齊襄公九年(魯莊公五年,公元前689年),為了護送衛惠公回國。聯合魯(魯莊公)、宋(宋閔公)、陳(陳宣公)、蔡(蔡哀公)四國攻打衛國。討伐衛國黔牟。
一直到公元前689年冬天,齊襄公才又一次騰出時間來大會諸侯,征伐衛國國君黔牟。
周莊王明知實力不濟,還是派出了軍隊,幫助黔牟,他實在不想讓衛朔再次當上衛國國君。
魯莊公六年《春秋》記載:“春王正月,王人子突救衛”。
“王人子突”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非常有意思。“王人”表示這次周莊王派出的人身份不尊貴,和當年攻打鄭國時的周桓王親自上陣不可同日而語。記載名字“子突”是因為救援衛國是依照王命行事,記下當事人的名字是對他的一種褒獎。
黔牟的力量和子突的力量實在是有限,聯軍初夏就完成了目標。這樣,衛惠公結束了八年逃亡齊國的經歷,重新登上了衛國國君的寶座。
衛惠公複位之後,對衛國進行了清洗,把黔牟趕到了周天子的轄地,因為黔牟是周天子的女婿,還是多少得給點面子,不能一殺了之。把大夫寧跪流放到到秦國。殺了當初把他趕出衛國的左公子洩和右公子職。
衛惠公的地位仍然相當不穩固,衛惠公掌控不了衛國的大局。很可能前腳諸侯聯剛剛撤出衛國,後腳衛惠公接著被人趕下台。
那樣的話,齊襄公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為了讓衛國的反對派消停,齊襄公出了個騷主意,他決定讓宣薑嫁給公子頑。公子頑就是衛昭伯。
正巧,這時衛昭伯的原配妻子已死去。
無疑,這個決定是荒唐的,也只有齊襄公能想出這樣的主意。
公子頑太子伋和黔牟的同母弟弟。他們兄弟三人的母親都是夷薑。
宣薑本來和伋和頑都是同輩人,讓衛宣公硬生生地給拉大了一輩,現在宣薑是
昭伯的繼母,現在又要做他媳婦,那真是亂到了家。
按照禮法,他們兩個根本不合適,但從沒怎麽正眼瞧過禮儀法度的齊襄公哪會顧及這些。史料中沒有記載宣薑的態度,但齊襄公肯定在征求公子頑的意見之前征求了妹妹的意見。她同意或者是默許了。因為衛惠公目前是她唯一的兒子,在衛國有著深厚群眾基礎的黔牟正在國外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回來奪位。她的哥哥齊襄公又不能無時無刻地在衛國保護著他們娘倆。黔牟回來奪位,免不了又一陣腥風血雨,衛惠公不一定有上次的好運氣跑出去,可能會性命不保。到時候,她就會像他的姑姑莊薑一樣,在孤苦伶仃中死去。權衡利益後,宣薑不得不同意。
不得不說,齊襄公看似瞎胡鬧的舉動,竟然穩定了衛國的政局,反對派們消停了,衛惠公的國君之位也穩定了。衛惠公又在位十八年,壽終正寢。衛國在衛惠公死後,政壇雖然波動起伏,但仍未陷於持續動亂之中。
齊襄公也挺會挑人的,昭伯在衛國,有相當大的勢力。他和衛宣公太子伋和被趕走的黔牟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昭伯本人就有繼承國君的資格。
和宣薑結婚,對於昭伯來說,衛朔不僅僅是他的兄弟,還成了他的兒子。著實狗血。
對於宣薑來說,一國之君的母親,竟然下嫁給自己的“繼子”,而且這位“繼子”還跟自己有殺兄大仇。主導之人是自己的親哥哥(或許也還有自己的兒子衛惠公)。
也很狗血。 宣薑由於這次婚姻,在歷史上的名聲又下降了不少。衛國人對宣薑的命運由同情變為了諷刺挖苦。衛國人出了新詩《鶉之奔奔》,“鶉之奔奔,鵲之彊彊。人之無良,我以為兄;鵲之彊彊,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為君。”
認為宣薑就像個鳥鵲一樣,一會都不能離開異性,就像雌鶉跟著雄鶉飛,雌鵲跟著雄鵲飛。
宣薑還被劉向列為了反面典型。 劉向在《烈女傳》中這樣評價宣薑:“衛之宣薑,謀危太子,欲立子壽,陰設力士。壽乃俱死,衛果危殆,五世不寧,亂由薑起。”
把衛國五世不寧的帽子扣到了宣薑的頭上。
公道地來說,這頂帽子對宣薑來說有點大,給衛宣公更合適。
如果不是衛宣公見色起意,臨時決定自己替代兒子當新郎,宣薑就會和嫁給英俊守禮的同輩人公子急,有一個美滿的婚姻和歸宿。他們應該是一對才貌相當的人生佳侶,共享人生韶華同偕魚水之歡,然後公子疾成為衛國國君,她也成為國君夫人,同受萬人愛戴。所有的花邊新聞也將不複存在。
但宣薑卻陰差陽錯地成了衛宣公的夫人,本應成為公公的人成了她的丈夫,天下人恥笑的何止是衛宣公,還有他這個受害人。本應成為丈夫的人也因之成了她人生的隱痛。
在這些事情上宣薑都沒有什麽選擇的余地。
嫁給子頑之後,宣薑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
他們二人生下了三男(齊子、公子申、公子毀)二女(宋恆公夫人,許穆公夫人)。
除了大兒子齊子夭折,兩個兒子公子申和公子毀後來都當了衛國的國君,帶領衛國逐漸走上了正道,雖然和巔峰時期無法相比,卻仍然有著重要的地位。
兩個女兒也都嫁給了諸侯。特別是小女兒許穆夫人,不僅貌美有才華,英勇果敢不遜須眉,被譽為“世界文學史上第一個愛國女詩人”。
這幾個孩子的品質和衛壽相比不遑多讓,比起衛朔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