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了女兒,了卻了齊僖公的一大心事,
另一件事情漸漸的湧向了他的心頭,這個大事就是紀國。
當年齊哀公被紀侯陷害而被周天子所烹殺,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大約有三百年多年的時間,但齊僖公的心裡,一直記得這一樁舊怨。
他忘不了齊國被迫遷都,隨後陷入內亂中,淒慘而狼狽。自獻公以來的歷代齊國國君,都沒有忘記紀國讒言讓周天子烹殺齊哀公的血海深仇和奇恥大辱。齊哀公也為後世子孫留下了一筆政治遺產—名正言順。
這對齊國來說是很重要的,畢竟是根紅苗正的諸侯國,總不能學楚武王耍流氓,說自己是蠻夷,打你不需要理由吧。孔子支持齊國滅紀國,原因就是齊哀公的死實在是不合“禮法”,因此齊國應該為父報仇。
但齊國滅紀的條件一直沒有成熟。西周的時候,有周天子壓著,自然是無法報仇,進入春秋後,紀國仍然是一個一等一的強國,在《左傳》中出場的時間甚至比齊國還要早。魯隱公元年(公元前的722年)八月,《左傳》就記載了紀人伐夷。齊國雖然在發展,但紀國也沒閑著,此外,紀國還打出一系列外交牌,廣泛爭取外援。
首先,紀國和魯國進行了聯姻。公元前721年9月,紀國國君迎娶了魯隱公的妹妹伯姬,成了魯隱公的舅子。有了這層關系,紀侯為魯國辦事也就勤快得多了。新婚剛一個月,就特地派手下大臣前往莒國,調解魯國和莒國之間的矛盾。因為紀侯這事辦得特別出彩,魯國人也對紀侯格外感激。
公元前716年,魯隱公又把妹妹叔姬送到紀國,作為伯姬之媵。這是兩周時諸侯婚姻的一個習俗:諸侯嫁女時,以侄女或妹妹作為陪嫁,稱為媵。五年內連嫁伯姬、叔姬,體現出魯、紀兩國交情的深厚。
公元前715年,在紀國的撮合下,魯國與莒國在浮來(莒國之地,在今山東省莒縣西)達成結盟。《左傳》特別記下一筆“以成紀好也”。
魯隱公時期,魯國與紀國之間關系是非常密切的。和齊、鄭結盟一樣,魯、紀交好也是各取所需。
兩者共同針對的國家再明顯不過,就是齊國。紀國在齊國之東,魯國在齊國之南。兩國如果聯手攻打齊國,齊國必將首尾不能相顧!尤其是紀國,國土邊界一直延伸到齊國國都臨淄家門口。
魯隱公在位期間,魯國在諸侯之間很有存在感,無論齊國想消滅紀國的願望有多強烈,齊國人都不敢對紀國怎麽樣。因此終隱公一代,齊僖公始終無法對紀國有太多動作。
和他棋逢對手的魯隱公被弑殺了,現在的魯國國君是他的新女婿。所以,他滅紀的最大阻力——魯國目前不存在了。他本人在中原各國長袖善舞,也為滅紀營造了良好的國際條件。
在齊僖公看來,目前處於滅紀的最好時機。
公元前707年夏季,齊僖公和鄭莊公沒有和紀國打招呼,就帶著大隊人馬到了紀國邊境,說是來紀國朝見紀候的。
這引起了紀國君臣的警覺,這不年不節的,又沒有發過邀請,兩個大國聯袂朝見一個小國,更何況還和其中的一個有仇,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紀國國君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看不清形勢,因此紀國提前做好準備, 一方面加強了戒嚴,另一方面婉拒了兩個大國的好意。
齊僖公和鄭莊公見紀國有了準備,達不到突然襲擊的效果,於是就撤了。
雖然這次滅紀未能得逞,也標志著齊國在對待世仇紀國家的問題上,跨出了巨大的一步,齊國滅紀不僅僅是齊國國君的想法,也不僅僅是在廟堂上的謀劃,而是進入了實際操作階段。
齊國和鄭國聯合起來鬧得這一出把紀國嚇得不輕,齊隨時都可能對紀動武。而且還拉上了一個鄭國,這兩個國家聯合起來,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紀國發現齊國開始籌謀滅亡戰自然就不會束手就擒。於是次年(魯桓公六年,公元前706年。)夏天四月份的時候,紀候特地到魯國的成地拜會了魯桓公,向魯國尋求幫助,研究如何應對齊國想要滅紀國的企圖。紀候和魯桓公談了什麽沒有記載,但一個月後北方戎人突然入侵齊國。暫時幫紀國分解了壓力。
戎人位於齊國的北部邊境,來勢洶洶,齊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另外,齊國剛剛招惹了紀國,還得留下部分兵力防止紀國反咬一口。這讓齊僖公有些捉襟見肘,於是,齊僖公請求鄭、魯、衛等國援助。
鄭莊公此次沒有親自出馬,而是派出了太子忽率軍前往,太子忽到了齊國之後,大敗戎軍,俘虜戎軍兩位主帥大良和少良,斬首帶甲戎軍三百人首級顆,獻給了齊國。這給讓齊僖公歡喜得不得了,愈發喜歡這位英雄晚輩。
鄭國鎖定了戰局,其他諸侯國家比如魯國、衛國的軍隊幫助齊國防守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