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已氣色變了,如果說之前是一方之主,現在就是領域之王。
他閉目緩緩拔刀,在自己最自信的領域裡。
所有人屏息,看著他。
刀出。
躍出,刀氣橫掃,一刀破出一條海道。鮮血翻滾,浪花飛濺。
孫悟空擊掌笑道:“好好好,該俺老孫上場了。”抽棍於空中展示出一個絕佳的進攻方向,敲擊處正是漩渦中間。海水驀地裡下沉,一隻藍鯨王翻身而出,以肉體對抗。
“呯!”
孫悟空向後翻筋鬥,一下拉開距離,喊道:“霧已老弟!”
霧已踏禦水步,走的正是開出的水道,一路卷起刀氣。孫悟空一邊避開藍鯨王一個縱身,一棍砸在一隻海獸身上,提氣一躍,看了眼漩渦中心,猛地驚道:“船!小心!”
颯加施展法術,一記法球打出,聽他此聲,立即飛回去。
船上眾軍士調起火炮,猛轟海獸,炮火紛飛。炮聲震天,加上船上人大多捂了耳朵,竟沒聽見這一聲。
風神幾人英雄無用武之地,圍著白鳥護衛了一圈。驀地裡船身一歪,只聽幾聲迸裂之音,腳下一陷,船身碎去。船上人無不落入水中,但水中似乎有更大的危險,風神入水後一睜眼,幽暗的海底深處,一隻多手海獸,觸手亂動,屠殺著落水之人。
風神猛地給拉出水面,李漢文搶了一塊甲板,把劍鞘、白鳥都拉了上來。落水之人或給扯入深水,或抱殘木避生。
颯加一個降落,急道:“白鳥我送你走。”
白鳥無力地搖頭。風神喑咐自己絕沒有這樣一位族長,推了推白鳥,道:“你走啊。”
白鳥指了指後面,淒聲道:“先救女人。”
幾人這才看到,一塊木板上有幾個纖弱的女子,木板較小,邊緣海裡都有軍士扶著,但下面的偷襲但他們一個個措不及防的被拉下去。
李漢文好奇道:“哪裡來的女人?”
颯加一咬牙,飛過去夾起兩名女子,飛往海島。
白鳥松了口氣,解釋道:“是船上的廚娘。”
劍鞘惋惜道:“剛有機會你不走。”
風神大罵晦氣,本來有個機會可以直接回去的。他的弓已失,只能拔刀,咬了咬牙,看了看水下。
李漢文罵了聲娘,看孫悟空和霧已無暇脫身,想下水又不敢下。
風神淡淡道:“等死還不如拚一下。”心中決絕,潛水而下。
李漢文罵道:“這小子又要逞英雄。劍鞘你守著白鳥,老子也下去。”一個起跳入水。
他這一跳,木板瞬間失去平衡,將劍鞘二人翻入水中,白鳥體弱,只能抱住木板漂浮。劍鞘自己也翻不上去,直嗆了幾口水,罵道:“老子去了,你小心啊。”頭住下一栽。
海中皆是血水,風神咬了刀,避記憶雙手劃開來,直潛入十幾米,終於看清下面那隻墨烏賊,頭就有五六米之巨,形狀巨醜。
李漢文提槍下的有些慢了,他緊盯著風神,已然並身,推了推他,做了個進攻的手勢。
風神指了指他的槍,做了個進攻的手勢,叫他先上。
李漢文搖頭,打手勢叫他先上。
風神比劃了一下他的槍,打手勢。
李漢文看不清楚,見他不上,一口氣憋不住往上遊。兩個人同時冒出水面,大口呼氣。
風神望了一圈,“劍鞘白鳥呢?”
李漢文亦環視一圈,叫道:“被救走了吧,咱們等等,趕緊跑路。嘿,颯加回來救我們了。”
不料颯加著近喊道:“白鳥呢?”
二人一愣,看了看水下,猛扎進去。
水中視力模糊,根本分不清人,但有無數屍體浮起。李漢文悲憤莫名,一口氣下潛有二十多米,長槍突刺而出,猛刺向那烏賊。槍身一溜,挺槍再刺。
風神抱住一個被觸手纏著的人,依稀認出正是白鳥,奮力去砍,水中阻力一時間砍不斷。
李漢文刺中的正是烏賊眼睛,只見血水渾在海水中,突然一股黑色液體噴出,擴散開來。烏賊吃疼,甩了甩松了觸手。
二人挾著白鳥浮上來,竭力去洗臉,卻始終有一股黏玷感。途中劍鞘才冒出來接應,風神和李漢文把白鳥扶上一塊木板,給颯加拉著,隨手把劍鞘也帶走。
風神又擦了擦眼睛,罵道:“噴的什麽鳥東西,別把老子的臉毀了。”
李漢文爬上木板,把他拉了上去。二人再無氣力,趴了下來。至少落水軍士,幸存者亦遊向最近的海島。
霧己和孫悟空正在屠殺海獸,眼看海獸軍團即將覆滅,那藍鯨王仰頭吼了一聲,目光投至西南。
戰局已定,最後一著又是什麽?
霧已施開禦水術,踏在水上。
孫悟空則是一腳踩在一具海獸屍體上。
他們緊盯著西南角,無一點瀉帶。
風神望了半天,一下滾到水中,帶著李漢文一起下水。
孫悟空不耐煩了,一棍砸死那隻藍鯨王,攪爛漩渦核心。整片海域頓時清晰了起來,深淵氣息向南消去。
風神松了口氣,自由的仰躺在海上。
霧已不動。
孫悟空有些詫異,向外一棍跳開,忙問道:“怎麽了?”
霧已回首衝風神他們喊道:“回岸上去!”
自由仰泳的風神一愣,旋即遊向岸邊。李漢文一錯愣,跟了上去。奮力前行的兩人只能大罵颯加。
孫悟空再回頭,那只在原漩渦眼裡打轉的藍鯨王屍體旁不知覺多出一人,踏的也是禦水術,只是腳下漩渦更急。右手似乎腫大到用紗布裹著,左手卻是正常。他站在那藍鯨王屍體頭部,手觸其首,似做惜別。
孫悟空、霧已對視了一眼,暗叫不好。
那人靜止了五分鍾,才猛然一掌將藍鯨王永遠沉入海底,緩緩轉過頭來,死死地注視著兩人。
那眼神是一種悲憫。
亂發之下是一張死人般的臉,棱角分明。又灰又白的一張臉在陽光下也沒有一點氣色,灰眸豎著。
霧已高聲道:“閣下何人?”暗捏刀柄。
那人慢慢的解開那隻被紗布裹著的手,不帶感情的道:“在下埃羅。”右手重見天日,卻是一隻魔爪。
孫悟空率先出手,一棍甩開,拖落半周,席卷而來。
死人臉奮吼了一聲,猛然一掌拍出,
夜魔城,這座惡魔們居住的城市裡,非常的簡陋。建築多由大理石塊築成,隻稍加修飾。
但有一間酒樓與眾不同,采用的龍之國建築風格。材料能從龍之國運到這裡,可見老板財力不淺。
樓高三層,一樓二樓都是普通桌子,只有三樓是雅間。每到夜晚,城裡的惡魔都回來此處飲酒作樂。
在這個秩序混亂的地方,從來沒有人敢在這裡惹事。老板濤濤從來都是笑語迎人,但都聽說過他的雷霆手段。據說是在龍之國殺了人待不下去了才到的深淵。酒樓開張那天,雖然深淵高層沒有別的表現,但是薇拉親自到場。之後,薇拉也經常一帶帶馬洛斯來此小酌。
這日午後,還未到晚上的黃金營業時間。只有幾張桌坐了人,老板濤濤笑眯眯的坐櫃台查帳。
前線雖然戰事緊要,他也從未關心過。只是從前些日子寄宿的薇拉口中得知,羅曼軍換了新的主帥,與聖殿的要些時候緩和,因而戰事稍緩。
聖殿、人族、精靈族與深淵歷經千年的戰爭,從未分出過勝負出來。但每次深淵都是主動出擊,不停的尋找突破口。雖有慘敗,但深淵從未失去過一寸土地。
酒樓裡只有五個人,就算人滿為患時,也五人足矣。濤濤打著算盤,記著昨日的帳。瞥了一眼賒帳的本子,喊來夥計魚樂,詢問道:“你看,那綠頭魚賒了二十金幣的酒錢已經兩個月了。”斜看著魚樂。
魚樂不免苦道:“老板你這是要讓我上門要帳啊,他一個人無父無母,獨自一人。這一下討帳,難免賴皮。”
濤濤淡淡道:“三個月不還清的交由城主府管理,叫你去催一催。”
魚樂拿著帳本,極不情願道:“可是我不知道他住哪裡啊。”
濤濤若有所思,喝了口水,道:“每次過來,他身上都是一股魚腥味。應該是住菜市場那邊,你一路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