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收盤後,張芸生將這邊的情況小小的修改了一下後通氣給了林雨微,並詢問剩下那差不多十萬的空缺會不會成為問題。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欣然表示如果後續還有需要再跟他說。
電話裡的溝通通常簡潔高效,以至於衷愛儀式感的我們,總是覺得缺了點什麽。
這才有了晚間林老師在她租住的小屋親自下廚並邀請張芸生吃飯的場面。
林老師廚藝並不算精通,一個人時也都是敷衍成為大多數。但“親自動手”這四個字一出,就總給人用心了的感覺,並恰當的印證著那句話——“要的就是一個態度。”
“張芸生,原諒老師再多問一句,這五十萬是真的能借給我的嗎?”
其實林雨微對這五十萬真是可以用的錢比是否能借給她更加存疑,畢竟,這對於目前的她確實比較夢幻。
“放心,林姐姐,我也不可能拿這麽大的事騙你,就為了這一頓不算豐盛的晚餐吧?”
兩人同時看向桌上這分量不多,色澤一般的幾個菜品。
“咳咳,張芸生你這是嫌棄老師做的飯菜麽?別看它們看著不怎麽樣,但肯定好吃的,畢竟就我們兩個人嘛,也不好做多了浪費。不信的話你坐下嘗嘗,我去盛飯。”
“誒林姐姐你別誤會,我不是嫌棄飯菜,我只是舉個例子說明我沒有必要騙你,明天提到銀行卡裡你就知道了。”
說著張芸生自顧坐了下來,心安理得的讓老師給他盛飯去了,不過倒是沒有先動筷子。
品嘗過後,確實如林老師說的那樣。這菜雖然看著一般,但吃起來還算不賴,和自己搞得差不多吧,半斤八兩。
吃過飯後,兩人算是散散步,同時也算是把張芸生送上了車。
八點鍾的時候收到了張芸生到家的消息,簡單的收拾碗筷後沐浴,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這段時間無形的壓力影響了睡眠,如今終於有了著落,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立馬感受到睡意的召喚。
眼看就要進入十一月,時間真的流逝的很快,天氣褪去了燥熱,換上些許涼爽。
外面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開著的窗時而吹進陣陣涼風,帶著絲絲濕潤的味道。
林雨微緊了緊被子,想起散步時自己一遍遍的問他為什麽願意借給她這麽多錢,就像個小女生纏著喜歡的男生問會不會永遠在一起一樣——渴望答案,又害怕答案。
害怕什麽呢?出言不遜?動機不純?
不知怎得又想起自己的大學時光,想起自己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男朋友,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又一陣風從窗外吹進來,似乎更涼了,林雨微本能的將放在外邊的手縮回了被窩裡——很暖。
一場秋雨一場寒。下了雨的早晨涼意很甚,張芸生取出沒什麽機會穿的外套,大清早的下了樓。
步履匆匆的人不少,包子店鋪裡冒出的白氣裡帶著肉香。離開盤還早,工作日不上學,這麽悠閑的走在路上,有些不適應。
買了兩個燒麥、一杯豆漿,路過診所的時候診所還沒開門,卻看到搭過話的護士,相視以微笑。
走到大街上,車輛穿梭頻繁,公交車上烏泱泱的擠滿了一車,仍然還留下一大幫人在站台等待下一輛。
正有些不知所去的時候,收到了林老師的消息。
“今天也沒有去上學麽?”
“嗯,還得等開盤的時候提錢呢!”
“唉!都怪老師的事耽誤你學習了。有空單獨給你補課。”
“補課?怎麽補?是我理解的那種嗎?”
“單獨給你開小灶補英語啊,你理解的是哪種?(困惑)”
“我英語不差的,林老師。”
“哼!一百二三都不穩,驕傲自滿可不行喲,張芸生同學。”
時間在沒有營養的話題中過去,九點多的時候張芸生提了款,並截圖給了林老師。
然後想著也不知道幹啥,去學校吧請了病假不合適,沒辦法,又躺到床上看起了盤,畢竟還有那麽多錢在那,不可能不關注的。
昨晚某力A是發布了三季報業績,因為三季報是不需要預披露的,所以這份公告算是一點點利好吧,張芸生心裡想著。
“果然是利好,沒有跌停開!”
看著負五個點開的某力A,張芸生無力吐槽,甚至後悔昨天早盤撤單,還算小小的欺騙了一下林老師,唉。
“貪、疑、嗔、癡、慢”是大多數人一輩子難以逾越的五個字,而這種情緒在股市,更加體現的淋漓盡致。
閱歷不能說和年齡沒關系,但年齡並不代表閱歷。有些人,終其一生也沒能明白自己為什麽而活。
看著股票,張芸生有些悔意,然而終究是另一種情緒佔據主導。他關掉手機,又一次準備走上街頭,因為待會兒要和上完第三節課的林老師會面,確認轉帳和所謂的借款協議。
也許他自己都沒注意,他收拾出門的動作有些快。當他出現在樓道門口的時候,下意識的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9.30分。他急匆匆的打開那個軟件,看著瞬間拉紅走高的股票,心頭的陰霾突然就一掃而空了。
走上街頭的步伐裡,不禁譏笑自己,其實一點長進都沒有不是麽?
自己從來都只能控制情緒的表達,而不能控制情緒的產生。
剛好有輛公交到來,張芸生上了車,往學校也是城市中心出發。相比於早上的擁擠,這時候空蕩的有些愜意。帶上耳機,認真欣賞音樂。
“給自己的歌”——一首由李宗盛創作並演唱的歌曲,於2010年收錄在專輯《縱貫線》。
有人因為李宗盛和林憶蓮的一些故事,將李宗盛評價為“最風流卻唱著最深情的歌”的人。
其實這種現象並不罕見,人盡皆知的名人都可以湊齊古今中外了。
比如“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的元稹,又比如民國深情渣男代表徐志摩,再到如今的某某某。
其實這並不矛盾,深情並不意味著長情,長情基本是靠責任感去維護的。
只能說這些人太過深情,以至於深情發作時,蓋過了責任感應該有的長情。所以看似矛盾的深處其實正是統一。
不得不說這首歌的詞,真是句句經典。張芸生雖不至於完全感同身受,但對於一個心思細膩的人來說,共鳴一下還是可以的。
不自覺的跟著拍子輕敲著車窗。這便是一個人的好處,要是車上人多,那這個行為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一段好不愜意的時光,心中有風景,則何必拘泥於環境。
下車時某力A已然在漲停板上徘徊,要是換做以前,那肯定是出掉了,但是現在,張芸生又覺得它可能真會去摸一百元,心下便古井無波了。
與林老師的會面平淡且自然,在確定母親的醫療費用真真切切轉到自己銀行卡裡時,林雨薇自然是激動的差點失了分寸。
待心情平複後兩人和諧的在商場逛街,是姐弟,也是師生。
“學習上沒什麽問題吧?感覺你成績並不是很穩定,是不是被股票影響了情緒?單詞有認真背嗎?”
兩人在商場的椅子坐下,林雨薇率先開口。
“情緒是會有所起伏,但影響學習應該不至於,成績不穩定很正常啊,每次的試卷都不一樣嘛!”
“嗯?是這樣嗎?老師知道自己也許並沒有什麽資格給你提建議,但還是希望高考這一關,你能有好的發揮!”
“沒問題,我分得清輕重。”
“嗯,老師相信你。餓了沒,請你吃午飯。”
“可以,走吧!”
“下午去學校麽?還是回家休息?”
蒸菜館裡,又是林老師率先發問。
“應該不去學校,但是也不知道去哪裡,林姐姐下午要回學校工作麽?”
“不用,我上午已經請好假了,明天上午回去接我爸媽過來,準備去醫院動手術了。”
“這樣, 確實早動早好,預祝一切順利!”
“嗯,要不待會兒我們去唱歌吧?你唱歌好像挺厲害?上次比賽還拿了獎。”
林雨薇想起剛才路過的,突然有些意動,自己好像很久沒去玩過了。
“唱歌啊,就我們兩個麽?”
“對啊!去不去?”
“行,那就走吧!”
兩個人唱歌,張芸生想起失戀的大學室友,拉著自己去,背上一書包啤酒,然後看他一個人憔悴,一個人買醉,一個人撕心裂肺。
兩人開了一個小包間,林雨薇先是自己來了一首《隱形的翅膀》,仿佛是在緩緩訴說這一段時間自己壓抑的情緒。
唱完就招呼上了張芸生,讓他演唱一首。
張芸生不知道唱啥,突然想起早上在車上聽到的,於是一首《給自己的歌》獻上,至於唱給誰聽,無需困擾。
“想得卻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愛戀不過是一場高燒,思念是緊跟著的好不了的咳!”
“舊愛的誓言像極了一個巴掌,每當你記起一句就挨一個耳光。”
“她的愛-在心裡-埋葬了-抹平了-幾年了-仍有余威。
是不能原諒,卻無法阻擋。
愛意在夜裡翻牆,是空空蕩蕩,卻嗡嗡作響,誰在你心裡放冷槍。”
林雨薇鬼使神差的錄下了張芸生唱的這首“給自己的歌”。
此刻她還沒有意識到,往後的某一天,她會慌慌張張的找到這段錄音。
到那時,才真正明白為什麽它叫“給自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