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應該知道了,你現在的狀況,身上由通靈板帶來的影響沒有完全消除。”
白景曜看著顧荀,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已經聽我爸說了。”
“你還記得,你神智不清晰的時候,看到的那些景象嗎?”顧荀問他。
白景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自己先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指的是,我看到的那些像是幻覺一樣的景象嗎?”
“那不是幻覺,”顧荀搖搖頭,手指在通靈板上敲了一下,“就像我說的,我猜測通靈板是本體乩板的附生物,所以你時不時能看到的景象,應該屬於是乩板看到的東西。”
白景曜的身子一頓,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理解了顧荀的話。
顧荀摸了摸下巴,繼續說道:“通靈板的背面中央刻著一個眼睛的圖案,我不知道你們當時有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問題,但是發現方茜屍體的時候,應該是在她背上看到了眼睛形狀的傷痕。”
“對,這個我記得,”白景曜點點頭,“就是因為看到了那個東西,我才一直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她要真是意外墜樓,那背上的東西又是誰弄出來的……”
“所以我有了這樣的推測,眼睛圖案不是沒有意義的,一般情況下,在詛咒的準備和形成時期,製造它的人總是會提前做一些具有象征意義的事情,以在詛咒生效之後達到相應的效果和目的,”顧荀把通靈板翻轉了過來,用手機電筒照著中央那個眼睛圖案,“這個眼睛,大概率是用來觀察或是監視什麽的,所以我才想,你會不會是能看到什麽。”
白景曜聽到這裡,抖了一下,陷入了一段沉默。
晏霏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一臉關切地看著,“怎麽了?是想到什麽了嗎?”
“方茜的屍體……”白景曜緩緩開口,“方茜的屍體聽說缺了一隻眼睛,一整個眼球和裡面的視神經一起全消失了……她父母來的時候,根本不相信意外這個調查結果,畢竟哪有人從窗戶摔下去,可以把眼睛完全摔沒的。”
陸子青睜大了眼睛,“沒有找到?”
“沒有,”白景曜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別墅周邊連著排查了三遍,都沒有發現……這之間,會有什麽關系嗎?”
白景曜盯著顧荀看,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麽來。
可顧荀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你不是想要幫助你的朋友嗎?現在就是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什麽意思?”
通靈板被顧荀抱在懷裡,他仔細觀察著白景曜的表情變化,“通靈板對你的影響還在,只不過減弱了一部分,所以你依然還能看到乩板所看到的景象,現在就需要你努力努力,從這些破碎的片段裡,找出有標志性的東西,繼而找到他在哪裡。”
白景曜的眼中先是閃過一道光,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緊皺的眉頭,“這樣子可行嗎?”
“既然你認為他把通靈板寄過來給你,是為了找你求救,那這至少說明做這件事的時候,是出於他自己的意志,而非受到了乩板的影響,”顧荀慢慢站起身,“一個活人可不能不吃不喝活這麽久的,他肯定是要出門的。”
白景曜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一時間,整個臥室都安靜了下來,窗外的太陽已經西落,屋子裡的光線也跟著變得昏黃。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先打破這份安靜的,是晏霏,她抬起頭看向顧荀二人,
滿臉的擔憂,“景曜好不容易恢復清醒一些,我不希望他再受到傷害。” 顧荀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景色,“這是不在常識之內的事情,晏霏小姐,如果有更簡單現實的方法,那在警察那一環就應該把這件事查清楚了,而不是到了我們這裡。”
說到這裡,顧荀靠在窗台邊,看著沒有表態的白景曜,“以及這不是一種建議,我希望你們明白研究所的原則和規定,永遠是以詛咒之物為最優先的,這種東西不處理造成的影響不會是一個兩個人,說得難聽些,我是在要求你這麽做,你有疑惑和猶豫很正常,但是你沒有選擇權。”
陸子青聞言,朝顧荀的方向看去,擠眉弄眼地讓他不要再說了。
“我比較擔心……”白景曜的聲音有點啞,他邊說著,邊抬起頭,“我看到的那些景象都太碎片了,有很多就是一閃而過,如果我找不到怎麽辦?”
“你能找到的,你之前覺得不行,是因為你不知道看到的東西有什麽意義,你現在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麽了,所以你可以做到,你的精神和注意力會比之前更加集中,不,應該是無比集中,不錯過當中的任何一點線索,能將它們迅速地拚合在一起,並且在最後,一定會找到他。”
白景曜看著顧荀的眼睛,明明背對著窗戶,卻總感覺它在隱隱發著光,這些話如同咒語一般鑽進他的耳朵裡,有那麽一瞬間起,他好像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做到,而且是一定能成功。
這種感覺很奇妙,白景曜形容不上來,隻感覺胸口暖暖的,這些話一直在他腦海裡回蕩,他甚至已經看見自己順利找到朋友,並且把他解救出來的樣子。
光是這麽想著,笑意就從嘴角露了出來。
“景曜?”晏霏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身旁的男人,輕輕搖了搖他的手。
陸子青則是迅速走到顧荀身旁,一把抓住他帶著銀質手環的右手,用力捏住,“顧荀,閉嘴!”
一種深入骨髓的疼痛順著手環內側刺入顧荀的皮膚,幾乎是在瞬間穿透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猛地閉了一下眼睛,才看向陸子青。
顧荀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渾身無力地坐到了地上,低著頭不言不語。
陸子青松開了他的手,看了一眼白景曜,才蹲下身低聲說:“這不是你的問題,但是你得自己多注意。”
“……他怎麽樣?”顧荀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問出一句。
陸子青回頭又看了一眼,“還行,這種短暫的影響對於他的身體來說還不是負擔,你不用擔心。”
“那就行。”顧荀的聲音悶悶的。
白景曜此時從這種奇怪的語言暗示中逐漸回過神來,他臉上多了一分堅定,並沒有覺得之前聽到的話語有什麽古怪的地方,“我應該怎麽做?”
顧荀聞聲抬頭,手指向通靈板,“快天黑了,通靈板的效果是在晚上最為有效,我想你當時參與過應該知道,所以我會把通靈板留在這裡,但你不可以二次觸碰它。”
“當然,我現在也沒那個勇氣再去碰它了。”
顧荀繼續說:“有它在,可以加強和乩板之間的聯系,你能看到的景象應該會更清晰,我希望你可以在天亮之前找出他的所在地,這東西存在的時間還不算長,所以到了白天一般情況下對人的影響還有它自己的感知會變小變弱,明天我們會帶著外勤車輛和外派人員,跟你一起去找他,然後把那塊乩板帶回來。”
“這時間,是不是太倉促了?”晏霏聞言皺著眉,有些不高興地站起身來。
白景曜卻是一把拉住了她,輕輕搖搖頭,然後衝顧荀說道:“我知道了,我可以的。”
對於白景曜的態度轉變,晏霏很是不解,可是看看他,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下去了,“那你不要勉強自己。”
“我會的。”白景曜笑著安慰她。
陸子青看看這對小情侶,又看看顧荀,感覺有些頭痛。
還好所長沒在這裡,不然發現顧荀這情況,檢查和報告又得寫到手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