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曜被楊晉元揪著領子,一臉不解地看著他,手裡拿著的筆記本都沒有放下。
趙含月見狀立馬站了起來,衝過去抓住楊晉元的一隻手臂,“楊晉元,你什麽意思啊?問題不都是你寫的嗎,你在這裡發什麽瘋?”
楊晉元沒有理趙含月,她的手勁兒實在是太小了,他一直盯著白景曜的臉,試圖看出點什麽東西來,“你說,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白景曜就那麽站著,說話聲音也很平靜。
“你不明白?”楊晉元一手揪著白景曜,一手甩開趙含月之後,指著桌上的紙,“後面那幾個問題,難道不是你安排的嗎?”
白景曜聞言眉頭皺了一下,瞥了一眼,說道:“我沒明白你要表達什麽。”
安磊把還搭在顧荀膝蓋上的通靈板往地上一推,伸手從桌上把那張紙拿了起來,看了一會兒,才抬起頭說道:“晉元這不就是你的字嗎?前面問題的和後面的都是一樣的。”
楊晉元愣了一下,他盯著安磊的眼睛,對方沒有什麽大的反應,於是緩緩放開了白景曜,一臉疑惑地從安磊手中奪過那張紙。
安磊這時抬頭看向肖真真,揚揚下巴,“開燈。”
肖真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打開了房間的燈。
白色的燈光一下子把周圍都照亮,但是眾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一時間都有些不適應,下意識地都閉了起來。
“這……怎麽會……”
楊晉元疑惑的聲音傳來,肖真真和趙含月也湊到他面前,接著趙含月伸手指著上面的字,“確實是一樣的,沒有差別。”
“這不可能!”楊晉元將紙從幾人眼前抽走,撓了撓頭。
趙含月雙手抱胸,站在了白景曜身前,又恢復了之前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而且景曜的字我最熟悉了,根本不是這樣的,你怎麽隨便汙蔑別人啊。”
白景曜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將桌上剩下的那根蠟燭吹滅,說道:“這張提問的紙是你準備的,到了這裡之後才拿出來的,我就算想碰也沒有時間,更何況上面的字,你不是也看到了?”
楊晉元沒說話,他捏著提問紙使勁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我沒寫過……”
“那會是誰寫的?”安磊笑了一下,盤腿坐在顧荀身邊,“咱們都認識多少年了,每個人字長什麽樣心裡都有點數的,這字跡隻可能是你寫的啊?”
肖真真不安地捏了捏手指,小聲問道:“是不是小辭的事情你太傷心了,所以寫的時候自己都沒注意?”
楊晉元身子一頓,把紙捏成了一團,低著頭不說話。
趙含月跟著搭腔說道:“對對對,你太想她了,然後就不知不覺寫了些想問她的話……”
誰知楊晉元猛地抬起頭來,瞪了趙含月一眼,對方嚇了一跳,硬生生把嘴裡的話咽了下去。
顧荀低頭看著那塊通靈板,上麵包裹著一股奇怪的氣息,是剛才沒有的,確實有什麽東西在問過那個問題之後,被邀請到板子上面來了。
楊晉元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演戲,可他為什麽咬定是白景曜乾的?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安磊站起身來,插到了楊晉元和兩個女生中間,“反正也都這個時間了,現在狀態都不好,不如先休息吧,等睡一覺起來,有精神了,咱們再來討論這個事情怎麽樣?”
肖真真趕緊跟著點頭,“對啊,
對啊,阿磊說得對,假期還長著呢,我們也不用急這一會兒是不是?” 楊晉元沒說話,倒是白景曜點了點頭,“那就休息吧。”
顧荀站起身來,指著地上的通靈板,嘗試著問了一句,“那這個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趙含月的眉頭一下蹙了起來,手指在顧荀肩膀上重重戳了兩下,“就放在這裡唄,難不成你還想拿去陪你一起睡啊?你不會這麽有病的吧?”
“差不多可以了,”白景曜伸手攔住趙含月再次伸過來的手,“也沒必要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趙含月看看白景曜,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勉為其難地收回手,第一個轉身離開了屋子。
接著出去的是白景曜,他把筆記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楊晉元的肩膀,才走了出去。
之後是肖真真挽住安磊的手臂,似乎還有些忌憚地看了一眼通靈板,然後往安磊身上一貼,拽著他出了房門。
“……是你嗎?”
等其他人都走了,楊晉元突然抬起頭來,看著顧荀。
顧荀看了看他手裡揉成團的紙,只能搖頭,“不是。”
“也是,”楊晉元的口氣似乎不似剛才那般強硬,將紙團往地上一扔,“你也不像是會有膽子模仿我字跡的人,那你覺得會是景曜嗎?”
這個問題問得顧荀一愣,他有些搞不清楚方茜和楊晉元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系,但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回答道:“我感覺不像,他剛才的反應不像是假裝出來的。”
“那就是剩下三個人裡。”
楊晉元不安地來回走了幾步,低聲罵著什麽。
顧荀看著通靈板,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真的是他們嗎?”
話音才剛落,顧荀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楊晉元用力地抓住了,他緊緊地箍住顧荀,臉湊得非常近,幾乎要碰到鼻尖了,“有些話不要亂說!”
接著,他推開顧荀,轉身離開屋子。
楊晉元在害怕,可惜不知道在害怕什麽。
顧荀走到房間門口,不舍地看了一眼通靈板,現在還不是飽腹的時候,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還需要等待,他得知道這裡出了什麽樣的狀況,導致通靈板出現了詛咒,還有又是誰拿走了乩板。
現在的通靈板,不過是有點東西附在上面而已,遠遠到不了詛咒的程度。
顧荀走出房間,關上了門,憑借著方茜的印象,來到了她的房門前。
才剛一打開房門,漆黑的房間裡就伸出一隻手把顧荀給一把拽了進去。
顧荀原本是想反擊的,可一想自己現在是方茜,做不出這樣的舉動,隻得硬生生地收住了,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他被圈進了一個寬闊且溫暖的胸膛,能聽到對方平穩的心跳聲,很快有人在他脖頸後面深深吸了口氣,又把他抱得更緊了些,還順勢掐了一下他的後腰。
顧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在現實裡都沒有跟誰這麽親密接觸過,即使是在這樣虛空的世界裡,還是讓他感覺到了不適。
他費勁地伸出一隻手,按亮了房間裡的電燈開關, 胸前是有些眼熟的手臂。
顧荀瞬間頭皮發麻,“你怎麽……”
“太吵了,還是在你這裡安靜。”
安磊的說話聲就在顧荀的耳邊,還有他熟悉的低笑聲,“一直不停說害怕害怕害怕的,怎麽安慰都聽不進去,我都煩了。”
還沒等顧荀開口說話,安磊就在他的脖子上親了一口。
顧荀第一次感覺自己快死了。
“說起來,你今天很厲害嘛。”安磊開始抱著顧荀在屋子裡搖來搖去地走著。
“什麽厲害?”
“就最後,”安磊笑了,“他們都離開了,就你還記得把那個三角形的小板子推到再見上,我當時都忍不住想要誇你了。”
三角形的小板子,顧荀抓到了安磊話裡這個詞,如果安磊是個熟悉通靈板的人,不應該把乩板稱作“三角形的小板子”,這個人,或許可以從策劃者中排除。
顧荀想了想,試探著問道:“那最後紙上的那幾個問題,你是怎麽想的?”
安磊的腳步停了下來,下巴在顧荀頭上蹭了蹭,說道:“晉元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他要真是演技那麽好,用在這種地方屈才了,但是紙上的字確實是他的字。”
“那是不能問的問題。”
“什麽?”安磊明顯沒有聽明白。
“不能要求對方證明自己的存在,這是通靈板使用時候明確禁止的。”
安磊深吸了一口氣,放開了顧荀,“那就很奇怪了,字是晉元寫的,但他最後又不像是演的,而這次活動卻又是他組織的,他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