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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的病人》第三章 不要停留在原地太久
  走廊上靜悄悄的,站在這裡,手電光只能照亮附近幾米的距離。

  “這棟樓該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吧。”楊秋心想。

  “噠,噠,噠。”

  腳步聲回蕩,楊秋順著樓梯走向外面。

  路過四樓的時候,牆上有什麽東西反著光,楊秋停下查看,發現牆上被人刻滿了血紅色的圖案。

  “是血跡麽……”

  圖案仿佛是硬生生被人用指甲挖出來的,離近一些觀察,能看出刻痕有深有淺,有粗有細。它們互相纏繞交織,整體上看,猶如人體的血管。

  圖案仿佛有生命一般,楊秋感覺在他停留的這短短幾分鍾內,它好像活過來了,在慢慢蠕動,顏色變得更加鮮豔。

  這一幕說不出的詭異,楊秋一時間也不知道這些圖案出自誰的手筆,作用是什麽,但寒意可是愈發濃鬱,他緊了緊衣服,繼續朝樓下走去。

  “四樓,三樓,二樓,一樓,到了。”

  一扇鐵門出現在面前。

  推開這扇門,就能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處處透露著不對勁的地方。

  剛觸碰到鐵門,就順著手臂襲來一股寒意,謹慎的推開一條門縫,一陣腥臭味撲鼻而來,差點讓楊秋把剛剛吃的飯全都吐出來。

  “咳咳咳咳。”楊秋劇烈的咳嗽起來。

  等到自己稍微適應了些,楊秋才徹底離開走廊。

  這裡的空氣濕度很大,伴隨著每一口呼吸,鼻子周圍都濕漉漉的,赤紅色的天空仿佛要掉下來一樣,抬頭看久了會令人一陣心悸,明明沒有太陽和月亮,但現在卻和白天一樣,不用再借助手電也能看得清周圍的環境。

  不用再一點點摸索著前進,楊秋稍稍松了口氣,收起手機,打量著四周。

  濱江市本是一個有特色的城市,一條江貫穿城市,楊秋所在的小區正好可以看見江景,以及江兩邊的各種特色建築。

  但此時附近全都變成了荒地,各種建築全部消失,原本的馬路變成了鄉下的土路,四周雜草叢生,不同於正常的雜草,眼前這些雜草異常高大,仿佛能夠直接將人淹沒。

  楊秋順著土路朝更遠處走去,道路很是泥濘,每落下一步,都感覺自己在被牢牢黏在地上,並且在慢慢下墜。

  “這裡到底是哪兒,難道我是在做夢嗎?”楊秋心裡犯著嘀咕。

  楊秋邊想著,邊按照自己記憶中馬路的位置走去。

  很快,他停下了腳步。

  四周雜草消失,道路戛然而止,眼前出現一條褐色的河流。

  楊秋蹲下身,將臉靠近河面,朝深處看去。隨著凝視的越久,楊秋越感覺這裡更像是深淵,深不見底,仿佛隨時都會有一雙手突然從水裡伸出,將他拖拽進去。

  楊秋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一身的冷汗,他不敢再離水面太近,但就在他起身到一半時,他忽然停下了動作。

  水面上倒影出的楊秋沒有動!

  他明明已經起身,但水裡的自己還在保持剛才的姿勢,與它對視,仿佛會被一種怪異的力量控制住身體,身體慢慢變得沉重,地面似乎也在慢慢的下墜,像是要將所有踩在它身上的東西吞噬。

  楊秋的心臟劇烈收縮。

  一陣強烈的疼痛從胸口蔓延至全身,伴隨著缺氧,心律異常。

  “壞了!”

  這是病情惡化的前兆,身體對於周遭環境的承受能力已經到達極限,一但受到過多的刺激,導致病情惡化,身處在這片詭異空間的楊秋就只剩下一個結局。

  死!

  楊秋渾身肌肉緊繃,想慢慢向後退去,但他的雙腳早已不聽使喚,任由他鉚足了勁,也沒法移動一絲一毫。

  就這樣僵持著,楊秋感覺自己的身體從腳開始不斷變得濕潤,隔著褲子的腿慢慢變得麻木,就仿佛他生來就沒有雙腿一般。

  河面中的自己好像在慢慢移動!

  直到麻木的感覺蔓延至膝蓋,楊秋終於想明白了一點。

  並不是河面中的自己在移動,而是他的視線在不斷下降!

  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的拖拽進地面!

  可當他想通這一點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此時麻木感已經蔓延至腰間,河面早已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楊秋已經徹底感知不到下半身的存在,心臟仿佛要從身體裡跳出來,血液極速流動,大腦充血,恐懼在心中擴散。

  楊秋在心裡不斷的呐喊,努力讓自己做出反應。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他越是著急,缺氧的感覺越是嚴重,呼吸逐漸變得困難,胸口仿佛被死死束縛,眼前開始冒出金星,耳邊漸漸出現嗡鳴,直至最後,楊秋感覺自己的頭皮也已經麻木。

  人在嚴重缺氧時,會喪失思考的能力。楊秋躁動的心慢慢平靜,眼皮越來越沉……

  岸邊恢復了平靜,河面的倒影也消失不見,地面上的腳印一個個變得模糊,直至最後,伴隨著楊秋的頭徹底沉入地下, 這裡再次恢復了平靜,絲毫看不出人有人來過的痕跡。

  “這就是臨死的感覺嗎?”

  楊秋憑借著想活下去的本能,保留著最後一絲神智。

  他看不見周圍的環境,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睜著眼還是閉著眼,自己好像被裝進了一個高級私人訂製的棺材裡,棺材的尺寸很合身,他甚至連稍微挪動嘴唇都做不到。

  楊秋慢慢的,不再掙扎,不再試圖移動,自己的記憶也在不斷破碎,身體也不再有束縛的感覺……

  “醒一醒,小夥子,能聽見我說話嗎?”

  楊秋感覺自己深處在一片黑暗的空間中,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沒有意識的概念,這裡仿佛能把一個有思想的活人變成一個物體。

  楊秋在這片空間內不斷沉淪下墜,不知到過了多久,一道聲音突然闖入楊秋的耳中。

  朦朧的意識逐漸恢復,楊秋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對他來說,那是一種很親切,久違的感覺。

  “你怎麽不說話?小夥子?你怎麽了?”

  視線重新變得明亮,楊秋看見了自己憋的發紫的臉,此時他正大口喘著氣,口水控制不住的從嘴角流出。

  那是河面中的自己。

  楊秋猛的站起身,腳下不穩,差點栽倒進河裡,還好前方有一雙手牢牢的扶住了他。

  “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嗎?”

  “什麽幻覺?小夥子,我看你剛剛一直蹲在這裡,起初我還沒太在意,後來我發現你把臉慢慢湊近河面,就好像中邪了一樣,無論我怎麽喊你,你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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