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吳國舅!欺男霸女,巧取豪奪,殺戮人命,這還了得!給我拿下!”虞大人拍案而起,怒氣勃發,擲下一根簽子。
幾個如狼似虎的差役走上前來。
吳國舅狀若癡傻,呆坐椅上,再無飛揚跋扈之色。
這事眼見要成。
“慢著!”吳國舅身後隨從中站出一人,青衣小帽,拿把折扇一搖,道:“國舅何等身份,是你大理寺說拿就拿的嗎?除非有皇上親筆的禦旨。再者,這小子來歷不明,並非當事人,信囗胡說也未可知。虞大人,你該先查查這小子來歷才是正經,任由人信口雌黃隨意栽贓,若國舅大人是清白的,虞大人,這個罪責你擔得起嗎?”
虞懷遠微一沉吟,道:“吳國舅自己都親口招認了,那還有假?!我大理寺上管君下管臣,皇上也要敬畏三分,你一個師爺,護主心切,可以理解。但國法面前,人人平等。吳國舅,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吳國舅連連點頭,表情還蠻誠懇。
“可願伏法?”
“伏法伏法!”
“收監!”虞大人威嚴下令。
吳國舅的隨從面面相覷。這國舅爺今兒是怎了?怎成了慫包孫子任人捏了,他往日可不是這樣呀。
差役們給吳國舅頸上套了鏈子,上了枷鎖,欲要收監下牢。
“各位留步。”那隨從中又走出一人,站在國舅面前,細細端瞧了半晌,忽地捏個訣,一掌拍在國舅額頭。
不好!這家夥是個會家子,道術高深,居然讓他瞧出了古怪。我心提到了嗓子眼,情急大喊:“這廝要殺人滅口謀害國舅!”
數名差役及隨從俱搶上前去。
國舅奮力睜一睜眼,雙手撕扯胸口,似要將體內什麽物事取出,終又頹然垂下,複歸呆癡。
我知道杏兒定是硬抗了這一掌,勉力支撐,強力掌控住國舅魂魄。
“諸位,國舅定是被人蠱惑控制了,心神失常,才會胡言亂語,被人栽贓陷害。”那人退開一步,衝虞懷遠拱一拱手道:“虞大人,在下胡一,師承茅山,略懂些道術,若信得過在下,讓在下作法,祛除國舅爺身上邪魅,一切自會真相大白。”
虞懷遠示意堂下兩名降妖師:“你們過去看看。”
那兩人應命走近國舅身前,細細察看,其中一個道:“好濃的艾味!”
另一個拿探妖儀探測,見探妖儀並無響動,也道:“確是古怪,尋常邪祟哪懂這隱身之術。”
回轉身來走至我面前,伸鼻嗅了一嗅道:“把這小子摁住了。”
兩名差役抓牢我胳膊。
要壞菜!
這名降妖師細細搜揀我身上,那裝有藥末的香囊也被他搜了出來。
“果然是有古怪!”他哼了一聲,道:“封好四門,布降妖索!”
“杏兒快走!”我知道今兒算栽了,再遲得片刻,杏兒怕也要落入他們之手。
頃刻間,門窗俱被關嚴封閉,貼上符咒。
兩個降妖師和那個茅山道士將國舅爺團團圍在核心,施咒作法。
啊!
大堂裡能清晰聽到杏兒忍受不住發出的慘叫。
杏兒,是我害了你!我淚如雨下痛不欲生!
一個降妖師取出了降妖瓶。
金剛伏魔咒!大羅漢咒!如來降妖掌!
“十三,我答允趙大哥要為他申冤,就一定要做到!你…你不要再掛念我!有緣,咱們來世再見!”杏兒聲嘶力竭嘶喊。
難道杏兒想與吳國舅同歸於盡?!
不好!
“不可!杏兒,我不要來世!杏兒,我只要這輩子!我…我一定救你出去,你…不要!…嗚!”我奮力掙扎,雖奮力也難掙脫差役們的雙手,頹然痛哭。
吳國舅臉色辣黃,氣若遊絲。
“大家住手!”那道士收了法術,擺手製止那兩名降妖師。“想不到這妖怪如此強硬,縱死也不出來。若迫得她急了,恐與國舅爺同歸於盡,那樣,我們也不好交差。”
“依道兄之意若何?”那倆降妖師停手道。
“放她走吧。”道士無奈搖頭道:“國舅至尊之體,若有閃失,我等擔待不起啊。”
降妖師目視虞懷遠,聽他示下。
虞懷遠也失了主意,思忖良久,道:“既如比,則暫放走這妖孽。把那個尤十三押入大牢!”
道士命打開大門,衝國舅爺道:“大人寬宏大量,饒你不死,你還不快走!”
卻聽杏兒氣息奄奄地道:“要走,我和十三一起走。否則,一起死!”
國舅爺縮了下脖子,翻了下白眼,又無聲息了。
這卻有點難!虞懷遠犯了掂量。
我忽大聲道:“大人明鏡高懸,也看到了,我們若想要這吳國舅死,依我們的法力取他性命不難,可甘願冒險前來申冤,一來敬畏國法,相信大人您能不畏權勢主持正義,二來那翠蓮確是冤死,吳國舅罪孽深重,理當嚴懲!望大人三思,為小民做主!”
“也罷!”虞懷遠沉吟道:“這位女妖…啊女仙家,若信得過在下,這尤十三暫且收監,我得保他無恙。趙四之冤,我會主持公道,秉公處理,如何?”
“杏兒,就聽虞大人之言,我不會有事的,你暫且離去。他日,我會完好無損回來的。杏兒,求你!”我真心擔心杏兒安危,心急如焚。
“好吧,我暫且相信你們的話。”
一道白光閃現,直射出門外。
吳國舅身體一抖,又翻了翻白眼,垂下頭去。
我舒了一口氣。
卻見那道士使個眼色,和兩名降妖師搶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