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姑沒有推拒。我們兩個人偎依在一起,立時感覺暖和了許多。
但並不作異想,我心裡只有對醜姑的疼惜和憐愛。
等到第二天,太陽升起。草棚裡暖和了許多。
醜姑在我懷裡醒來,睜開眼,見我正微笑著望著她,少有地羞澀一笑,道:“我是個不祥之人,你不怕我牽累你嗎?”
“若不是你,我早已喪命街頭,對我而言,你是我命中的大貴之人,何來不祥!”我笑道。
“人都稱我為'瘟姑',我很小的時候,父母相繼去世,算命先生便說我為不祥之人,克父克母,誰跟我在一起,必遭霉運,輕則破財,重則喪命。所以大家都避我遠走,唯恐受到牽累。我十歲的時候,更被趕出村子,到處流浪…”
“天命?!”我心下一緊,隱隱地疼痛。“又是天命!平生無罪孽,隻一味善心待人,卻要忍受這不公的命運!上天何其不公!”
“你…你還是走吧,免得讓我牽累了你…”
我苦澀地一笑,“我的命已是至瘟至霉,玉帝親賜'百世不得翻身',是我要連累你才對。”
“這麽說,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反正,沒有倒霉,只有更倒霉,霉到極點,也只不過大不了一死。霉哥,原來咱倆倒是有緣。”
“瘟姑,以後咱倆就結伴倒霉,看看老天,還能讓咱們霉到何種境地!不過,再倒霉,咱倆偏樂呵呵地,開開心心地,走在刀尖上也快活!”
同病相憐,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原來倒霉蛋也有共同語言。
自此,我們這兩個倒霉蛋便共同生活在一起,我白日外出乞食或傭工,瘟姑便在家照料家務。
我們渴望用自己的雙手改變命運,是以做事勤勉,早起晚歸,對未來對生活又有了一絲絲憧憬。
殊不知,我已成了上天特意關照對象。
我的倒霉之路也由此開啟。
走路摔跤,喝涼水塞牙,那都是家常便飯。討飯被狗咬,砍柴砍到手,傭工拿不到工錢也實屬尋常。總之,事事不順,諸事倒霉。
我仰頭看看天。
估計我每次倒霉的時候,上天那些大導演一定會樂得前仰後合,樂不自抑。
他們就喜歡看我觸了霉頭哀聲歎氣又恨又怒又拿他們沒有辦法的樣子。
有無數次逼得我想抹脖上吊喝農藥。
但我抬頭看看天。狗日的!我想,倒霉既成了日常,我便細細品嘗那些倒霉的滋味,既然端上了餐桌,是苦是澀,都要咽下去。這一怎磨,還真品出了些味道。
原來,倒霉別有一番滋味!
有人創業失敗生意賒本想不開,妻離子散過不去那個坎,活著無聊抑鬱想離開這個世界。
這世上走霉運的不止我一個,一生落魄潦倒的也遍地都是。
唯有我,慢慢從倒霉中品出了滋味。
還漸漸上癮。
啥癮?既然霉運要來找我,我想擺脫也擺脫不開,我還不如自已去找倒霉。
怎樣找?
找死!
反正我死都不怕了,玉帝你不是不讓我死要慢慢折磨我戲耍我,你在天上看大戲嘛。唭,我便把這條命丟開,無所顧忌,去自尋霉頭!
一個人啥都不怕了,連霉運都會怕你!
我成了滾刀肉亡命徒。
我在大街上橫衝直撞,腰裡別兩把菜刀,連那些權貴富豪都怕我。
我敢攔住縣太爺馬頭,我敢躺在首富李大財主門口睡大覺,
我敢揪住那些黑幫老大的脖領子讓他們給我提鞋。 有種砍死我!來來來。我伸長脖子。
當然,沒少挨揍。
不過,誰揍了老子,我必找回。等我傷好了,提兩把菜刀,找上門去,往死裡砍!
那些豪強惡霸也拿我沒辦法,往常欺我辱我壓我,現在避而遠之,躲著我走。
反正老子倒霉,乾脆捎上幾個,你們也別想好過。
那些街頭混混大耍兒江湖黑道幫派人物也開始對我敬而遠之避而遠之。
畢竟,這世上,為虎作倀虛張聲勢狐假虎威的多,真不怕死的還真不多。
老子就是這樣一個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奇葩!
玉帝下旨不讓我死,這世上,居然真沒人敢把我弄死。靠!
我身後居然很快聚了一大幫人馬。
多是些和我一樣不怕死的平頭哥街混混滾刀肉,更多的是無家可歸的盲流乞丐和我一樣倒霉的人。
我的聲名,名貫江湖。
我手下勢力漸漸龐大。
原來他媽的物極會必反!
我的江湖,又展開了嶄新的一頁。
十三爺的名頭,能止小兒夜啼。
更重要的是,我尤十三重出江湖,往日那些跟我反天庭的江湖豪客,還有妖魔鬼怪,紛紛又聚攏到我旗下。
但我嚴令欺壓良善,傷及無辜。
隻跟權貴豪強過不去,尋他們的霉頭!
(空格)
玉帝在天上有點坐不住。
這小子,原想讓他當一輩子乞丐,但混著混著,儼然已成了一個丐頭。
振臂一呼,響應者不下萬人。
這樣下去可不行。
但他還不想讓我死。就玩下去吧,天地三界諸生靈的命運都掌握在我手中,我還怕你個乞丐?!
半天裡那雙掌控一切的大手,又慢慢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