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喪處,見一幫手持快刀木棒的壯漢蜂湧而過,一名壯漢牽了一根繩子,繩子上縛了數十名年輕婦女,衣衫襤褸,面帶淚痕。另一名壯漢驅趕了十數名同樣衣衫髒汙破舊啼哭不止的孩童。
這幫人所過之處,見那些難民中有略有姿色的婦女,便強搶了來縛在繩上,有身體健康的嬰童也都奪了過來。
大街上立時哄亂不止,哀求嚎哭聲響徹天地。
那為首的是個身披錦緞長袍,袒了胸,露出一團烏黑胸毛,生得凶神一般的黑漢子,表情驕狠凶橫,氣焰跋扈囂張。
一旁一個小廝諂媚地道:“七爺,今日收獲不錯,內中還有幾個頗有姿色的美人,當然先留下歸七爺您享用,其余的小的們會連夜安排送去宋城,那兒富商大賈雲集,不差錢兒,花樓上也正缺新鮮貨色呢!”
那黑漢子面孔上肌肉扭曲,笑起來也是一副陰狠之色,“這些孩童先送去摩雲山吧,讓摩雲大王他老人家也嘗嘗鮮,不過,囑他老人家先將養幾日再烹調來享用,這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做出來皮緊肉僵,味道會大打折扣。”
“小的明白,小的這就去辦。”小廝唯唯連聲。
趕山鼠和鑽地狼對視一眼,眼神中可見地燃起了火苗。
“你們兩個,想幹什麽?”
我見他們攥緊了拳頭,面皮上青筋暴起,有種衝上去的衝動。
“十三爺,那摩雲山摩雲大王是隻千年蛇妖,惡事乾盡,最喜掠食人類孩童,在我們妖界也是臭名昭著,為大多數妖所不齒。這幫人與他勾結,為虎作倀,人可忍妖不可忍,十三爺若怕擔乾系,自去避在一邊,我們兄弟倆今日務必要出手,救下這些婦孺兒童。”鑽地狼憤怒難抑地道。
趕山鼠已抽出了腰間的快刀。“十三爺,雖然我們的任務是保護您,熊老大臨行也叮囑我們要聽您的吩咐,但今日,要違命,乃至抗命了!十三爺見諒!”微一躬身。
我蹙緊眉頭。
沉默不語。
那幫惡人又撲向了一對夫妻和他們的兒女,無助的嚎泣哀告之聲令人心碎。趕山鼠與鑽地狼頓了一頓,不再遲疑,各拔快刀在手,向那些壯漢撲去。
臨行,他們分明各回首看了我一眼。
眼神裡滿是輕蔑和鄙視。
我閉上了眼睛。
良久。
再睜開時已是滿眶淚水。
兩位兄弟,我何嘗不知你們是俠肝義膽,我又何嘗不也想去拔刀相助,快意恩仇!
可你們知道嗎,這幫人敢肆無忌憚地光天化日下大街行搶,惡事乾盡,官府裝聾作啞,天庭視若無睹,必是有那些掌權者幕後指使,官、黑、惡同流合汙,人、神、妖沆瀣一氣,你們除得了這幾個惡人,除得了天下的惡人嗎?你們救得了這幾個百姓,救得了天下的百姓嗎?
還有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如非這些凡間官吏富商賄賂神仙,又怎會六月飛雪?
蝗蟲過境,寸草不留。
我們是草,他們是蟲!
遍地蝗蟲,唯見山川凋零!
呼嚎慘哼聲…
如我所料的,那些壯漢不是二妖的對手。
十余名漢子被打倒在地,聞訊而來的幾百名官兵很快將二妖團團圍住。
這些官兵也注定不是對手,只不過二妖還算心懷慈憫,並不想傷他們性命。
我默默地看著。
刀棒翻飛。
一個個宮兵仆倒在地。
被解救的婦孺兒童紛紛四散逃去。
但我看見,四下街巷裡搶出幾條身影,四面圍堵上來。
他們,是降妖師!
降魔咒、縛妖索、收妖瓶…
如今的降妖技術更新迭代,更加先進,手段愈發高明,我前世雖做過降妖師,記憶未失,降妖和反降妖的那些法門也能信手拈來,面對圍上來的攏共八個降妖師卻知憑自己一人之力斷難以應付。
八個降妖師祭起縛妖陣,將趕山鼠鑽地狼困在核心,二妖數掙未脫,被縛只在旦夕。
懶得用呢嘛的反降妖術!
我撿起了一條木棒。
老子可不是妖!
而你們降妖師,再有手段,也是血肉之軀的凡人!
我,楊小寶,前世尤十三,最拿手的不是降妖術。
是大聖親傳的七十二路伏魔棒!
天界神魔,來者格殺!人間黑惡,棒下伏誅!
日你嘛個巴子!
那一天。
這七十二路伏魔棒施展開來。
天昏地暗,沙走石飛。
不僅那幾個降妖師,便是後續源源不斷趕來的官兵…盡在棒下伏誅!
這一棒使開來。
我這些時日壓抑的憤懣之氣,如絕堤之水,傾瀉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日呢嘛個黑惡凶神高官大老爺,人模狗樣道貌岸然人事不乾,老子不吊你!
這一棒,直打上了府衙。
連趕山鼠鑽地狼都看得目瞪口呆。
收拾完府衙裡那幫官員,我氣才消了些。
提了棒與二妖走出城來。
漫天裡烏雲翻卷。
雲頭踏處,跳下幾名妖魔。
說話倒是客氣,還有些禮數。
那個壯聳如高塔紅須赤面的自報名號:南山赤獅大王。
他嘛的吃屎大王!我斜了眼,沒吊他。
另一個黑面虎身,面孔若焦炭一般,說話嗓子裡像塞了坨屎,嗚嗚咽咽的,“北公山至尊黑虎大王!”
一副火堆裡爬出來燒得半生不熟的衰樣,也敢稱至尊!
“摩雲山摩雲大王!”
瘦得像竹竿,一副搖搖欲倒的模樣,似乎一天內剛服了十副中藥,病秧子般的貨色,這位便是那個好食人類孩童的毒蛇精?這我倒要好好瞧瞧,待會多敲他幾棒子。
“龍須山奪命野豬大王!”
“穿雲洞飛鷹大王!”
“失魂嶺白骨大王!”
…
行了行了,一塊上吧!我懶得再聽下去。
一幫子助紂為虐,人魔合汙,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下手不可容情。
打那幫凡骨肉胎的俗人, 老子正沒過夠癮,便拿你們開開殺戒!
眾妖見我好整以暇,深覺不可思議。
這凡人瘋了?!
還是愚蠢透頂自以為是,不知道妖魔真吃人,以為這是過家家呢。
陰風撲面。
伴著中人欲嘔齷齪的臭氣。
這些妖魔欲賣弄手段,一齊撲上來。
趕山鼠和鑽地狼在這些妖界前輩大佬面前,自是如小嘍囉般不值一哂,我怕傷到他倆,囑他倆退出五十丈開外。
這一棒,迎著眾魔劈面而上。
亂戰中,眾魔倒沒佔到上風,奈何武器甚不趁手,鬥了半個時辰,木棒大半已成粉齏。
那蛇精摩雲大王使一杆三股叉,為精鋼鑄就,我使個破綻,放他近身,待叉至我胸腹,側身避開,將半截殘棒捅至他頸下七寸處,
打蛇打七寸,這我懂,
妖怪有法力,我楊小寶也是半神之體。
摩雲大王痛苦抽搐幾下,現了原形,身子軟縮委頓下去,我乘機奪了鋼叉在手。
權當鐵棒用用。
武器在手,功力大增。
山海變色,天地無光。
這一場好鬥!
等我出了一身臭汗,仿佛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不過總算奪了第一,回顧身周,幾個妖怪跌在塵埃裡,或傷或殘,老老實實服服帖帖,再沒半分囂張跋扈,眼神裡滿是恐懼可憐之色,哀告乞命。
壞事做盡,還想活命?
我衝趕山鼠鑽地狼使個眼色。
二妖持了刀走上前來,將這幾個妖孽剁作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