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魔您老人家是不是感覺很孤獨?”西門風坐在鯨背上跟獨孤飄聊天。
“哎,那可是,英雄最孤單,無敵最寂寞嗎。俺都孤單了幾百年了,雖然俺高高在上,風姿萬人瞻仰欽羨,可有誰知道俺心裡的苦悶呀。跟小人物聊吧,俺覺得放不下架子,跟大人物聊吧,他們都防著俺哩,當然,俺也防著他們,不知有多少人垂涎天下第一這個位子哩。噯,好容易碰上你個西門風,說啥俺也得把心裡話跟你啦啦。”劍魔覺得跟西門風挺投緣。
“聽說您老人家劍法很歷害呀!”西門風對劍魔的武功十分敬佩仰慕。
“虛的,啊,也就是說俺擅用虛劍,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讓對方摸不著頭腦,再瞅空子給他來一下子!”劍魔對西門風可不說假話,平生第一知己嗎。
“佩服啊,佩服,有時間倒要討教討教。我聽說最上乘的劍法是招招為實,招招為虛是嗎?”西門風可沒達到這種境界,碰上絕代高手,當然不能放過學習機會。
“噯,通俗點說就是拿實話騙人!”劍魔心直口快,也不吐不快,“招招為實,但全盤為虛,亦即招招為虛,相輔相成,也相攻相克,到了神魔難分,也就是最高境界!”
“佩服啊,佩服,獨孤老前輩,拿下架子來也不容易,那主宰大海這事,你看看您老人家……”西門風無論如何也得通融通融,這倒不僅是因為和小魚是朋友。
“啥主宰大海,天下獨尊,俺……俺可真是瘋得夠嗆,就俺這百十斤誇口要主宰大海?嗨,想來真是好笑呀,再也不乾那糊塗事了。”獨孤飄羞慚地笑了,“俺已孤獨了幾百年了,那孤獨還不都是自找的嗎?俺寧願多交幾個朋友,也不做那至尊啦。”
“那那些水族們……你那藥物該有解藥吧?”西門風很可憐那些被控制的水族。
“這個……這倒不太好辦哩,因為這藥物雖是俺研製的,可那解藥的方子只有一個人知道,也就是俺的孿生兄弟獨孤笑,外號人稱刀神!”獨孤飄道。
“那還不好辦,你們哥倆一母同胞,親密無間有啥不好商議的!”西門風放了心。
“噯,西門公子有所不知,俺那兄弟凡事都與俺對著乾,想要解藥,無異於與虎謀皮呀!”獨孤飄歎息。
“嗯,還有這種事!”西門風心想:“看來俺還得會會這位刀神!”
(空格)
深水之下。
西門小魚:“你們人走到哪兒,哪兒就四鄰不安。”
西門風:“小魚呀,這事俺西門風一定幫你擺平!”
來福:“萬不得一,咱再請那一枝筆大俠來出手?”
西門風擺擺手:“他老人家年紀大了,該讓他歇歇了。”目瞅著手中劍,決心一拚。
海水忽然劇烈動蕩起來。
小魚道:“大風暴!海嘯!”
西門風道:“我到海面上去看看,萬一劍魔他老人家有個閃失可不是玩的。”不顧小魚阻擋浮出水面。
大海上巨浪滔天,水波撞擊之聲震耳欲聾,如同地覆天翻,乾坤倒轉一般。
而波峰浪尖之上,卻有兩人比武,一個用刀,一個使劍,而且兩人生得一般模樣,衣著亦同,唯一區別便是手中兵刃。
獨孤飄與獨孤笑。劍魔與刀神。
西門風見刀來劍往,勝負難分,廝殺驚天地泣鬼神,異常激烈,心想:“恐怕一枝筆他老人家親自出馬,也阻止不住這兩人的比拚。
”但無論如何,他要憑一把木劍來化解這場幾百年的恩怨,糾纏幾百年的情仇,他自己也不明白不了解的是非。 所以他出劍。
劍一出,卻有一把刀,一柄劍同時指向自己。
西門風大驚,但見滿天刀影漫天劍光,自己己裹入刀光劍影之中。
一個劍魔,自己已難以匹敵,再加一個刀神,的確是死無葬身之地了。西門風已被刀風劍氣逼得喊不出聲來,他無法提醒劍魔,無法讓他知道自己是西門風。
劍魔已經知道他是西門風了!西門風自知己然無幸,所以他把劍刺入了自己身體。
劍魔刀神驟然收招, 各自跌在一邊,手捂胸口,海嘯也忽然停止,水面上波平浪靜。劍魔與刀神幾乎同時衝西門風痛苦地道:“原來那個創造我們倆的人是你?!”
西門風搖搖頭,喃喃道:“我只是不想被你們碎屍萬斷而己。”
劍魔面孔痛苦地扭曲:“不,你不要再騙我們了,兩百年前,你是江湖上最著名的高手,所有人與你相比,也只是如流螢與日月爭光而己,那時候那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是你,正因為你厭倦孤獨,厭倦身居凌宵之頂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所以你把你自己分成兩個人,賜予他們最超絕的武功,卻又令他們互相矛盾,互相仇殺,爭鬥不止!”
刀神面色蒼白目光中滿是淒楚和仇恨:“不錯,你如道這些年來,我們兩個人有多痛苦,無休無止地與另一個自己戰鬥,糾纏不清,仇恨不止,卻又難分難舍,每天都在忍受折磨,每天都處在水與火,生與死,愛與恨的邊緣,甚至我們想毀滅自己都不能,只因為你還沒出現,只有當你出現我們才能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那我……我是誰?”西門風更加奇怪。
“你只是影子而已,是個虛空,當然,也許你是真實的,而我們是虛空,不管怎麽樣,這段恩怨,今天該了解了!”劍魔刀神各持刀劍向西門風逼了過來,帶著幸福和痛苦。
“這怎麽可能?”西門風搖搖頭,面色蒼白,往後一步步退著。
劍氣刀光,倏然向他刺來。
西門風仰天大叫:“我是誰?!”聲音在遼闊無垠的大海上遠遠傳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