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今天的收成怎麽這麽少?是你們私吞了是不是?”
“沒有啊,現在街上乞丐這麽多,想討點兒飯裹腹已是不易,又哪能討得許多銀兩啊!”
“是啊是啊…”
“討不到銀子你們不會去偷去搶嗎?混蛋賤坯,給我打,狠狠地打!”隨之是皮鞭棍棒抽打之聲,慘呼哀嚎之聲不絕。
聲音來自於城外一處荒廢的宅院裡。
西門攀著殘牆向內窺視,見數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乞丐正被幾名壯漢毒打。其中一個衣衫華麗的胖子,將幾枚散碎銀子收入袋中,悻悻地不住出言咒罵。
看這人衣角上不起眼的地方縫了一塊小補丁,西門便知此人也是丐幫中人,只不過是丐幫中的一名首領。
“雨一死,丐幫複淪落如前了。”西門歎息,搖搖頭,收回腳欲待離去。
忽聽那丐首又大聲道:“我不管你們偷還是搶,明兒個每人交不到一兩銀子,斷一隻手或一條腿,由你們自選,哼哼。”
西門止步心想:“丐幫中首腦大多為極為陰狠凶殘之人,把持丐幫為所欲為,從不把乞丐們當人看,說的出必是做得到的。”忍不住回身推開了虛掩的破門,走進院去,笑吟吟的道:“各位大爺,在下初到貴地,衣食無繼,望各位賞口飯吃,不勝感激。”
“哈哈哈,到丐幫討飯,你還是頭一個,聞所未聞,哈哈。”那丐首一愣,瞧了瞧西門的衣衫打扮,忍不住仰天大笑。
那數名壯漢也停了手,嬉笑起來。
其中一名壯漢道:“小子,你是外來的乞丐吧,未經李爺允許敢擅自在李爺的地盤上乞討,你是不想活了吧!”
“小的初到貴地,不知貴處的規矩,望各位大爺海涵。”
李舵主眨了幾下狡黔的小眼,笑眯眯的道:“饒恕你也可以,但你要把所有財物上交我幫,每日乞討例銀要上交五錢,方允許你加入我幫,在這地面上乞討,誰也不會來欺負你,晚上你還有個落腳的地方。”他斜了一眼那些被打倒伏在地上的乞丐道,“你可以跟他們一起住在這個院子裡。”
院內四間正房,兩間偏房,俱是東倒西歪,破爛不堪。
西門故作苦楚為難,道:“各位爺,小的行旅之人,只是一時失了盤纏,沿路討口飯吃,並不打算長久做乞丐的。”
“你是瞧不上我們這些乞丐咯?”李胖子眼一斜,那幾名壯漢心領神會,立時把西門圍在核心。
“搜出他身上的財物,再打斷他一條腿,嘿嘿,那時候你不想做乞丐也由不得你了,哈哈。”
幾名壯漢已經動手了,伸手欲搜揀西門全身。但及至近前,一名壯漢忽然目現驚恐之色,雙手哆嗦,連連後退。其余幾名壯漢一怔間,見西門微微側過頭,帽簷兒上揚,露出那濃濃的眉毛,闊闊的臉,還有那似笑非笑但慈愛和善如含情脈脈的雙目時,不由一起倒退,跪伏在地,齊呼:”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無意冒犯幫主,望幫主恕罪。”
那丐首李大寬一驚,喃喃道:“幫主?幫主不是在京城嗎?幫主怎會出現在這裡,你們都瘋了嗎?”將信將疑的一步步踱過來。
西門本待出手教訓這幫為非作歹之徒,一愕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李大寬走至近前,面對西門細細端詳,圍著西門轉了三圈兒,上下打量,自言自語的道:“西門幫主不是早死了嗎?你…你是人還是鬼?“
西門心想:“難道他們把我當成雨了?雨與我一般相貌,
尋常人斷難分辨得出。” “無禮!跪下!”西門斷喝。
李大寬不由自主腳下一軟撲通跪伏在地,連連磕頭不敢仰視,大氣也不敢再出一口。
“真的是西門幫主回來了?””西門幫主還活著?”那些被毆打的乞丐也將信將疑,紛紛圍攏上來,及至見面前這個人樣貌與西門雨全無二致之後,不由個個心頭大喜,齊呼:“幫主!”
“我…我不是西門雨,也不是你們的幫主。”西門風渾身不自在,”我只是路過,我…我還要趕路。”他忽然萌生了要溜掉的念頭。
“是了,我是親眼看見西門雨死的,人死怎能複生?眼前這個人只是長得太像而已,天下長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他又怎能證明是真正的西門雨?何況即使西門雨還活著,也不是我們丐幫的幫主了,我們丐幫現任幫主是張愛菊!”想及此,李大寬又有了底氣,爬起身來,衝西門風道:“西門雨死了,是我親眼所見,你怎麽可以證明你是西門雨?”
”西門雨,死了!”這幾個字直衝西門風耳際,如悶雷擊得他頭痛欲裂,心中氣悶,一時怒極,忽的一掌拍出。
李大寬應聲飛出,直跌到柴門上,撞得門板碎裂,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勉力掙起身來,拔足便逃。
那些壯漢幫凶眼見這一招赫人膽魄的武功,無不神魂俱裂,各各抱頭鼠竄,隻一刻間,蹤影不見。
”幫主,您可回來了。““幫主,我們有救了。”“幫主萬歲!“眾丐喜極而泣,圍著西門風歡呼雀躍,喜不自勝。
“我…我不是你們幫主,我只是長得像他而已。”西門風一怔而醒,落寞的分開眾人,慢慢往院外走去。
“幫主留步!”“幫主您不要我們了嗎?”眾丐一起跪在地上抱頭痛哭。
“我是個大惡人,黑山老妖,壞事做盡, 我怎麽配做你們的幫主?!”西門一步步走出院去,腳步沉重。“天下無丐!嘿嘿,雨耗盡那麽多心血,又何曾讓天下無丐?試看天下,饑者相食,餓殍滿目,乞丐只會越來越多。雨做不到,徒送了性命,我又何苦去趟這淌渾水?即使眾丐真把我當做了雨擁我為天下丐幫幫主又如何?我能讓天下人人衣食豐裕不至凍餒而死讓天下真的無丐嗎?嘿嘿,可笑,可笑!”西門心裡想著,心情沉鬱灰黯已極,隻想快快脫離此地。
“幫主,您若舍我們而去,我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還有什麽盼頭?”一個老丐見西門風決絕而去,一時心灰,呯地下撞到一棵樹上,血流滿面,暈厥倒地,生死不知。
“是啊,幫主,沒有您,我們早晚會被折磨而死,早死晚死又有什麽區別?!”一個乞丐用力以頭撞牆。
“是啊,不如大家今日一起死了吧。”眾乞丐心灰意冷,或擊打自己腦袋,或欲懸梁自盡。
“不…不要…”西門大驚,回身倒縱過來勸解,還是有一人已撞得頭破血流,雖未暈厥,但似不知疼痛,坐在地上怔怔不語。
“好了好了,做你們的幫主就做你們的幫主!”西門一跺腳,無奈而又決然的道,“反正失業在家,找點事兒做也好!”
眾丐歡呼雀躍。
“那麽,做你們幫主有什麽好處?”
眾丐一怔。一個小丐試探地問:“幫主,你想要什麽好處?”
”每天…每天每人上交五錢銀子可不可以?”
“啪!”呼!”臭白菜爛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