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首笛曲。
奏笛的是一個衣衫髒亂的小女丐,坐在台下廣場不遠處的一株枯樹枝椏上,咿咿呀呀的吹奏,旁若無人,對於擂台上的激烈廝殺,似乎渾不在意。
二丫!雨心頭一熱,鬱悶之氣為之一消,雙足間便似乎有了無窮力量。
台下眾丐群豪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功這樣的劍術!
這又哪裡是武功劍術,分明是一種奇怪的舞蹈,融合了武功劍術的舞蹈!
雨顧自地舞蹈,心醉癡迷於其中,旁若無人。
與其說旁若無人,倒更不如說是他出的每一招都將於付二人的劍路帶偏,不由自主的也配合他的足步和劍路。
我心頭一亮,忽想,我武功上無法相助雨,但我的魂靈可以自由出竅,何不將二賊的魂靈揪出來痛扁一頓,二賊心神受擾武功無法發揮,雨便多了幾分勝算。
說乾便乾。
在別人眼裡,我只是怔怔呆呆的坐在台之一角,如傻了一般,豈不知我的魂靈已潛入了於霸天體內。但於霸天的魂靈有些古怪,狀若癡傻,似乎被什麽迷住了,任我驅打,只是不為所動。我有些奇怪,複潛入付青雲體內,他的魂靈竟也是如此。
不消我動手,於付二人的魂靈已分明被一種神秘力量所掌控。難道雨精通攝魂大法?還是…
是藝術的力量,是音樂的力量!
魂靈是一個人真實的內心,於付二人的內心已經與他們充滿邪惡欲望的肉體分道揚鑣!他們已無法再掌控自己!
這樣到了最後,分明便是三個人在舞蹈。
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和兩個長須飄飄的老者在眾豪圍坐四周的擂台上縱情狂舞!如此詭異而又滑稽可笑!
天下群豪,包括我,無不目瞪口呆。
但不過半個時辰,人人都已沉浸其中,喜笑顏開,渾忘了這是一場事關生死存亡的大爭鬥大殺伐。
好帥的舞!好美的劍!好好聽的音樂!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一曲舞罷,笛音驟停。
天地肅靜,寰宇寂寥,人人沉浸在那劍氣意境中。
“我活了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精絕的劍氣舞!“一側觀摩席上華山派掌門感動涕零。
“是啊,這已不僅僅是武功,是藝術啊,是唯美藝術的升華!“一個思想比較超前的武林老前輩道。
“有生之年能一睹天下劍術之至高境界,此生不虛,再無悔矣!”一個老者感歎道。
“還是這種劍術帥,早知道劍可以舞得這樣帥,我也該好好習劍了。”一個後生道。
“是呀,世間最大的力量是藝術的感染力,連於幫主和付掌門都被感染了,不由自主與雨舞劍相和,武功再高也怕詩聖舞菜刀啊!”
雖然於付二人一直十分清醒,卻始終無法攻破雨的劍路,反而自覺地與之附和,始終被雨的劍克制,心中又是驚異又是困惑:這是什麽詭異劍術?
於霸天不甘失敗,氣急敗壞的道:“這是妖術!妖術!”
付青雲早扯了劍走下台去:“師弟,你快拉倒吧,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西門幫主!西門幫主!”台下眾丐齊聲呼喊,興奮溢於言表。
“他…他…這小子並非丐幫中人,無權做丐幫幫主!“於霸天氣急敗壞的道。
雨將天下無丐的大旗高舉過頭頂。
“叛臣賊子,
你忤逆總舵,早已被逐出丐幫!” “是你恃強凌弱,欺壓幫中兄弟,壞事乾盡!”雨歷數於霸天和那些丐首的罪惡。
“西門幫主!西門幫主!”台下眾丐齊聲呼喊,支持雨的聲音如山呼海嘯一般。
“技不如人就不要再說了,徒增羞辱而已!”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丐日常受其壓製,都已對其不滿,紛紛出言力挺雨。
見事難挽回,於霸天隻得羞慚的交出打狗棒,滾下台去,帶著幾名心腹,如喪家之犬急急而去。
雨將打狗棒高舉過頭頂,自今日起,他就是名正言順的丐幫之主了!
“喂,西門幫主,請問您剛才的武功叫什麽名字?”一個乞丐抑製不住好奇問。
“這個…這個…這是我自創的武功,還沒想過要起個什麽名字。”
“如果非要有個名字的話,不如就叫公孫大爺劍氣舞吧。大家都知道公孫大娘劍術那麽厲害,世人都猜,公孫大爺劍術應該更加厲害,否則豈不會被大娘欺負?!”一個小丐道。
“公孫大爺在上,噢不,西門大爺在上,請受俺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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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著,都是為了個啥?來福問。
西門風和來福走在一條大路上。
大海中的小島上,西門的江湖故事還沒講完,忽然起了陣狂風,烏雲遮天,天宇間黑沉沉一片,目不能視物。當西門和來福能看得清景物,仿佛睡了一覺醒來,卻發現他們身處之地已遠離了大海,是在大陸地上的一條大路上。
為什麽會這樣?
不知道。
那麽小魚呢?
不知道。
既然到了這兒,就隨遇而安吧。腳下有一條路?那就走下去吧。往哪走?隨他,走到哪算哪。人生就是一場旅行,為什麽非要規劃一條路線?你怎知這隨意一走所經處會沒有別樣的風景?所以西門才不會去想太多為什麽呢,有這功夫不如抬起腳走下去,多看點風景。
不遠處,老飄在笑嘻嘻滿懷期待地:“嘻嘻,西門,聽你的江湖故事,俺實在不過癮,所以俺略施了點法力,俺要陪你闖江湖,親身見證你的江湖傳奇。 俺就在你身邊,你看不見俺,可俺看得見你噢。”
難道老飄才是一支筆?也許是吧,也許不是,這重要嗎?
這已經是回到大陸地上的第三日上,西門也不知自己身處何地,哪個國家哪個州衙府道,這似乎也不重要,在西門眼裡。因為西門一向覺得這星球上的山川土地沒什麽不同,只有狹隘自私的人類才會將好好的山川土地劃分為一塊一塊,成立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國家,據為私有,派兵守衛,不準他人進岀。
江湖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其實大多數時間是很無聊的。
不為啥,就是活著!西門回答得很乾脆。就像天上的雲,空中的風,花落花開,日出日落。你說為了啥存在?因為它存在,所以就存在,既然存在了,那就開開心心的存在吧!
這個問題苦惱了來福很長時間,他估摸著西門一定回答不了,誰都解答不了。誰曾想西門早就琢磨過這個問題千百回了,從他一降生在這個世上就在思考,思考到今天,都懶得思考了。
當然,他也悟出了真諦。生命就像那些雪月風花鳥獸魚蟲,為天地所造就,有些東西你左右得了,更多東西你左右不了,何必再去自尋煩惱,開開心心活著就好。
可是人總有一天要死了,我們狗狗也是一樣,來福沮喪的說。
活著就活著,死了也就死了,西門絲毫沒有半分不開心,依舊興高采烈的邁著他矯健的四平八穩的步子,走在初冬暖陽日光下的大路上。四野裡那些花花草草雜樹灌木,大多都已凋零,天地間略顯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