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之後,米莉的心情就很複雜。
忍不住,她看了眼遠處嘴裡叼著羽毛筆,正看著窗外天空發呆的領主大人,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這段時間也是自己有生以來過的最放松的時候,以至於她都快忘了自己巫師的身份,還有教會的威脅。
想到這段時間的生活,還有來自領主大人嘴裡的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知識,米莉眼淚忍不住冒了出來。
她忽然覺得,永遠留在領主大人身邊,也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以至於說起離開時,她是那麽的不舍。
“真的會和我一起離開嗎?”她的聲音很低很低。
誰知道,某人竟然神奇的聽到了聲響,疑惑回頭道:“你剛剛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
“沒,沒什麽。”
米莉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差點打翻一旁的杯子。
“哦。”
艾文點點頭,再次看向窗外發起呆。
“你在想什麽?”米莉想了一下,走過去。
隨後,她就看見羊皮紙上寫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符號,除此之外還有很像魔力符文的密密麻麻符號。
“這個符號是P,壓強的意思。”
艾文下意識解釋。
“壓強?一種魔力的運用嗎?”
“算是吧,蒸汽水球的蒸汽壓力,也能產生壓強。”艾文點點頭,“也叫做壓力的作用效果。”
米莉似懂非懂的點頭,明亮而深邃的眼睛中閃爍著智慧和思考,“有什麽,我能幫的上忙的嗎?”
艾文沉吟一會兒時間,忽然伸手施展出蒸汽水球這個魔法,只見在法師之手包裹中,水蒸氣不斷的擠壓著使,得法師之手之中蘊含的魔力不斷發生變化。
壓強是壓力的作用效果,那法師之手不斷受到擠壓,從而使得其中的魔力不斷發生變化,那算不算魔力層面上的壓強呢?
而讓魔力產生這種作用效果的力量,就是魔力層面上的壓力,自然也就能符合壓強和壓力的轉化公式。
“這就是魔力在受到壓力作用時,產生的作用效果嗎?”米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艾文聽聞一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無法掩飾地露出錯愕的表情來。
面前這個小女巫,比自己想像之中的更聰明,好像能透過一些事情的表面看到事情的內質,他之前隻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壓強,她就能聯系到魔力的變化。
這已不僅僅是聰明,而是有著透過現象看本質的科學思維,這可是優秀科學家們所必須掌握的能力!
想一想,自己的身邊有一個同樣擁有著科學思維的同伴,他興奮起來,這是一種找到知己的感覺,想來他以後的研究不再會是孤身一人,這是可以傾訴的夥伴!
“我們來做個實驗,你就能感受到壓強了。”艾文站起身,拉著米莉就往外走,想要分享這個秘密。
米莉一怔,目光看在艾文牽著自己的那隻手上。
艾文顯然沒有想這麽多,拉著米莉一路來到練武場,他直接找來木桶,打算演示一下非常著名的“帕斯卡裂桶實驗”,不過想找一根細長的管子倒是有點難。
幸好,他是一名領主。
他直接找來管家,讓對方想辦法找根細長的竹子。
“領主大人。”看著管家離開,米莉有些擔憂。
畢竟在她看來,領主大人應該要進行一項魔法實驗,如果被普通人看到,會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放心,只是普通的實驗。”艾文目光深邃。
沒過多久,霍利管家就找來了一根細長的竹子,並且按他的要求,讓羅曼騎士通過鬥氣,將裡面的竹節打通,連帶著一桶水,一起運到了二樓屋頂。
艾文接過竹子認真的查看,忍不住看了眼羅曼騎士,鬥氣是正式騎士才能掌握的一種能力,他早就好奇很久了,可惜原主是個騎士天賦幾乎為零的廢材。
“大人,您還有什麽吩咐。”霍利管家道。
“沒有了。”
艾文擺擺手,讓霍利站在一旁。
隨後,將細長竹子插入到木桶之中,“霍利管家,這是我發現的,一個很好玩的遊戲。”他眯眼笑著。
霍利管家一怔,探頭疑惑的看著。
一樓,米莉同樣很疑惑,不知道領主大人要做什麽,不過她沒多問,只是遠遠退開,認真的看著。
羅曼則是一副撲克臉,滿臉嚴肅。
艾文目光從霍利管家、羅曼騎士和米莉身上掃過,拿著水杯裝了水,隨後慢慢的倒入到細長的竹子裡面。
一杯,兩杯,三杯……
哢嚓——
木桶上陡然傳來破裂聲,其中的水陡然傾瀉而出!
看到這一幕,霍利管家和米莉齊齊瞪大眼睛,有些愕然的看著,顯然都有些不理解,為什麽水桶會裂開!
就連羅曼騎士,眼中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看了看水桶,如果是用鬥氣的話,他也能做到,但是領主大人根本不會鬥氣,而只是用了三杯水。
難道是魔法?
腦海浮現這個念頭,又馬上被他驅逐。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魔力波動,而且領主大人也不可能會是巫師,所以問題還是在那三杯水上?
“這確實不是魔法。”
米莉同樣在心中默默道,松口氣的同時滿臉疑惑。
忽然,她想到了領主大人之前說過的壓強,難道這就是壓強嗎?
只是三杯水,竟然就能產生這麽強的力量嗎?!
艾文對三人的反應非常滿意,隨後他讓羅曼再搬個裝滿水的木桶過來,再次重複了之前的裂桶實驗。
又是三杯水,木桶再次破裂開來!
“霍利管家,你也來試試。”艾文招呼道。
霍利管家有些遲疑,但還是走了過去,拿起水杯,底下羅曼騎士又換了個裝滿水的木桶。
哢嚓——
三杯水之後,木桶再次破碎。
很顯然,木桶會不會裂,跟倒水的人無關。
“羅曼騎士,這次換你。”艾文再次道。
結果自然依舊如此。
最後則是米莉,兩人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抹笑意,顯然米莉已經理解了這個實驗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