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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紀》第二章 移花接木
望著大槍,男子神色極度複雜,不時變換,或讚歎,或仇恨,百轉糾結。“此槍極其凶煞,不知誕生於何時何地,更是從未顯露名聲,不傳於外。但是,千萬不能小覷了它,它的真正威力……連我也抵抗不得。若非如此,單憑借天族那三個廢物,再怎樣以生命祭祀,也奈何不了我分毫……如今,也送了與你吧,它的靈性,已被我強行磨滅,縱使還隱藏有些須什麽古怪,想來也不會太嚴重。待你溫養出新的靈性,或可在你成長路上,也是不小的助力。”

  男子自語完畢,抬臂,張開五指,那杆大槍立刻如蛟龍出海,沒入藏離的意識裡。

  “是福是禍,天早注定,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就看你是否能夠達到一個超越我的高度了。”男子低語,後又沉吟片刻,終是擔憂,複又歎息道:“左右我也要徹底消散了,索性成全了你,助你一把,打好一個牢固的根基罷。”

  轟!

  男子的空靈之體,轟然爆散,化做點點光華,一部分融合到藏離的意識內,一部分則遊離而出,進入到他的肉身,自眉而下,過頸及肩,跨腰越膝,直達足底!

  人體很是奇妙,有各種神秘寶藏存在,隻要有能力開啟,就會獲得神奇的力量。武者修行,根本目的也就是這個。在人的足底,各有一穴,其名湧泉,正是寶藏之一。

  湧泉者,腎之源。

  湧即湧出,泉即泉水,其為腎髒的源頭。換個說法就是,腎經之氣猶如源泉之水,來源於足下,湧出灌溉周身四肢各處,滋養血肉筋骨,從而使人精神飽滿,肉體強健。

  可見,其獨特、神秘之處。

  男子所化的部分光點,一路衝下,準確的尋找到湧泉所在,隨即蘊涵其中的力量爆發,狂爆中帶著平穩,將之內部拓展、膨脹,須臾形成兩個飽滿的空間。這空間也很奇特,外部看去,兩個湧泉幾乎一點變化都沒有,內裡卻已開辟完成,擁有一雙完整空間,極其廣袤。

  隻是,這兩處空間裡,卻是虛無與混沌共生,無任何的生命跡象。

  轟~轟~

  就在空間成形的刹那,兩股新生的力量,便自內奔湧而出,流竄肉身各處,通經暢絡,活力四射。藏離的肉身經此滋潤,在他本人還不知曉的情況下,已是一場大的蛻變,脫胎換骨,魚化成龍,過了那一躍之難。此後乘風一去,天高任遨,道路坦蕩許多,好處難以盡述。

  “身後事,怕是隻有那個約定尚未完成,你即是我的傳人,當代我履行……是福是禍,看你自己的造化罷……”男子的聲音,隱約中響起,在虛無中回蕩,然後逐漸的越來越弱,最終消失不見。

  一切,複歸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啊――”

  一聲尖叫,突兀回蕩,打破這一份寧靜。藏離的意識,清醒了――肉身的變故,給他的精神也同樣帶來了極大的刺激。

  無數新的信息,在他的意識中顯化,令他倍覺恐懼。

  恐懼,因未知而無限延伸。不過等到接收了微量信息,明白發生了什麽變故後,神秘面紗被揭開,恐懼就散去了。強行壓下畏懼,茫然片刻,藏離搖搖晃晃的起身,,開始去主動搜尋。

  “啊――”不久,藏離再次尖叫。他的神情,卻不是驚慌,而是興奮、激動。“竟然,讓我有幸得到了‘他’的傳承……化器道,如意訣,萬相拳道,十轉煉體術……哈哈哈,我藏離終於時來運轉,脫離了小人物的世界,隻要給我些許時間,必定能夠成就心中夢想,縱橫天地,無敵乾坤,令任何人都顫抖、臣服……恩?什麽東西?”

  就在興高采烈的當口,藏離目光無意識的一瞥,卻猛然發覺,自己意識世界裡那數個裂痕當中的一個,有一團狀若柳絮的輕靈之物,飄飄然的蕩了過來。仔細分辨,好象是個人體形態,卻多有殘損,貌似渾渾噩噩。

  “你又是誰?”仗著在自己的地盤,藏離鼓足勇氣,大聲喝問,同時高度戒備,提防有危險發生。

  “我是誰?”那團東西緩緩蠕動著,逐漸真實起來。被藏離喝問,不禁楞楞的思索道。“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原來是個白癡!”藏離終於放心,大松口氣。隨後,意識裡突兀的閃現出一道惡念。“反正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可口美味,吃了他,對我自己的意識,也是大補……而且看他癡傻模樣,繼續存在也是種折磨,乾脆我就做次好事,結束了他的一切,彼此兩利……不吃,白不吃!”

  意念一出,便洶湧泛濫,不可抑製。藏離潛伏在人性中的邪惡,徹底激發,虎吼一聲,就撲了上去,拳打腳踢,間隙裡大口一張,凶狠的嘶咬吞咽。

  “哦……真是美妙,太舒服了,渾身上下都輕盈盈的,果然大補。”一口吞下,藏離兩眼放光,貪婪越發膨脹。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已經有所加強,念頭通達,智慧的光芒大盛,許多從前不解的難題,都輕松破解,接受傳承信息的速度也快了許多。當即,嘗到甜頭的他,和身撲上,繼續吞咬獵物。

  “啊……好痛!”藏離幾口吃過,那道意識體終於從迷茫狀態裡退出,大叫疼痛。出於本能,竟也反口咬去。而後將其同化,成為自己的本源力量。

  雙方就如同未開化的野蠻人,你來我往,鬥的激烈非常。然而藏離起步早,實力高,呈壓倒性的優勢,強而愈強,漸漸佔據了絕對的上風,消滅“美味”隻是時間早晚。而他的每一口,都比上次凶猛。

  “吼……”意識體存亡旦夕間,突然潛力爆發,瘋狂的吼叫著,雙手一分,掌心裡形成兩個旋轉的旋渦,深不見底,狠狠的貼到了藏離體上。

  “元冥術!”本能的一聲大吼,旋渦裡驟然生出兩股奇特詭異的吸力,癲狂的汲取著意識能量。藏離的意識,就如大河的水流,被動的回歸大海,迅速減少。

  “啊――到底發生了什麽?”藏離就覺得自己意識裡,突然多出了千萬把凶刀冷劍,從內而外的,一輪輪、一層層的切割著他的意識,刺骨的痛楚向四面八方衝擊,震蕩著他的靈魂。那兩股汲取力量,如跗骨之蛆,任他如何拚命掙扎、反抗,都擺脫不掉。

  幾個呼吸過去,他的意識就明顯削弱,足有三分之一。而對方,則壯大了數倍,彼此間傾斜的天平,重新恢復平衡。藏離又驚又怒,不禁憤而吼道:“好大的膽子,還敢用手段反抗,不乖乖的被我吃掉,那就別怪我手段粗暴了。我可是剛剛獲得了‘他’的傳承,有天大的氣運在身,注定未來有無限光明,怎麽可以忍受你這白癡的欺辱?”

  吼聲未歇,藏離全力張開大嘴,殘忍的嘶咬過去。手腳並用,或嘶或扯,居然暫時性的,達到了一個不分高下的狀態,僵持住了。

  “吼~吼~”

  類似野獸的咆哮中,終於被激怒的意識體,陡然雙眸血紅,煞氣噴薄。仿佛是因自己一個高貴的存在、卻被卑微的爬蟲欺負而尊嚴受損,憤怒萬分。他的頭頂,諸多光線一般的發絲,無風飛舞,似龍蛇起陸。

  本能支配著他,全力運轉元冥術。 那兩道旋渦如同充滿了魔性,徹底複蘇,化做兩個巨大的黑洞,深邃無底,汲取、吞噬的力道,也突破原有束縛,變得強悍無匹。

  隻一下,就將藏離的意識消化近半。再一下,藏離幾乎陷入了永恆的黑暗裡。藏離驚慌失措,求生的意志化做一句求饒,脫口而出。“不要,饒了我啊,我不能死……我不甘心……啊……”

  可惜,那不速之客根本沒有自主意識,完全依靠本能行事,很是果斷的將他徹底抹殺,連帶著所有信息,囫圇吞棗般,全數吸收。

  大敵已亡,意識體重新恢復癡癡狀態,意識裡反覆回響著一個問題:“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大量的意識能量補充,意識體的傷勢,迅速修補、恢復,很快就完好一新,質量上更是飛躍一個大台階。而那些神秘男子遺留信息的湧入,也在一步步的融合中,衝擊著他的意識碎片。不知過了多久,破碎的意識凝聚出一道信息,意識體雙眼一亮,精芒外溢。

  “我是……獨孤別離!”

  轟隆隆~

  就在同一時間,似乎得到了某種指引,那剩余的海量信息,鋪天蓋地的衝擊起來,要和這團意識,延伸相互融合!

  “啊――”意識體慘叫一聲,沒做其他任何反應,便暈厥了。強烈的震蕩,甚至波及到了肉身。那被劈成焦黑、慘不忍睹的軀體,一抽一搐,在沙石滾落中,也翻騰而下,起起伏伏,隨“波”逐流,不知何時才會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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