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爪上面喂了西域螞蟻煉製的一種蟻液,被沾到傷口會起泡發癢,非常痛苦。
滿花大姐這一驚,非同小可。她此刻心亂如麻,想拚命撓背上的癢癢,卻無法撓著,身體不其然地在地上磨來磨去,令原本淺淺的傷口被磨破裂開。這種痛苦,十分難熬,去撓傷口能止一時之癢,但會把傷口越撓越裂破,傷口就更痛。但不去撓,這痕癢就越發不可收拾,又火又辣又刺癢。
滿花大姐在地上又翻滾又磨擦,雙手瘋狂地在背上亂抓,令她全身上下都沾了血漬。
“記起來了嗎?”張藝說。
滿花大姐想說話,但無奈背上的蟻毒太過利害,一張口就只有‘依呀’的呻吟。
張藝再次對李七點了點頭。
李七按住了滿花大姐,在背上撒了藥末,一股腥臭的氣味撲鼻而來。
過了好一陣,滿花大姐背上的刺癢才得以緩解。她全身冒汗,緩緩喘息,肌肉顫抖,就像剛在床上激戰了二十回合後的情景一樣。
“怎麽了,能好好說話了?”張藝說:“記得東西放在那?”
這時候是個時機,只要再三強調,對方基本上就會相信。
演戲需要下功夫。
滿花大姐籲了口氣,咬了一咬牙,仿佛十分不舍得把秘密說出來的一樣,她故意說得很慢很慢,慢到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費勁的樣子,說:“你要的東西,早就托付給楚留香妥善的收藏了起來。”
“為什麽?”李七不解。
這樣重要的東西為什麽要放在別人的身上,張藝似乎有所聯想,他對李七說:“對她這樣的一個女人來說,喜歡的男人往往比金銀財富還要重要!”
李七微微點頭。
張藝對滿花大姐說:“那個人住在那裡?”
滿花大姐想說與不願說之間。其實,楚留香身上並沒有春宮藏花圖,她之所以如此,目的有兩個,一個緩兵之計,她已經向上面的人求救,但不清楚救兵什麽時候能來;另一個是借楚留香的武功打發這兩個人,她清楚知道楚留香絕對會幫她這個忙。她雖然不了解他,但她清楚男人,尤其是像他這種愛管閑事的男人。
滿花大姐的算盤打得很好,而且聰明絕頂的楚留香真的沒讓她失望。
“雖然我已經知道東西在那個人手裡,但我還不能放你,你必須跟我們走一躺。”張藝的意思是,不完全相信,需要核實一下她說的話的真偽。
但其實,這惡名昭彰的陰陽無雙從來沒有把話兌現過。所以,滿花大姐只是哼了一聲。
至於,他們從何處找楚留香?
滿花大姐早就把楚留香的落腳處查得一清二楚,就算他行蹤再詭秘,落腳處的人總會見過他。而他這個人也從不掩飾。
滿花大姐就這樣被張藝抱走,前往楚留香的落腳處……遠來客棧。
…
…
半個時辰之後……
星月轉移,萬籟俱寂,室內的燭光映照在長相奇特的李七臉上。她長著男性的臉,卻有著女人的身材,看上去非常怪異。而她的唇上汗毛也長得特別旺盛,看上去也像男人的胡子。
若在平時,胡大爺肯定會禁不住嘲笑此人。但此時此刻,胡大爺肯定會覺得自己想女人想太多了,以至產生了幻覺,女人的臉都長成男人的模樣了。對他來說是一種精神折磨。
幸好,此時的胡大爺睡成了狗,沒有受到李七的精神折磨。
如果胡大爺看到李七有著魔鬼的身材,
卻有著男人最糟糕的臉,他受到的精神打擊絕對是天塌下來的程度。無論看到女人男人都會產生極嚴重的陰影。 會不會男女不分,我就不知道了。
但三天三夜不見任何人的可能會有。
滿花大姐被點了穴道,暫時動彈不得,但身上流了不少血,人變得虛弱。而李七則坐在桌前,正在為其兵刃重新喂上蟻液,完全無視了胡大爺的存在。
酒鬼身上自有一身特殊的體味,這是從毛孔散發的酒精氣味和自身的汗臭味。
胡大爺身上自然少不了有這股體臭。
不知道是李七習慣了這種氣味還是她對這種氣味情有獨鍾,竟對這刺鼻的氣味無動於衷,專心一意地為兵器喂藥。
楚留香與張藝離開房間的時候大約在一刻之前,料想酒鬼肚子差不多要作怪了。
胡大爺突然張開眼睛,胃裡翻湧,酒水與食物渣子就要湧上喉嚨。
在這種時候,胡大爺也不忘整蠱楚留香,他沒細想也沒細看就認定桌前人就是老臭蟲!心想:“這回你不想做臭蟲也不行了!”
“嘔……”
胡大爺把嘔吐物迎面吐在李七身上, 嚇得她連滾帶爬的躲了開去,但還是反應慢了兩拍,半邊身子都是又臭又髒的嘔吐物,氣得李七鐵青著臉,頋不得拭擦,揪起幽冥鬼爪,就往胡大爺胸前掄去。
胡大爺還來不及開懷大笑,還未把話說出口,就迎面來了個幽冥鬼爪直取胸前要穴,他的醉意隨著嘔吐,已少了幾分,迷糊不清的目光先從鬼爪移到李七的下半身,再移到胸前!
“好美妙的身段!”
胡大爺前一刻看得十分興奮,下一刻卻像過山車往下急速墜下。
“我靠!什麽鬼。”
胡大爺雖沒被李七像男人的女人臉嚇到,但這興頭被當頭撥了個冰水直降溫,真的挻掃興的。他的胡小弟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振作。
胡大爺驚呆之余,慌忙地使出了‘獻酒醉蕩步’,恰恰躲開了李七的鬼爪,嘴上卻不忙地衝口說:“閣下的臉是故意跑出來嚇鬼的吧?”
李七一個大姑娘,平生最討厭別人說她的臉。而胡大爺卻還用‘閣下’來稱呼了她,氣得她七竅生煙,不把胡大爺撕成碎片才怪。
其實,我覺得胡大爺只要犧牲一下色相,獻上美男計,要收編李七是可以的。
只是對著李七這張臉實在是難以下飯,不知道張藝是怎樣與李七相處。
相對,張藝就長著一張秀麗的女人五官,本來沒什麽,只是搭配在男人的輪廓上,就顯得怪模怪樣了。但對著張藝的臉飯還是能勉強咽得下去的。
李七被胡鐵花這樣一說,氣得登時催動內力,正要施展鬼爪三十六式中奪命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