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傅紅豔頓了一頓，似有難言之隱，管松示意讓他繼續說下去，他說:“我們無法確定，那具屍體就是葉姑娘本人，由始至終就老鴇一個人在自圓其說。”

　　他續說:“雖說她遭人妒恨被人毀容而懸梁自殺，但據說她所得到的財富已足夠她吃一輩子，也不致於自殺。再者，到目前為止還沒找到那個施暴者，這個施暴者是否真的存在也成一個謎。”

　　他喝了一口酒又說:“之前殮房那具毀了容的女屍就僅僅是一具身份不明的女屍而已，根本無法證明她就是葉姑娘，也無法查明她是誰，葉姑娘的案子就只能這樣草草了事。”

　　“一般這種無臉案子，無人認屍，的確會草草了事。但這屍體吊死在葉姑娘的房裡，案發在老鴇經營的場所，就不會沒有線索，只是我們還沒查出箇中端倪而已。”管松放下筷子說。

　　“對了，頭兒，你呢邊調查了什麽?”傅紅豔忽然想起捕頭剛出去調查紫金花的命案。

　　“紫金花遭人殘害置死，死相難看，差點認不出相貌。”管松淡淡地說:“我到了現場時，發現有五種不同大小的腳印。”

　　而老鴇在現場到處亂踩，亂晃，一就是擾亂現場，二就是想觀察捕快們查看到了什麽。這當然瞞不過經驗老到的管松。現場已經給人動過手腳，能有什麽線索?

　　他續說:“最小的腳印無疑是昏倒的丫鬟小翠的，另外兩雙中等大小的腳印，一雙可能是紫金花的;最大的兩雙腳印一個無疑是姓胡的嫌疑人，剩下的可能是‘陰陽無雙’。”

　　這雌雄大盜‘陰陽無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以手法歹毒殘忍見稱。

　　“李自豪死在‘陰陽無雙’手裡，紫金花也死在他們的嚴刑拷打之下，就葉蘇蘇遭人毀容而自殺?”傅紅豔說:“這……”

　　“有點說不通是吧?”管松說。

　　“對呀。”傅紅豔說:“我們是不是漏了些什麽?”

　　“葉姑娘是怕被人追殺而畏事自殺?”管松說:“亦或是，畏事而找個替死鬼假死潛逃了?”

　　傅紅豔腦袋靈光怎閃，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說:“對，對。捕頭英明，種種跡象就是這樣，這樣就說得通了！”

　　“只是，這老鴇似是在替某個人抹去痕跡，而這個人會是誰呢?能讓老鴇明著膽，當著我的面乾這種事。”管松沉思說。

　　“會不會是她故弄玄虛?想把我們的刑偵方向帶偏?”傅紅豔疑惑的說。

　　“也有這個可能，這老鴇簡直是個人精！”管松頓了一頓又說:“但……如是這樣的話，下一個受害者可能就輪到這個老鴇了。”

　　“為什麽?”傅紅豔問。

　　“唯一知道某個秘密的葉蘇蘇借遁潛逃或真的自殺死了，無疑下一個詢查對象就是她最親密的人紫金花。紫金花直到最後也沒有說出秘密或者根本不知道秘密。”

　　“何以見得?”傅紅豔問。

　　“紫金花是被殘殺而死。”管松說:“如果凶手三兩下就得知了秘密，就用不著用一個比一個更殘忍的酷刑迫問。很明顯，到最後什麽都沒問出，為了泄憤，在已遍體鱗傷的屍體上踢上幾腳，加上幾刀。既然如此，下一個矛頭就可能是養著兩位名妓的老鴇了。”

　　傅紅豔恍然大悟，說:“看來這老鴇知道的也不少。”

　　“不遠耳。”管松說。

　　當胡鐵花偷聽到傅紅豔說葉蘇蘇的屍體可能不是本人的時候，

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什麽，再偷聽到紫金花身上有刀傷的時候才猛地跳了起來。這跟他在當時現場看到的不一樣，為啥轉了一圈後就變了個樣。　　他不停地對著楚留香比手劃腳來解釋，但楚留香怎麽會看得懂這種混亂不堪的手勢。於是，他用手止住了胡鐵花的雙手，示意他明白了。

　　現在有一件事非確認不可。

　　就是胡鐵花當時看到的紫金花屍體，跟現在殮房裡的屍體是否一致。

　　…

　　…

　　殮房在衙門東首附近的一個祠堂旁的側院。胡鐵花偽裝成初來乍到的菜鳥仵作，從衙門一打聽就找到這個殮房。

　　就胡鐵花這一身邋裡邋遢的打扮跟滿臉胡渣子的模樣，才能裝這個逼。如果讓我們一身貴公子氣質的楚留香去裝這個逼，是不會像樣，也不會成功的。當然，他可以易容易服，但旁邊就有個現成的，就不必那麽大費周折了。

　　葉蘇蘇的屍體不會在這裡的，過了那麽多天，早就拿去火化了。如果能認出葉蘇蘇的屍體是否本人的話，相信當今世上就楚留香一人耳。

　　她身上每吋肌膚那裡黑那裡白，玉手有多細長，玉腰有多纖細，玉腿有多修長，他都了如指掌。

　　但是，他從未見過紫金花本人，無從得知她屍體的真確性。只能從胡鐵花去辨認前後兩具屍體是否同屬一個人。

　　現在殮房裡放了三具屍體，都用白布蓋住，都隱隱發出屍臭味和血腥味。白布上都有些不明液體的斑斑痕跡。

　　這情景就讓楚留香想起了‘白布獵師’果小哥來。他情不自禁的笑了一笑，也摸了一下鼻子，在想這其中一具屍體會不會是果小哥裝扮的。

　　這時候胡鐵花已把最靠門的第一具屍體上的白布揭開了一角，看到下面是一具男人的臉，也不細看，立刻把白布蓋上。

　　輪到第二具屍體，白布下是一張秀麗的女人臉，自然就多過幾眼，正當胡鐵花想揭開下面的白布看看這女屍的美腿時，就聽到站在門前的楚留香乾咳了幾聲，他說:“你就不怕看到難看的東西?”

　　女屍下方的白布血漬斑斑的，料下面是沒什麽好看的。

　　胡鐵花把提燈靠過去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肯好被叫住了，不然好幾天都吃不下飯。

　　來到第三具屍體時，那張臉有一半被毀掉，好像用五隻指甲狠狠地往上面刮，皮肉被刮出，形成五道血痕，眼珠子也被拉出了半隻。另一半臉被燙傷的，被打腫的，被針刺傷的，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