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課程眨眼就過去了,放學回家後,陳秋文回到房間將房門反鎖。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寫畫畫。
他在今天下午上課中發現自己對高中的這些知識像是鑲嵌在腦子裡一樣,下午的語文測試剛拿到卷子看著那些空白,答案蹭蹭的從腦子往外冒,根本沒有一點停頓。之後他又試著看了其他的課目,都是如此。
相反的,當他嘗試對於前世的事情進行回憶時,發現對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就好比他知道九八年有一件大事,但是什麽大事,根本想不起來。仿佛自己前世那些經歷都只是南柯一夢,讓人匪夷所思。
“難道是穿越後遺症?”陳秋文自言自語道。
說著又開始拿起鋼筆寫些什麽,邊寫邊撓頭。
“記得今年的世界杯冠軍應該是法國,3比0戰勝巴西隊。還有98年中國股市好像可以大賺一筆。但是爸媽單位年初時進行了股票認購,應該是會賺錢的。那還有什麽呢……”
陳秋文坐在凳子上不停的思索,時不時的再寫寫畫畫的。
眨眼的功夫,時間來到了六點鍾,一中的走讀生事可以不用上晚自習的,所以陳秋文回來時也就五點鍾。不知不覺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了,陳秋文看著手中寫滿的紙張進行複盤。
上一世已經榮華富貴過了,所以對於搞錢乾事業已經沒有太大的興趣了。他剛剛按照一些記憶中的時間節點,將自己以後的人生規劃了七七八八。通過世界杯先大賺一筆,然後做職業風投人,互聯網,電商什麽的投點,隨隨便便發大財。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美美的享受著剩下的高中時光,這可能就是自己重生的意義?
“哢嗒~”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陳秋文把寫完的這些紙張收了起來,壓在了抽屜裡的書本下面。
盡管自己的父母從來不會隨意進出自己房間,更不會隨便翻自己的書桌。但是這種東西不放好,不小心被他們看到也難免會嚇到他們。
“文文,你回來了嗎?”
陳秋文收拾好東西走出房間,看到一位穿著呢子大衣的美婦人,是他的母親曹淑欣。
曹淑欣從小就生的好看,長大後更是溫婉可人,而且學習成績優秀琴棋書畫也樣樣精通,一直都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高中時期經常代表涇城一中去市裡參加比賽,是在那個年代裡,真正能同那些省城裡大戶人家的孩子較量的。
加上其父曹建國也時任涇城縣縣長,家庭背景足夠優秀,在學校一直都讓不少人都對其仰慕。曹建國的不少同僚都來定過娃娃親,想要先下手為強。家裡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其中都包括秦市主管教育的副市長,可見其優秀。
但是處於改革開放時期的新時代青年,曹淑欣從小看多了各類愛情故事,一直對愛情有著美好的憧憬與向往,所以對於前來提親的人都深感厭煩。
高中時期,喜歡上了同校的大才子陳文遠。也就是陳秋文的父親。
陳文遠在當時的高中也是風雲人物,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五官顯得十分的立體出眾。而他最出眾的還不是樣貌,還有他常年位列年紀前列的成績還有其隨和的性格,幾乎沒有聽到過有人討厭他,跟所有同學都相處的來。待人真誠且溫和,性格裡有著常人難以有的堅韌。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其家庭背景了,但是農村出身的他並沒有因為背景而處處自卑膽怯,
對於曹淑欣也是大膽追求,最終抱得美人歸。 兩人迅速相愛,才子佳人,直到現在在一中也是一段佳話。
高中畢業後,兩人都考到了滬城的大學。大學畢業沒有選擇留在那裡,而是選擇回到涇城發展,建設家鄉。這在當時流行出國熱的年代,做出這樣的決定是有一定魄力。
在兩人結婚時,陳文遠的聘禮很寒酸,一筐雞蛋,一台收音機,一台縫紉機,這是農村出身的陳文遠能拿得出的最好的東西了,兩人結婚的婚房還是曹建國買的。
曹父並沒有像大多數淒慘的愛情故事裡寫的那樣,狠心的拆散他們兩人。相反他還很佩服陳文遠,在那個大學生是個寶的年代,願意回到家鄉,建設家鄉。
這讓他對這個女婿很是滿意,覺得他以後肯定大有出息,於是在兩人畢業回家的第二年,就親手主持操辦了兩人的婚禮。
事實證明曹建國並沒有看錯,陳文遠回到家鄉後大學生的身份讓他備受重視。他也為縣城的發展提供了很多意見,從現在來看那些意見完全是有先佔性的。
能力的突出加上老丈人的支持,陳文遠四十左右的年紀已經是做到了縣長的位置。前期是有著老丈人的照顧,可是後面的每一步升遷,都靠的是自身的努力了,曹建國退休時,陳文遠也就剛剛升到正科。後來做到現在,也坐上了縣長的位置,還是涇城縣歷來最年輕的縣長。
陳秋文剛上高中時還被不少老師圍觀過,其中不少都是跟曹淑欣同期畢業的學生現在在這裡教書,另一部分就是教過他們兩的老師。
“像,真是像極了,眉眼像極了陳縣長,鼻子也像他媽媽,真是完美的繼承了他們兩人的優點。”
這是大部分老師對陳秋文第一眼的評價,這些人中不乏有阿諛奉承之輩,但大多數人對陳秋文眼裡慈愛,他還是看的清的。
曹淑欣一邊將順手脫下的呢子大衣掛往衣架,一邊對著陳秋文說道:“你回來了啊,這兩天的天氣又變冷了。文文,你記得多添點衣服,還有包裡備把傘。最近天氣很是不好,隨時可能會下雨。”
盡管已經快四十歲了,但是歲月好像並不忍心在這位天之驕女的臉上留下明顯的痕跡。加上曹淑欣平時的保養,讓現在的她看起來與那些二十七八的女人沒什麽兩樣。
可是細看之下眉眼處的幾道淺顯皺紋,又再時刻提醒著她,時間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好的,媽。”陳秋文的聲音顯得些許哽咽。
前世盡管爸媽平平安安,可是因為工作自己要很久才能回一次家,每次回家明顯的能察覺到他們的身體大不如從前。
盡管他們總是會在自己回去之前染上黑發,來向自己證明他們還年輕。可是床頭櫃裡越來越多的藥盒,以及電視櫃抽屜裡壓著越來越厚的醫院帳單,都在提醒著陳秋文,爸媽年紀大了。
但每次回家看到與自己開玩笑的父親,給自己做一大桌子飯的母親,他都想的是,再等等,忙完這陣就一定回來陪著他們。
結果越拖越久,直到自己出了意外也沒能回去。如果真的有平行時空,那他們現在該多難過呀。
想到此處,陳秋文的眼裡泛起了淚光。
“怎麽了文文,是考試沒考好嗎?還是怎麽了?”看著兒子紅了的眼眶,曹淑欣也慌了神連忙問道。
“沒有,我摸底考試都進班級前十了。你們這麽長時間還沒回來,我就是餓了,想吃你做的面,還想吃韭菜盒子。”陳秋文揉了揉眼睛說道。
“縣裡最近不太平,你爸壓力很大。我們單位也是整天開會,最近可能都會很晚回來。下次要是放學回來,我們不在的話你就出去吃,別傻等著。吃完就回來,別在外面玩,聽到了嗎?先回房間等會,我去給你做飯”
曹淑欣說完就往廚房走去。
“我知道了。”
“還有,記得別跟你爸說你考了班級前十,不然他又該笑話你了。”曹淑欣走進廚房一邊系圍裙一邊笑著說道。
聽到這兒,陳秋文剛剛悲傷的情緒又被化解不少。以前自己總覺得,自己的爸爸是一個很討厭,很煩人的人。因為會有誰家爸爸老是嘲笑自己兒子的考試,還總是老在自己面前,講他以前考的多好多好,完全沒有一點縣長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好學生在你面前得瑟。所以,自己在高中時總憋著一口氣想要考個好成績給他看看。
小時候不懂,長大後才明白,那是他對自己獨特的教育方式。
就像是小時候學自行車,他不會扶著自己,任由自己在平地上磕磕絆絆。
但是當自己快要騎出馬路邊時,他又會用手撥弄車頭,讓其回到主道上。想來這時他對自己的教育方式已經體現在教自己學車上了,從不過多乾預自己的人生,但是在必要時也會拉自己一把。用自己前世的人生閱歷看來,他真的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
“文文,家裡的韭菜沒有了,你去市場哪裡看看還有沒有,我給你烙點餅。”
曹淑欣的聲音從廚房傳出,聞言陳秋文拿起外套和鑰匙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