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時間在平淡無奇中度過,中午吃完飯回到教室聽到有人說李景合回來了,孫陽跑過去打探消息,回來後說道。
“我靠,景合真牛啊,聽說他這次是去市鐵一中開會去了。”
鐵一中是整個省最好的高中,基本上收錄了全省最好的學生,進入到鐵一中,就一隻腳邁進了名校的大門。
“有消息說幾位老師在一起還順帶預測了一下今年的高考作文。”孫陽緊接著又說出一個重磅消息。
教室裡面嘰嘰喳喳,所有人都討論著這件事,不多時上課的預備鈴聲響起,大家都各回各位置。
今天是周五,是沒有午自習的,下午的第一節課就是語文。
正式鈴聲還沒響起,一個身穿運動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盡管他看起來有點駝背,但是絲毫不影響他一米八幾的身高給人的視覺衝擊,李景合老師的頭很小,像是前世自己看的一部動畫片裡的樹獺一樣,他臉上總是掛著微笑很少見他生氣,跟同學一講話眼睛就會時不時的往天上瞟。
“呦~”
一看到李景合進門,班裡的同學紛紛發出打趣的聲音。
“安靜,都安靜,瞎起什麽哄呢。”李景合還是像以往一樣笑著說道。
“李老師,你是不是預測了今年的高考作文題目啊?”
班裡有人出聲問道,其他人緊接著也起哄。
看著眼前的李老師,陳秋文不禁紅了眼眶。李景合算是陳秋文比較敬重的一位長輩了,他跟自己家的關系一直都很好,以前小時候陳文遠會經常帶他去李景合家裡。只是後來工作之後不常回家,回家以後也沒時間過去了。再後來聽聞他去世的消息時,陳秋文正在計劃青朗公司的再次轉型,他坐在辦公室裡聽著窗外的蟬鳴,愣神了許久,當時只是覺得這個夏天實在是太漫長了。
“咳~安靜,安靜,咱們有的同學嗯……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消息……我確實跟幾位鐵一中的老師有探討過高考作文命題的幾種可能。”
“蕪湖~”
一聽到這裡班級裡的同學更加沸騰了起來,幾位名師壓題,那肯定高考作文題目就八九不離十了。別看這小小的作文題目,提前準備會幫大家考試節省不少時間呢。
陳秋文記得前世李景合給了三個主題,嗯,壓中了,這讓他在一中的地位更加上升,每年高考前都會被學校安排給大家講座。
“好了好了,咱們先上課,先上課。”看著底下沸騰了的同學們,他也沒有厲聲製止,依舊是溫和地笑著說道。
下課後,李景合收拾好講義和書本向辦公室走去,陳秋文見狀也跟了出去。
“李老師”
“哦,小文啊,對了幫我給你爸道個喜。他當上縣長了我本來是該去祝賀的,可是一直出差也沒有時間過去。”李景合看到陳秋文過來依舊是笑呵呵地說道。
“是我爸讓我來給您說一聲,之前去您家的時候,您沒在。這段時間又太忙了,沒時間去看望您。讓我問一下您什麽時候有空,他去拜訪一下您。”
“文遠怎麽當上縣長反而變得拘謹起來了,以前你們那次來我家有通知過?那次你爸來不是來我家拿一堆東西的走的,跟打秋風似的。哈哈哈”說完李景合又是打趣一笑。
陳秋文到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小時候,陳文遠可沒少帶他去李景合家裡,每次去回家都要帶點東西,不是什麽瓜果蔬菜就是一些人情往來的禮品什麽的。
後來,陳文遠官越做越大,身邊的事情也越來越多就很少再去了,但是逢年過節都少不了去拜訪。 “嗯……這樣吧,你回家後跟你爸說說,我有空了去你家一趟吧,正好有些事情找他商量。”
思考片刻後,李景合又說道。
陳秋文應了聲後跟李景合告別,看著李景合轉身離去望著他微微佝僂的背影,陳秋文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陳文遠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家庭困難,就連吃不上飯也是常事,那時候李景合就經常帶他去宿舍吃。但是那個年代教師的工資也不是很高,李景合每次發工資還要往家裡寄一些,留下的錢也就剛剛夠他自己的夥食費,帶著陳文遠回去吃飯,其實他每次自己都吃不飽的。
後來,陳文遠回縣城工作後,他的工資也並不是很高,一再遇到個饑荒年,就經常把自己的工資散出去,曹淑欣也非常讚同自己丈夫的舉動。她在縣文化局上班工資也不多,但是經常用來救濟那些在學校生活上有困難的學生。小兩口的日子,經常過的緊緊巴巴的,時不時的就去李景合家裡打秋風。
李景合當時也是樂的他們常來,他經常跟陳文遠聊歷史,兩人都是資深的歷史愛好者。對於一些歷史的問題經常引經據典,來相互探討,陳文遠每次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難以解決的事,就會跟他講,李景合也會給出一些建議。
總之,在陳文遠最困難的時候一直是李景合幫襯著度過來的,兩人之間的關系一直是亦師亦友。但是在陳文遠當上縣長後,李景合又開始慢慢地消散在他的世界裡。
當然,這些不是陳文遠現在能看出來的。這些都是前世有一年陳秋文回家,兩人一同去祭拜李景合時,陳文遠說的。他說他當時的工作太多了,絲毫沒有發現,只是覺得生活中少了點什麽,後來聽到李景合離世的消息, 他才愣了一下,那個下午,陳文遠恍惚了好久好久。
“嘿,跟老師說什麽呢?兩人怎麽還笑呵呵的。”
陳秋文正被悲傷的情緒所包裹,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轉頭就看見了葉柳兒站在背後。
“誒,你眼眶怎麽紅了?是李老師批評你了嗎?”
看到陳秋文微紅的眼眶,葉柳兒又緊張的詢問道。
“對啊,被罵了一頓唄。”
看著眼前明媚動人的葉柳兒,陳秋文剛剛還有點悲傷的情緒突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心情一片大好,也就起了逗逗她的意思。
陳秋文說著,一邊往欄杆處去靠著,看著午後的藍天白雲,校園路旁的櫻花也開的正盛,粉粉嫩嫩的,空氣裡滿是青春出綻的甜美味道。
葉柳兒一聽就知道他又在逗自己,有點惱怒,但是考慮到他心情不好就又原諒他了。
“啊,被罵了啊,那你就悄悄哭一會吧。但是哭完了,別忘了下午要去活動中心排練哈。”
說完葉柳兒拍了拍陳秋文的肩膀就又回教室了,留下陳秋文在原地錯愕。回過神後,葉柳兒已經回到教室,只能苦笑一聲。
陳秋文繼續趴在欄杆上看著眼前的校園,他的目光越過啟智廣場,看向對面的理科樓,高三的文科理科沒有在同一棟樓。理科班比較多,獨佔一棟樓,文科班比較少,跟一中的初中部在一棟樓,兩棟樓之間隔著啟智廣場。
“朝歌?為什麽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陳秋文看著理科樓那邊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