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正值初春的時朝,隱約在東朝三十二年(公元288年),官府鬧堂,百姓殃途,各地政府為鞏固政權,不停集中變法革新,致使各地軍事實力嚴重下滑,經濟也慘遭屠口。
百姓為了生計,不得不遷徙至千余裡外的營口去謀些差事。可此路難走啊,八成人途中害了癆病,不久便死了。余留到了的那些人,不是怪病纏身,就是無家可尋。
“賣信扎嘍~賣信扎嘍~營口昨日變法革新,遷徙人口已不計其數,官府中人朝堂問話,朝堂閉而不聞。”
“哎呀~你這人走路不長眼睛的呀?啊!有鬼啊!”—“鬼?誰呀?”只見此人撩撥著絲發,朝那人望了去。
他,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去往哪兒。他沒有名字,只知道人們都叫他——丐。他沒有錢,值錢的除了那黢黑的瘤手和那身破舊的衣裳,可後來為討口酒喝,便當了去,余留的只有揣在褲兜內的那本皺巴的《斷塵散》。
他這人很古怪,見人過路,都得回過頭去朝那人瞟一眼,男的瞟襠,女的當然…咳咳,以此少不了被人舉報或免不了被人當街暴打。
可他就是死不了,他這人喜怒無常,令人難以摸索,說他吝嗇,可對來往的娃娃,總得施舍出兩三顆果糖去。大人見了,則是從他手上奪了糖就跑,隨口說道:“真是晦氣!呸~”
他沒有正當兒糊口的活計,若有,也是圍著商鋪處、美食街等些個免費試吃的地方,皆有他的身影。後來,賣家見此人隻嫖不買,便收了鋪子。
或許這時會有人嚼口舌道:“這人是誰呀?家境怎落魄到這地步了呢?”些許人或是投來異樣的眼光,更多則是同情與厭惡。
“賣信扎嘍~賣信扎嘍,計春樓誠招洗碗工一名!包吃住嘍!”廣告打到餐飲行業,也實屬鮮見。
他聽了卻直樂呵,說道:“十年磨刀切豆腐,一絲一絲又一絲。”
“這位大叔,您要看報嗎?”—“不啦,娃娃,給那什麽樓說一聲,丐爺爺來啦!不用在上什麽報紙,更不用這麽大搖大擺的丟人!”
說完,搖首弄姿地大步向前走去。“這人是受了啥刺激吧?”“哎呀,走走走,管他呢!又不與咱相乾。”
有人冷漠,有人心愁,唯獨他,似乎啥都不曉得,也不管人家如何議論,除了扒拉那股油頭,就是仰著那常笑呵呵地嘴臉,東家道喜,西家作戲。
那究竟他的身世如何,卻不見任何書譜作載,日久天長,人心出眼,於是乎造起謠來。
“他其實有名兒,他叫崔天左,老淌口的土地主呢!家有二房,可了不得,後來被主房李太奶抓了外好,給攆出來啦!要怪就怪他氣運不好,誰叫他娶了個老妖婆呢!”有人直議論道。
“可真有此事?”雖有人問,單誰都不作佐證。畢竟與一個乞丐,犯得著打交道麽?能活到啥時候都難說,還圖他發際?真是“憋屁朝屎想,屁事真多!”
他走過胡同口,來到四方街,見著周遭樓盤挨個清點。“這,難道就是我以後的歸宿麽?也挺好,有花兒也有草!就足矣,就足矣!”
“哎這位客官,你有甚事兒啊?”—“你叫我什麽?”—“客官呐!”
“我竟然第一次聽到有人叫我客官,我竟然…太謝謝您啦!”說完,丐兩腿打彎,噗通跪了下去。
“您這是為何?叫客官不是很正常的麽?”
“您給了鄙人尊嚴,鄙人給閣下磕上幾個又有什麽不可的呢?”
“您…阮鳩啊,為何如此大的動靜啊?”—“掌櫃,這兒有人找您,說是來聘選搓碗師的。不知您可否允?”
“允!允!當然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