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邊的一抹魚肚白為鹿呦村重新帶來了活力,宿鳥飛騰,寒蟬嘶鳴,鄉野間最自然的氣息被完美的展現了出來,呦呦鹿鳴,食野之蘋,鹿呦村的名字更為整幅畫面增添了幾分人文的氣息。
高大的老槐樹下面,虞歡緩緩睜開了眼睛,一旁的宋文正靠在樹下打盹,見自己醒過來,忙站起身來,帶著一絲疲憊的口吻說道:“哎呀,你可算醒了,哥們都快困死了。”
“我怎麽會在這兒?”虞歡直起身問道。
“我怎麽會知道,昨晚你一晚上沒回來,天還沒亮我就發動全村人出去找你了,誰知道你在這兒躺了一晚上。”
虞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那座戲台子呢?”
宋文攤了攤手:“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沒看見。”
虞歡想起昨晚的遭遇,不由得有些發蒙,那些詭異飄動的戲服,究竟是從何而來?還有丫丫記憶中的戲服……
或許丫丫也跟自己一樣,看到了戲台後面的那些東西,才會邪氣纏身,還有那段突然出現的台階,且不論它是如何出現的,虞歡記得自己當時明明已經踏上了台階,卻為何最後沒有去到那戲台之上。
一連串的問題縈繞在心頭,虞歡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沮喪的說道:“先回去吧!”
“得嘞!哥們剛剛夢到自己六神裝劍聖正大殺四方呢,被你一下給打斷了,現在回去還能來得及續上……”
宋文嘴裡不停地咕噥著:“這鬼地方玩個遊戲都只能在夢裡……”
回到家中,虞歡感覺到自己精神狀態很差,也許是昨晚碰到了一些髒東西的緣故,二人前腳剛踏進院子,老村長後腳就走了進來,昨晚自己一夜未回,村長此番前來是來探望一番,順便帶來了另一個不好的消息:昨晚又有一位老人去世了。
虞歡一驚:“村裡又有人去世了?”
“正是,也是村裡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老人,走的很匆忙,我本來是要來找先生你去看一下的,結果昨晚你一夜未歸,那人沒過多久就走了!”
“不過有沒有這一趟已經不重要了,人走的太匆忙了,不可能拉的回來的……”
“那位老人也去聽過戲嗎?”虞歡正色道。
“似乎是去過吧!”老村長眯起了眼睛。、
……
村長走後,虞歡來到了村子裡,經過昨晚的事後,大家對戲台子的事似乎都已經麻木了,一致認為那就是老人們口中說的冥戲,大家對此事的一致態度就是:不提及、不議論、不研究,既然是冥戲,那就讓它在那兒吧,反正只要不去聽就行了!
……
昨晚那些放火燒戲台的人,還不是一點事都沒有,死的只是一些壽命本就快到頭的老人,大夥繼續按部就班的做著自己的事。
索性自從那晚的事情過後,那座戲台子就連續好幾天再沒出現過,村裡的人也漸漸地將此事拋在了腦後,李老漢的兒子也準備為自己家老爺子辦一場風光的奠禮,按照農村的習俗,家裡有老人去世的,要停下棺在家等幾日,辦過奠禮之後,才能入土下葬。
這一晚,李老漢家的大院裡聚滿了人,嗩呐聲響徹整個村子,李老漢的兒女們臉上全都掛著哀傷的神色,奠禮如期舉行著,原本應該在招待客人的李老漢的兒子,此時卻是滿臉焦急的出了自己家院子,一路小跑來到了村長的家裡。
“什麽事這麽急啊?”老村長被一路拽著出來家門。
“哎呀!您快跟我去看看吧,我家老爺子的靈堂出了點狀況!”
“什麽?靈堂出了狀況?”村長一聽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當即不敢再怠慢,二人一路跌跌撞撞的來到了靈堂。
虞歡二人此時也來到了李老漢的家中,這幾日他也一直在思考著,關於那戲台子的事,村裡的兩位老人都是在聽完戲之後才去世,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其中沒有什麽關聯,再加上李老漢去世之前,嘴裡都在喊著聽戲,更讓他覺得應該來這裡看一看。
老村長背著手來到靈堂一看,頓時傻眼了,整個靈堂之上光禿禿的,除了一點水果、貢品之外,什麽都沒有,老人家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怒氣:“什麽情況?香燭紙錢呢?一個都不準備,你們在幹什麽?”
李老漢的兒子一臉無辜:“不是我們不準備,是準備了,沒用!”
老村長驚道:“沒用…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怎麽回事, 香燭在這靈堂裡根本點不著,紙錢更是燒到一半就熄滅!可真是出了怪事了。”
村長聞言臉色一變,嘴唇微微翕動了兩下,緩緩的來到了靈堂前點燃了一支煙,從身旁人的手中接過一根蠟燭,慢慢將手中香煙靠了過去,恍惚間,一陣陰風吹過,蠟燭上的火光被瞬間吹滅!
“好好的靈堂之上,哪裡來的一股怪風!”村長大疑一聲。
四周被燒掉一半的紙錢,正在此時猛地被風刮起,紙灰被吹落了一地……
靈堂內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老村長長歎一口氣:“哎!你說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李老漢的兒女們,沉默不語的望著靈堂發呆……
“我說,這什麽情況?不會是真的鬧鬼吧?”宋文此時小聲嘀咕道。
虞歡搖頭:“鬧不鬧鬼不知道,不過看眼前這架勢,這位李老漢似乎是不願意走啊!”
正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老村長忽然厲聲道:“去,趕緊去……在村子裡找一隻大紅公雞來,越老越好。”
李老漢的兒子點頭,彎著腰跑了出去。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一隻大紅公雞被緩緩抱進了靈堂,緊接著就被栓到了棺材之上,公雞撲騰了兩下翅膀,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公雞緩緩安靜了下來,老村長低著頭再次點燃了手裡的蠟燭,這一次,沒有再刮什麽怪風,蠟燭被順利點燃,插在了靈堂之上。
奇怪的是蠟燭雖然點燃了,但香跟紙錢依舊無法被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