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南征北戰的凱撒每次凱旋歸來,都有一個元老院指派的奴隸,在城外等候他;先於城內狂熱的民眾之前,在他身邊耳語,陪伴他一次次在癲狂的崇拜中保持清醒和理智。
一切榮譽都會過去,一切財富都會過去,一切美色都會過去。
一切榮譽都會過去,一切財富都會過去,一切美色都會過去。
一切榮譽都會過去,一切財富都會過去,一切美色都會過去……
嚅嚅囁囁,絮絮叨叨,不厭其煩。終於有一天他把那個奴隸給砍殺了。隨後凱撒開啟了人生的新高度,結盟龐貝、克拉蘇;侵佔高盧和不列顛,最終統一了羅馬,史稱凱撒大帝。不過和我們的秦始皇一樣,壽命不長,而且是被當初勸慰他的元老院給殺死的。役年58歲。
余魚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和當年的凱撒一樣需要檢查和警醒當下的人生。於是在董事長咆哮的經營績效會議上忍住一言不發,比孫子裝得還像孫子。
“余總,我們當初設定項目的時候都很相信你。ROI1:3.5,你看看現在搞得什麽玩意兒。1:2都沒做到?!1:2沒做到。你知道一個月要虧多少錢?我他媽的錢是大風刮來的?”董事長說得他太陽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所有的分公司總經理,現在都在看著余魚這隻猴子。余魚覺得自己非常無辜,兩手一攤;“上個月不是大半個月都是斷貨麽?斷貨我也不能原地解散團隊啊?”
董事長:“斷貨斷一兩款,其他的不能賣了麽?要你這麽說,我們就生產這一兩款貨?其他的乾脆就別生產了?沒這種道理嘛~”
“你看,人家老鄭,他幹了20年,渠道裡面什麽貨不能賣?指哪打哪,想賣什麽賣什麽!你抖音鑲金邊的?只能賣這款?說到底還是你能力問題,你佔股34%,這個月績效得全部扣除。我們不來陪你當冤大頭!”董事長撇了余魚一眼,看他軟弱地點點頭,接著得寸進尺道:“這個月你們團隊員工的提成獎金你自己想辦法,我們總公司沒有這個預算,也不會再全面虧損的情況下來補貼團隊的額外支出。”
余魚繼續點點頭,財務總監上來補刀:“董事長有個數據您要知道下,從抖音上半年的整體收支情況來看,已經整體虧損123.16萬元了。您看這個是半年度的經營盤點情況,是不是各個股東確認好損益表後,各自把虧空給填上?”
董事長,斜著他的三角眼盯著余魚不懷好意地說道:“大家來各自發表下意見吧,余總你是我們這個項目的執行人,也是阿米巴小組的組長;你最後總結發言。虧損那麽多你總得表個態吧?”
不等余魚回應,50多歲的杭州人老鄭挪了挪肥軀,標志性地在發言之前要把劉海從左向右地往地中海蓋一蓋,說:“嗯,我肯定是不認這個虧損的,我在過去的半年裡,雖然佔股,但是我沒有實際參與經營績效。公司不來當這個冤大頭,我肯定也不來當。”說這話的時候,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張為民是個小個子,管供應鏈端的。他清了清嗓子:“我上個月提供了18萬斤魚蝦蟹。結果由於抖音團隊的產銷不均衡,我隻好賣給線下。線下你們是知道的,走大貨給不了正常的毛利空間!而且由於滯銷害我白白損失了至少2萬斤,毛估估40萬元,死了總不能拿來賣吧。這個虧損余總你得幫忙想想辦法!”
余魚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在其他分公司總經理舉例他一樁樁“功德”,
而且越說越起勁的時候,他又開始雲遊了。 晚上應該吃個驢肉火燒。
再配點小酒,驢肉火燒得打包,這樣就不怕查酒駕了;交警隊的宋警官雖然是他的高中學長,但是也不能老麻煩人家。再說了,老宋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公事公辦得很。
得把寬帶費用繳一繳,都快停了半個多月了,孩子老是去蹭人家對面鄰居的網也不行,瞧他們兩口子每次讓孩子去他們家上網課,好像剜塊肉下來似得。再說了他們孩子自己也上網課,多加台IPAD能佔多少網速?
香姐上次說了她腳是36碼,如果是運動鞋的話就穿37碼;嗯,這不是擺明了說,送雙鞋嘛。行,晚點去迪卡儂給她買雙500塊的。
余魚,你不是有十個億麽?還這麽餿餿摳摳的?
“余總?”董事長極具穿透力的公鴨式嗓音將他強行拉回會議桌前, “根據大家的意見,你怎麽看?”
余魚,扶了扶額頭。心裡想我該把這幫孫子一人抽多少個大耳瓜子,然後認下那123萬才算值呢?但是他畢竟40好幾的人,又不是江湖小白,還是笑嘻嘻地忍住沒發飆。張嘴說道:“股東協議各位都是簽過字的,公司有公司法,上半年的損益情況經由財務和行政以及董事長的審核,每月都發給到各位的郵箱確認。看不看是你們的事情,認不認是我們共同的事情。不是說你們不想認就不認。我建議大家夥兒先把之前的虧損按照財務發出的損益表情況,先行墊資攤派。不然工資發不出,貨款結不了。可別怪員工和渠道商鬧事情。”
余魚整理了下手上的資料,準備起身走人。董事長見狀趕忙攔住,“小余,不是大家在各抒己見嘛~沒有說要你一個人承擔,但是,你得給大家表個態。”
余魚:“董事長,態我已經表完了;如果這門子生意大家覺得不好做,誰退出,我按照1:1入股資金還給你們,有多少算多少。董事長,這也算您一份。”說完,余魚挺著胸脯走出會議室,留下一群呆若木雞的各個大佬。
也許是跪太久了,都不知道站起來後的有多麽酸爽;余魚心情大好,感歎鈔能力的強大。好像一個戒煙的,100天了,不經意間又抽了一口,那勁兒可特麽上頭!
經過此戰余魚總結:人不能太囂張,也不能一直裝孫子。吃著驢肉火燒,就著江小白,看著樓下大馬路上車來車往,像一個個移動的火柴盒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