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大張的提醒,余魚好像想通了不少。什麽事情是除了花錢以外能去做的事情呢?挺多的,但是最終還要回到柴米油鹽醬醋茶,這無一不是要花錢的。關鍵是誰來花錢,怎麽花錢的問題。
有身價百億的富豪,照樣回到家要給老婆孩子做飯;有一夜暴富的土包子,區區百來萬就把自己過得酒池肉林、紙醉金迷起來,最終又回到了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一個善於把握自己人生的人就能駕馭金錢,就好像一個凌駕年級之上的學霸:我會控分,而且把附加題做了,把選擇題控著,這是我的態度!這顯然讓余魚極為緊張和謹慎,因為他從來不是學霸,也從來不是富豪。最豪的時候資產也不過就是杭州的三兩套房子。
在開獎倒計時的第十天的早晨,他終於等來了他的宿命。
那天早上兩個衣著隨便輕松的男女敲開了他家的門,通過貓眼往外望去,男的梳個大背頭,斯斯文文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亞麻色的襯衫以及一條黑色西褲,腕子上看不出什麽表。女的整張臉被金絲眼鏡擋個結實,只看到穿著白色襯衫和一步裙,手裡提個黑色公文包。兩人一副銀行小白領的打扮。摁了幾聲門鈴,余魚還是非常警惕地開出一條小縫,問:請問你們找誰?
“余魚?”,金絲眼鏡。
余魚:“是我,請問你們找我什麽事?”
“呵呵!”金絲眼鏡,“方便進去說嘛?關於‘數字號碼’的事情。”
余魚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把他們讓了進去。
余魚安排他們坐在客廳後,把進戶門反鎖上了。
這個動作惹得最後進門的女人,一陣捂嘴發笑。余魚稍顯尷尬,但是表現平靜。順手在廚房裡把做好的早餐端在茶幾上。
“吃了麽?”余魚。
女人搶過男人的話頭:“吃過了,但是可以再吃一點。”
“您可以再煎幾個雞蛋嗎?”女人問余魚。
余魚:“可以,當然可以。”
這時候余魚才觀察到她是個約莫30歲的少婦,妝容很淡雅但是精致,手上、腕子上、脖子上戴著梵克雅寶罕見的綠色三件套,分不清是綠色貝母還是翡翠。修長的脖子、冷白膚體現出了高級感。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相比之下,男人無論從長相上還是打扮上都要平庸很多。
隨後三個人就圍在茶幾上準備吃起早飯來,女人拿起沙發上的墊子問:“可以放在地上嗎,我想坐在地上吃。”
“好。”余魚,搬來兩個小矮凳,示意男人一同坐下。
“他是移洋,移動的移、海洋的洋,我同事。我叫林貞花,雙木林,貞潔的貞,一朵花的花。你叫我阿花就好。余先生。”,阿花。
余魚狐疑的說:“是真名麽?”
阿花,捂著嘴笑,防止把煎雞蛋噴出來:“是真名,但是這不重要。”
余魚木訥的點了點頭。
移洋舉著杯子喝一口牛奶,接過話茬:“余先生,我們受人所托,來處理您中獎的後續事宜。”
余魚有點兒納悶:“你們是怎麽知道我中獎的事情的?我都還沒有兌獎?也沒有把這個事情和誰說過啊……”
阿花專心致志的在吃煎蛋、麵包片、粥;毫無和她相匹配的氣質。
移洋:“余先生我能理解您現在有很多問題,我在我能力范圍之內給您做解答,能力范圍之外的我解釋不了,也請您諒解。”
移洋把身體往前靠了靠,
繼續說道:“余先生,您是知道的。你和我都是這個局裡的工具人;這兩組號碼背後十個億將是建國以來,合法獎池中開出最大的獎金。顯然放在誰身上,下半輩子都可以衣食無憂,但是極有可能會被暴露在公眾之下,哪怕保密措施再好,至少有一部分人會知道你這個人的存在。後續公安、銀行等等都會以各種理由對你進行身份核實,這都是會增加您的風險,畢竟你是知道這彩票是怎麽來的。而且繳納完畢後光是稅金就得兩個億。滿打滿算你到手只有8個億。” 余魚:“我聽不懂,彩票我是自己買來的,中獎以後繳納20%的稅,也是應該繳的。這有什麽問題嗎?”
阿花,笑盈盈的說:“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如果你自己買的200注,為什麽要讓你去大半個中國去兜一圈?為什麽讓你在家裡等著?為什麽彩票店的攝像頭會壞掉?我們又為什麽會上門呢?”
余魚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你們覺得我們接下來怎麽操作呢?”
移洋,伸出兩個手指頭。
余魚眉頭蹙了下,“你的意思是2000萬,把這彩票讓出來?”
阿花嘴裡剛好塞滿了東西,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噴了出來。把茶幾和地板噴得全都是。然後瘋笑到捂著肚子抽筋。
緩過一陣來之後,阿花滿面通紅的看著余魚,又看看移洋;斷斷續續的說道:“實在抱歉,余先生,把您家弄髒了,讓我再笑會兒,您實在是太可愛了。哈哈哈”。
移洋也在憋住笑,此刻余魚有些慍怒但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補充了一句:“兩個億?”
稍微緩過來的阿花,正在舉杯喝著牛奶,聽到余魚說這句話的時候,剛好又噴射了出來;對面移洋身上還在擦食物殘渣又被噴了一身牛奶。趕緊嚴肅起來,一改此前的溫和:“余先生,抱歉。我的意思是——20億!”
余魚嘴裡沒有任何食物和飲料,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麽?20億!”
移洋,堅定的重複了一遍:“20億!!!您沒聽錯!是20億。”
余魚不是笨蛋,當下要比知道自己中獎走出彩票店的時候冷靜了許多。他問:“你要讓我讓出這張彩票,來幫你們洗黑錢?!”
阿花趁兩人對話的時候,很識趣地在一旁收拾。
余魚低著頭略微思考了一番之後,旋即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不行不行不行~,這個風險對我來說太大了。我接受不了。”
移洋推了推金絲眼鏡,盡量語氣謙和恭敬的說:“余先生,恐怕,大概率您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的。呵呵!”
余魚發不了火,沒有老孫頭的一番騷操作,他根本就中不了獎,而且這種問心有愧的獎中了之後,最好兌獎過程中自己可以隱形,兌獎之後自己可以消失。永遠不要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裡。現在擺在面前的似乎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移洋看余魚有些松動,便在一旁繼續吹風:“余先生,這問你買彩票的錢,也不是黑錢。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棘手。”
余魚平視地撇了他一眼:“至少也不白?!”
“嗯。”移洋不可置否。
余魚:“這錢都是些什麽錢?”
移洋,兩手一攤:“這是我無法向您解釋的一部分。我隻被授權告訴你,這些錢在國內的不連號,現金;瑞行有一半,用不記名的銀行本票來進行兌付。之於怎麽花?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資格教您。”
“我可以。”,阿花挑逗的向余魚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說道。訝異於她在短短幾分鍾之內,把剛才的現場收拾的一塵不染,連碗筷都被她在廚房裡清洗的乾乾淨淨,好像他們三個從來沒有吃過早飯一般。
余魚當然不會把自己的身價性命交給兩個認識還不到1小時的陌生男女手裡。 便撇了撇嘴,當下拒絕了“我可以”的提議。
移洋不拖泥帶水,總結道:“余先生,您考慮下。畢竟兌獎的時限馬上就要到了,我們都沒有多少時間了。在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如果您同意,請按照我們提供的地址,來進行交易,記得帶上彩票。”
阿花,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盒大富翁,遞給余魚:“余先生,這個是地址和庫房鑰匙。剛才移洋說的東西都在裡面。”
余魚沒有伸手去接,阿花並沒有感到冒犯或者尷尬,將它輕輕的放在茶幾上推送到余魚面前。正當這對男女要走出房門時候余魚做出了個重要的決定。
“你們請稍等。”余魚叫住了他們,隨手從茶幾下面的抽屜裡拿出放獎票的錫罐,遞了過去。阿花歪著頭好奇地盯著罐子。
余魚:“這是獎票,要麽現在拿走;要麽我只要我的8億!”
阿花和移洋都沒喲伸手要接的意思,這個是在余魚的意料之內的。像這樣的嘍嘍角色,是工具人的傳話筒,絕無敢橫生枝節之意。
“我明白了,余先生。您的意思是,要麽我現在拿走獎票,您與此事再無掛噶;要麽我們給您安排8個億。我會把您的意思傳達到,盡可能的安排好。”,移洋。
余魚在窗口目送阿花和移洋穿過小區的花壇,消失在人行道的盡頭;和他們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輕松和隨意的感覺,此刻兩人的腳步顯得緊張和不安。
他想起了一句話:為了掙到最後一個銅板,資本家絕對是敢,把吊死自己的繩子賣給劊子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