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童年的記憶
童年的記憶是模糊的,零碎的,我努力的搜尋著童年僅存的記憶,最終也只是回憶起了一些片段。在我的腦海中,這些模糊的片段回憶,是真實的,難忘的,是非常珍貴的。
1979年2月20日,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子,我出生在BJ市火車站旁一個普通的家庭,爸爸是一名鐵路工人、媽媽是糧站職工,爺爺,奶奶還有小叔成為我印象中最早的家人。我和爸爸媽媽擠在爺爺家對面的一間小屋裡,好像還有一個很小的院子,那時媽媽好像和奶奶關系一般,不太說話,爺爺和小叔倒是很熱情,對我特別好,印象中很少能見到爸爸。
我記事起就有一張小床。木頭做的,淺藍色,我很喜歡,床的一側有個活動的木欄杆,可以取下來,我經常把它靠在牆根當梯子,爬上爬下的玩。這個淺藍色的小木頭床,在我印象中十分清晰,所以我一直喜歡淺藍色,後來媽媽告訴我,那張小床是我所在的龍泉幼兒園處理的,媽媽看小床很不錯,就給我買回來了。
那時,爺爺家是新蓋的三間平房,我對屋裡的印象所剩無幾了,隻記得小叔老帶我玩,給我用水彩畫西瓜,用膠泥給我捏娃娃。所以我對爺爺和小叔的印象非常深刻。
小時候我老到爺爺家隔壁的婷婷家玩,婷婷比我小,叫我哥哥,印象中婷婷有一雙大眼睛,聰明伶俐,臉蛋圓乎乎的,很是可愛。婷婷媽老逗我說:‘小強強,等你長大了讓妹妹給你當媳婦好不好?’我光笑不吭聲,我媽和婷婷媽關系很好,我和婷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算是青梅竹馬,我心裡也是願意的,那時候我多小呀!還什麽都不懂呢!
鄰居家有個小院子,院子裡種了很多的花,萬紫千紅的。我很喜歡一種花,開完花後結了很多桔紅色的圓豆豆,用手一捏就破了,我每天都會和婷婷跑去看,兩個人玩的特別高興。
(漢中火車站)小時候有關爸爸的印象很少,他似乎很少回來,媽媽經常帶我坐火車去看爸爸,那地方坐火車得幾個小時才能到,印象中好像是一棟老舊的紅磚筒子樓,中間是長長的過道,很亂,有一股濃濃的味道我卻很喜歡聞,因為很特別,沒聞到過,長大我才知道那是煤油的味道。那個年代,工廠,單位的職工宿舍都是用煤油爐子做飯。在我印象中,這種味道成了唯一有關爸爸的味道和記憶。爸爸的樣子在我印象中也很模糊,高高的個子,很瘦,一臉絡腮胡子,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好像話也不多。樓下有個小院子,我老喜歡跑到院子裡玩,出了院門就是火車站站台,我膽小,不敢跑太遠,最多就扒在大鐵門上向外張望,新奇的看著來來往往人。有一回,院子裡多了一群毛絨絨,金黃色的小雞娃,我高興壞了,在院子裡玩了一下午,小雞娃在我身邊嘰嘰嘰的叫個不停,它們不時從地上啄隻小蟲子吃掉,我找來一塊饃,揉碎了,蹲在地上喂小雞娃,我忍不住用手輕輕抓住一隻小雞娃,毛毛絨絨的像個毛絨球?特別可愛,小雞娃可能是我最早喜歡的小動物。
(幼兒園的味道)我什麽時候上的幼兒園記不清了,但我能清晰地記得初上幼兒園的那種感覺,那種味道。幼兒園有一種說不出的乾淨的味道。在樓道裡,在幼兒園教室裡,在各個角落都有。還有幼兒園喝的開水的味道,每個小朋友都有一個小小的白色搪磁缸,每次用那個缸子喝水,我就會感到一股澀澀的水的味道,
我不愛喝,後來老師加了點糖我就愛喝了,那只是一杯白開水的味道。但那種味道我一直記憶猶新,難以忘記。另外一種味道、就是幼兒園裡米飯的味道,每次開飯前,老師都要帶領小朋友們唱兒歌,中間有一句我記特別清:“香噴噴的大米飯“每次唱完歌,我就吃的特別香!別的小朋友不好好吃飯,還要老師喂,我不用!我還不夠吃呢! 從小我就有了音樂細胞,最早培養我的就是幼兒園老師,在我印像中,老師給我們教了好幾樣樂器,有手鼓,波浪鼓,三角鐵我學的是三角鐵,其實我不太喜歡,我覺的三角鐵不算是樂器,大簡單了,但我依然很認真的學習敲三角鐵,因為我小時候是很聽話的一個孩子。
每天中午吃完飯,我們都要到教室裡睡午覺,那裡放了很多藍色的小木床,就是我家裡的那種。常常老師教幾遍,小朋友們才能醒,其他的就什麽也記不起來了。我對幼兒園院子裡記得還是記比較清楚的。一進幼兒園的鐵門,先上一個小坡,上坡後正對著是一棟三層樓,帶個拐角,右邊挨著是個廁所,。小坡的左手邊是一塊空地,有一個藍色的轉椅,這裡是我最愛玩的地方,也是院子裡唯一的遊樂設施。我用手推著椅子轉,轉的很快後,我飛快的跳上轉椅,然後就像坐車一樣看著四周倒退的景物,開心的不行。如果有別的小朋友推轉椅,那我就更開心了,舒舒服服的坐一會,每次都是媽媽來接我了,我才依依不舍的從轉椅上下來。關於幼兒園記憶就只剩下這些了,老師和小朋友的面孔我是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小時侯媽碼經常帶我回姥姥家,不用出胡同,從爺爺家後面的小路上個坡,就到了鐵路邊,每次我們都要鑽火車,媽媽總是站在火車旁邊前後看好,然後拉著我飛快的鑽過去,一連鑽好幾列火車,有綠色的客車,黑色的貨車,有時還要等火車過完才能跨過鐵道。那時候是蒸汽機車,有著幾個巨大的紅色的車輪,轉動的很慢,不時從側面噴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轟鳴聲很大,震耳欲聾。我很喜歡火車,喜歡聽火車開過時的巨大轟鳴聲,還有車輪過鐵軌接縫時那有節奏的哐當聲,由慢到快,鏗鏘有力。直到現在,我依然喜歡聽。
我從小到大第一次讓‘可愛’的小蜜蜂蜇,就是去姥姥家鑽火車時的事。那天火車上拉了很多蜂箱,到處都是蜜蜂。我小時候很乖,也沒惹它,它就在我脖子後面狠狠的蜇了一下,可把我疼壞了。媽媽趕快用手捏住傷口,不讓毒汁擴散,結果我傷好後就落了一個小疤。那時候我才五,六歲吧。
印象中,我最後一次見爸爸,。也不知道我多大了?那天下著大雨,到處都是水,水都漫進屋子裡了,地上都是水,盆子都漂起來了,爸爸好像是趴在床上看報紙,不慌不忙的,媽媽和他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爸爸也不說話,繼續看報紙,媽媽一氣之下抱起我就走了,回了姥姥家。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爸爸,後來我才知道她們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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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家的回憶)那段時間,我跟媽媽搬回到了姥姥家住,和三姨,四姨住一間屋子,那時還是老房子,屋頂都是用報紙糊的,我經常躺在床上看屋頂的糊紙,不認識字,只看報紙上的畫,經常看到的是各式各樣的紅旗和騎著戰馬的解放軍,我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因為媽媽要上班,我經常見不到,基本上都是姥姥和姥爺管我的,所以我對姥姥和姥爺的感情特別深。三姨好像經常學習到很晚,姥爺催促幾次三姨才關燈,然後又點上蠟燭繼續學習,三姨是很愛學習的一個人。四姨喜歡跳舞,沒事還給我教“十六步“什麽“慢四”,“快四”,用的是錄音機聽音樂,那時都聽的有“甜蜜蜜,“酒乾倘賣我“一休哥”,“冬天裡的一把火”等等。二舅,小姨也都在院子住,很熱鬧,他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姥姥個子不高,一臉慈祥,說話很和氣待人很親切。姥爺又瘦又高,紅紅的鼻子,我老忍不住想摸,平時姥爺也很隨和,但發起脾氣來,很厲害。我見過姥爺發火,好像是因為小姨。小姨躲在屋裡不開門,姥爺氣的滿臉通紅,拿了把鋸,要鋸窗戶,在院子又蹦又跳的,一家人勸都勸不住。我當時就在屋裡已經嚇的不知所措了。姥爺在家裡是說了算的,什麽事都是姥爺說了算。
(姥姥家的院子)姥姥家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對姥姥,姥爺感情深厚,對姥姥家更是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院子裡的一景一物,犄角旯旮,我都印象深刻,難以忘記。在我剛開始記事的時候,姥姥家拆掉了舊房子,蓋了四間平房,一間瓦房。院子的門是木頭門,很厚,外面有個掛鎖的門環,裡面是上下二層的木門閂,晚上把門一關。兩道門閂一插。還有個繩子掛了個長鐵釘,往門閂裡頭一插,就裡外拉不動了,起了個防盜的作用,這扇門是我姥爺親手做的,幾年後換成了一扇鐵門,桔紅顏色的,很厚重,很結實。一進大門左手牆根是一間小瓦房,是廚房連著四間平房,進門穿過院子,對面是一大間瓦房和左邊四間平房,中有一條通道,直通後院,後院不大,是圍牆和房子間的一小點地方,姥姥養了幾隻雞,我沒事就跑到雞窩去看看,看雞有沒有下蛋,如果有蛋,我就趕快拾起來交給姥姥,姥姥會笑的很開心。那間大瓦房後面還隔出一間小屋子,小姨那時在那間小屋住,屋門上總是貼著好看的時髦的畫報。四間平房前兩間是連通的,姥姥,姥爺住,後兩間是二舅,大舅各一間,都帶地下室,地下室是因為那時家裡做水果生意而準備的。院子裡有幾棵樹,柿子樹在院子中間,緊挨著是棵葡萄樹,瓦房牆角是桃樹和核桃樹,後來還種了一棵梧桐樹,每年柿子樹上的柿子結的最多,等到顏色變的火紅時,就熟透了,特別甜,吃不完的柿子,姥姥會烙成柿子餅,那味道又香又甜,非常的可口。桃樹不太好,結的桃老生蟲,樹上蟲也多,後來姥爺就給鋸了。葡萄樹結的不是很多,稍熟一點就讓我摘著吃了,很難看到紅的葡萄掛在樹上。核桃樹結的核桃不少,都不太大,硬皮的,我不太愛吃是因為皮很厚,砸開後裡面也都是夾瓤,很難剝,這些樹都是我姥爺種的,也許跟那個年代缺吃缺喝有關吧,種成果樹,可以吃,比較實惠。院子裡的果樹和我一起成長,一直伴隨在我的童年記憶中。
姥姥家的大門右上角,有一個藍色的門牌,上面有個大大的“79”號還有“建華巷”四個小字,媽媽教我背的滾瓜爛熟:“群眾路建華巷79號”,這樣我就丟不了了。媽媽說我丟過一回,在文化宮看錄像的時候,一轉眼我就不見了,把她嚇壞了,到處找我,後來一條街的鄰居看見我站在文化宮門口的馬路上哭,就趕緊把我送回家,我媽嚇壞了,她心可真大呀!幸虧我沒丟,虛驚一場。
那時候姥姥家還沒有自來水,在大門口往北幾十米的路邊,有個公用水龍頭,用磚頭砌了個方墩子,用鎖把水龍頭鎖在裡面,每天定時開鎖供水,人多了還要排隊。我就老去排隊,拿著空桶,等快到了,我就回家叫我二舅,二舅拿著扁擔把兩桶水擔回家,倒在一口大大的水缸裡,用的時候用瓢把水稻出來,那個年代家家戶戶都這樣。後來就裝上了自來水,再也不用排隊接水了,這下就方便多了。我從那時起就喝涼水,盡管媽媽不讓我喝涼水,說喝了拉肚子,但我依然愛喝。放學回來,玩回來就直接趴在水管上喝上幾大口。那感覺爽的很,那會兒的水非常的甘甜清涼,就算是冬天,我也會照常的喝,那個年代的孩子都這樣,我覺的我依然長的很健康,從小到大就發過一次燒,出過一次“榨菜”,再也沒生過病。
(打醬油)小時候除了玩,能幫大人做的事就是打醬油和醋,那時候家裡的醬油,醋都要到商店去打散裝的,瓶子還得自己備,姥姥家的醬油,醋瓶是兩個裝紅葡萄酒的大玻璃瓶,幾乎一模一樣。每次姥姥叫我去打時總是要交待:“打1毛錢醬油,2毛錢的醋,左手是醬油,右手是醋!“,我記住了,邊走還邊念:“左手1毛錢醬油,右手2毛錢醋!左手醬油,右手醋!“,也不知道我太小了,還是笨的很?如果嘴裡不念這個口訣,往往到了商店,阿姨一問,我就忘了,分不清了,所以我必須邊走邊念。有一次走到一半,路上有水,我滑了一跤,還好,瓶子沒碎,我爬起來卻忘了哪個瓶子是醬油?哪個瓶子是醋了?隻好又跑回去再問一遍。後來又大一點,姥姥教我聞瓶口的味來分辨醬油瓶和醋瓶,我打醬油再也不用費腦子了。平時買饃也都是我的日常工作,很簡單,買多少錢的饃就行了,每次我都跑的很快很高興,因為自己能幫上大人的忙了。
(蒸包子)印象中,最愛吃的,就是姥姥蒸的包子了。隔一段時間,姥姥就要蒸包子,大蔥粉條和肉,我每次都有兩個工作,剝蒜和拉風箱,那時候家家都用的是蜂窩煤爐,但姥姥家廚房裡還用燒柴禾的灶台,安著一個很大的木質風箱,火力不夠的時候,就要用手推拉風箱,我急著吃包子,自然拉的很賣力。第一鍋包子一出籠,我便迫不急待的抓一個就著蒜吃起來,包子太燙,隻好放在碗裡吃,這種蔥肉餡的包子就著蒜一起吃有一種獨特的感和味道,這種味道很香,很難忘,我想我小時候最愛吃的就是包子了吧?,
每天早上,我一起床,院子裡都沒人了,上班的上班,出門的出門,就剩下我和姥姥。9點多姥姥會叫上我提上買菜用的籃子跟姥姥去人民街菜市場買菜,一進市場,第一家就是馬記豆沫,姥姥會領我坐下來要兩碗豆沫和羊肉包子吃,我就是這那時候開始喜歡吃豆沫的。豆沫是一種小米面的糊糊,裡面有花生豆,黃豆,粉條等配料,喝起來特別香,帶一點麻,我回回喝的乾乾淨淨,直到現在我最想喝的依然是人民街的豆沫,每次喝的時候都會嘗到小時候喝的那種味道,我也能感覺到姥姥就在我身邊。
小時候我性格很靦腆很乘,比較聽話,但卻十分貪玩。姥姥家的大院子,地下室,房頂上就成了我的遊樂場。在姥姥裡屋裡,有個櫃子,有兩個大抽屜,裡面放了各種雜物工具,舊銅錢,銅煙袋鍋,石頭煙嘴,眼鏡,小刀,舊收音機,吸鐵石,各種鏍絲釘,水龍頭,鐵水管彎頭,小瓶子,小起子、電線、保險絲等等,各種新舊物件。我沒事就喜歡在抽屜裡扒來扒去,看看這玩玩那的,所有心奇的東西我都要仔細研究一番。其中最感興趣的就是舊的收音機裡的喇叭,因為把喇叭打開,裡面有很大一塊吸鐵石,小時候吸鐵石是我最喜歡的東西,我不明白這個東西為什麽會吸住鐵,很神奇。我拿著吸鐵石找一個沙子堆,在沙子裡蹭來蹭去的,就會吸出來很多細小的鐵沙,我把鐵沙放在一張紙上,用吸鐵石在紙下面一吸,然後轉來轉去,紙上的鐵沙就開始跳舞。我如獲珍寶,把吸鐵石看成是無價的寶貝,隨時裝在兜裡。我有個發小叫張順利,我們小時候老在一起玩,有一次我去他家,看他手上拿了個葫蘆,我就很想要,就和他商量,拿吸鐵石換,結果吸鐵石換走了,葫蘆卻不給我,最後還是姥姥幫我要回了吸鐵石,我從小就老實的很,張順利從小就壞。多年以後,我和張順利又在參軍八伍時碰到了,那時我們都是大小夥了,見面很親切,也很激動,兒時的“誤會“自然也一筆勾消了。
院子裡葡萄樹後面,有個木頭梯子,直通平房的屋頂,我沒事就愛上樓頂玩,在樓頂我可以看的更遠。北邊是棉花倉庫,可以看到倉庫裡面很大一塊地方,沒看到過什麽人,西邊是馬路可以看到連成一片的房子,那時候大部分是瓦房,平房都不多,南邊是鄰居小花家,樓頂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紅綠黃藍很漂亮,東邊是一棟筒子樓,四層樓高,能看到一排排的窗戶,我想樓上的人一定能看到更遠的地方吧?樓頂一般沒人上去,只有我老愛上樓玩,樓頂的地方也很大,靠東邊還有一個木頭搭的棚子,裡面放滿了各種雜物,紙箱子,筐子,竹杆、凳子、櫃子、我最喜歡竹子做的筐子,上面的竹片可以做很多玩物,用小刀削一把竹劍,或是做一把弓箭。那會兒我常常坐在樓上一忙就忙一下午,一會兒找工具,一會兒找繩子,把姥爺的工具箱翻遍了,然後我擺上幾個空箱子,站在十幾米外,用弓箭射紙箱,因為射雕英雄傳看多了,所以很喜歡弓箭。我那時候很能瘋,老惹麻煩。有一次,又跑到平房對面的瓦房上去摘核桃,回平房頂時腳滑了一下,差點摔到樓下幸虧用手抱住了屋簷,我頓時嚇的臉都變色了,兩腳懸空,大聲呼救,二妗子看到了,趕緊跑上樓,把我拉了上來,可把我嚇懷了,從那以後,再也沒上過瓦房的房頂。
(生日禮物)很少小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是生日?有一年,第一次收到了生日禮物,一下子還收到了兩件。先是四姨給我買了一個望遠鏡,黑色的,可以調焦距,放大或縮小,我非常喜歡,跑到門口和小夥伴一起玩,去給小夥伴炫耀。我用望遠鏡東看看,西看看,忽然看到遠處三姨回來了,手裡還拿了一把電動玩具槍,我高興的跑過去從三姨裡接過玩具槍,原來這把玩具槍也是三姨給我送的生日禮物。我興奮的向小夥伴展示我的兩樣新玩具,那一天是我童年最高興,最難忘的一天。三姨和四姨從小就對我很好,是看著我長大的,我見了她們,會覺的很親切,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有一年春天,三姨拿了一個一次性照相機、叫媽媽帶上我去十八孔橋照相,那一次應該是我第二次照相,我那一年好像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海魂衫,在草地上躺在媽媽的身邊照了很多,最後還一個人打拳照了幾張,那些照片一直保存在影集裡,那天的情景依然深深的留在我的記憶中,就像放電影一樣。三姨端著相機向我招手,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媽媽親昵的摸著我的頭,這一切都定格在小小的黑白照片上,仿佛就在昨天。
(十八孔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在姥姥家的院子裡已經不住了,不知道那會兒我幾歲了?我常常一個人就跑到十八孔橋去玩。出了姥姥家門往北走,幾步路就到了引渭渠邊,順著引渭渠邊的路向東走,一會兒就到了十八孔橋。這是一座石砌的橋,很長,很高,有幾十米高,因為一共有十八個高大的圓拱,所以叫十八孔橋,橋上還有一條引渭渠,渠兩邊過人和自行車,橋下是金陵河,橋頭兩邊都有石梯下到河邊,我經常到河裡玩耍,游泳,趟水。但那時河水不是很乾淨,很少能看到小魚,夏天的時候,小水塘裡會有很多小蝌蚪,密密麻麻的,我經常用瓶子抓一些帶回家養。河兩邊有很寬的開闊地,有草地,有沙灘,我喜歡到草叢裡逮螞蚱。草低的地方沒有,要到草高的草叢裡,用腳一掃,螞蚱就蹦出來了,有大的,有小的,有飛的,有爬的,有時還能捉到螳螂,我用一根狗尾巴草把螞蚱串起來,串不下就直接喂螳螂,有時還能捉到天牛,七星瓢蟲等各種小蟲子。那時候到草叢裡“探險“是我的最愛。我經常一個人能在成片的草叢鑽一下午。在每個橋洞下面,都有一塊空地鋪著石頭,很平展,像一間大大的頂很高的房子,站在裡面說話,回聲很大。下雨時,我就會在橋洞下避雨,夏天橋洞下很涼快,風很大。吃完晚飯,會有很多人到橋下的河裡淌水乘涼。我喜歡坐在石頭上,把腳泡在河裡,或著站在橋上,扶著欄杆,看遠處的風景。橋上的風大,迎面吹來,清清涼涼的很舒服。人們總是待到很晚才戀戀不舍的回家。
記的有一次在橋下玩,遇見了一幫大哥哥,大姐姐,他們在野炊,我幫他們找到了泉水,還幫他們拾柴點火,他們做好了飯,還請我一起吃,我能清晰的記得,吃的是來飯,用的是吃冰淇淋用的小塑料碗和小木杓,我吃的很香,很香。但他們的樣子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喜歡上了野炊和戶外野營活動。
從橋下順著河向北走,經過一片沙灘,到了一處高高的土崖乾下面,在那裡,有一處泉眼,長年泉水不斷,我渴了,會跑去喝泉水,把手洗乾淨,用手捧著喝,非常的甘甜,很涼。在崖下面,我經常碰見解放軍叔叔,他們有時候訓練,有時候打靶,有時候會拉著長長的電話線到處跑。他們體息的時候我會跑過去和他們玩、,他們教我在崖下的土壁上挖子彈頭,在草叢中找子彈殼。他們問我長大想幹什麽!我說我也想當解放軍,我跑到他們跟前,摸摸他們的軍帽,動動他們的挎包,還摸過他們的槍,我很興奮,我不敢相信我竟然能摸到真槍!我的心中沸騰了起來,我恨不得馬上長大穿上軍裝,手握鋼槍,保衛祖國。電視上英雄的解放軍戰士的形像一便便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我記得印像最深的就是解放軍叔叔的領花,兩杆帶刺刀的步槍交叉在一起,我曾經把臉貼在人家衣服上看過,所以記的很清楚。從那以後,我每年的新衣服,都是一身綠色的小軍裝。多年以後,我如願戴上了一模一樣的領花,穿上了一模一樣的軍裝,手握帶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成為了一名光榮的武警戰士。每當我看到自己領子上的領花時,我就會想起小時候迷戀解放軍叔叔的樣了。
到十八孔橋去玩,最興奮的事就是挖到子彈頭或拾到了子彈殼。我會像寶貝一樣帶回家,放在專門的盒子裡,不時拿出來看看,擦擦,愛不釋手。有一次,正趕上部隊剛打完靶,我聞聲跑去,人家剛一走,我就迫不急待的跑去找彈殼,沒想到,眼前一亮,我驚呆子,滿地的子彈殼,黃亮亮的,還帶著溫度呢!我一下子興奮了起來,口袋裡也裝不乾呀?於是我一急就把褲子脫了下來,把褲角一扎,把彈殼住褲子裡裝,裝了滿滿兩褲腿。我激動的一路小跑回了家,心裡別提多高興了,特開心,就好像拾到了寶貝一樣。那天也不知道我沒穿褲子是什麽樣子?
小時候,我長的眉清目秀的,白白的,很乖,後來鼻子上長了一顆痣,我問我媽痣從哪來的?我媽說:“一歲多的時候。有一天看我鼻子上落了點灰,就用手指搓了一下,結果沒搓掉。從那以後,這顆痣就一直伴隨著我一起長大。我曾經問過很天真的問題:“我是從哪來的?“媽媽告訴我“我是從東河灘河裡撈的。姥姥告訴我:“我是從火車站拾的。就為這兩句話,我難過了好長時間。
(姥爺)在我上學之前,我除了玩還是玩,那時候姥爺去哪總喜歡帶著我,我最喜歡跟姥爺去火車站口的水果攤位。吃完晚飯,姥爺就領我去接班了,在老火車站十字西北角,有一個大棚市場。市場裡有兩排攤位,中間有過道,靠東邊一排全是賣水果的攤位,靠西邊一排,前面是賣小百貨的。後面是賣飯的。市場西邊和北邊是路,路對面是國營的飯店,賓館、交警的執勤崗樓就在市場靠十字的角上,邊上還有夜市,很是熱鬧。每次我一到市場,姥爺就進到水果攤位的裡面忙生意去了,我就自己到處去玩。水果攤位這一排很亮堂,那時用的還是電石燈,一個像鴨脖子一樣的彎鐵管,下面連著個鐵瓶子,瓶子裡裝的是電石和水,從彎管嘴不斷的噴出火苗。每家一個電石燈,把一排排擺的整整齊齊的水果照的亮亮堂堂的,紅色的蘋果,黃色的香蕉,綠色的蜜桔,黃橙橙的橙子,火紅的柿子。。。。。從遠處看很是漂亮。我也會擺水果,常常站在攤位的外面幫姥爺擺水果,在一排排的木槽裡,把蘋果按大小擺放,小一點的擺下面,大的擺上面。把最紅的一面對著外面,這樣鮮豔的顏色能吸引買主。香蕉,要扣著擺,顯的大,還要修整一下把不好的割掉。桔子也要分大小擺,把光亮的面對著外面,帶綠葉子的擺在最上面,顯的新鮮,不乾淨的果子要用濕布擦一下,香蕉不能用手捏,捏完一吹風就變黑了,這些都是姥爺教我的。賣水果的推位一共有八九家,第一家生意最好,所以每天攤位輪著位置擺,要很多天才能排到最前面,為了能多賣些水果,常常要熬到很晚才收攤。另外一排賣小百貨的我最喜歡,都擺著個木匣子,上面是個玻璃罩子,裡面是些新奇的小玩藝兒,有大小的戒指,項鏈,耳環,髮夾,皮筋,皮帶,皮帶扣,打火機鑰匙鏈,鑰匙環,錢包,剪刀,梳子,看的我眼花睛亂,旁邊還掛有各種大小箱包,背包,年畫,掛歷,應有盡有。我最愛趴在玻璃上,看這看那的就像參加展覽一樣。從第一家到最後一家挨著過,直到把所有攤位都逛完,攤主們都認識我,也不管我,隨便看。玩了一大圈,又累又餓,我就找姥爺,姥爺給我在賣飯的攤位要一碗面皮,或要一碗雞蛋穆糟,我坐在姥爺身後的河北鴨梨箱上香香的吃起來。賣飯的一排也很熱鬧、有面皮、涼粉粽子、糟、扯面、白吉饃,特別是賣糟的挺有意裡,家家一個爐子,帶上長長的彎向地面的煙筒,直噴火,一排排火焰很壯觀。冬天我冷了,就會到爐子跟前烤火,火光映的賣醪糟的爺爺臉上紅撲撲的。在市場北邊,有一家國營食堂、門口是賣水煎包的,有一個大大的平底鍋,裡面滿滿的煎著熱汽騰騰的水煎包,我特別愛吃,姥爺經常買給我吃,外面的一層皮煎的子黃子焦,裡面的餡是菲菜粉條和肉,趁熱吃最香。小時候,我對好吃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家水煎包子和人民街的豆沫特別難忘。到晚上九,十點的時候,其它攤位都收攤了,就剩下賣水果這一排了,我和幾個半大的小孩就會在市場的攤位台子裡亂鑽,玩捉迷藏,要不就圍著水泥台子追著玩,那會兒市場後面就成了我們這些孩子的地盤,想每麽玩,就怎麽玩,大人也不會管的,痛快的很。再晚一會兒,姥爺要收攤的時候,就會叫我回來幫忙。姥爺收拾東西,我把剩下的水果往箱子裡裝,姥爺把東西都搬上架子車,用繩子綁緊,大舅或二舅也會在收攤時來幫忙。一出市場向北走,先要上一個大坡,很長,大舅在前面拉架子車,我和姥爺就在後面推,快到坡頂的時候,車子會變的很沉,我雙手推著車梆,身子傾斜著,低著頭使出了吃奶的勁,腳下的柏油馬路一點點朝身後走,不一會就到坡頂了,一上坡頂馬上就輕松了,然後一溜下坡,後面都是平路,路燈的光線很昏暗,偶爾有樹的枝葉擋住燈光,在馬路上投下黑影,路上已沒有了行人,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和車輪的吱吱聲,夜更深了。有時候姥爺沒帶我去攤位,而是去了南頭廁所邊上的一個院子,院子中間亮著一個大燈泡,院子中間堆了一大堆桔子,旁邊圍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很是熱鬧,姥爺給我抓了幾個桔子吃,讓我不要亂跑,我就乖乖坐在屋簷下的凳子上吃桔子,邊吃邊看。人群中有裝桔子的,有數錢的,有兩個人抬稱的,有爭吵的。亂糟糟的,也不知過了多久,我都困的不行了,院子裡依然很熱鬧,最後迷迷糊糊被姥爺叫醒,才回家。時間長了,我才知道。姥爺是給攤位采購水果,那個年代還沒有批發市場。都是私人拉一些水果,在家裡賣給擺攤的。姥爺就是那個年代最早做生意的一部分人。
(防空洞)在姥姥家院子的柿子樹下,有一個深深的防空洞,平時用一個四方水泥板蓋著,那下面很神秘,我可是極少有機會下去玩的,聽二舅說下面能通到很遠的老頭王家。夏天的時候姥爺在裡面存放水果,有一次二舅下到防空洞裡取水果,我也要下去玩,二舅就帶我下去了。在洞口的牆壁上,有很多小洞,用腳踩著,就可以一點點下到洞底,下面很黑,牆壁的小洞裡點著蠟燭,借著蠟燭的光,我看到裡面很深,洞壁都是土,有很清晰的工具挖痕,應該是洋鎬的寬面挖的。挖的很光滑,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很潮濕,抬頭看洞頂,也是一樣。只不過有許多植物的根垂了下來有粗的,有細的,最細的像龍須面一樣,上面還掛著水珠,銀光閃閃的,很是好看。我喜歡仔細觀察這些根,因為沒見過這種景象,很奇特。我端著一根蠟燭往裡走去,邊走邊看,牆壁上的泥土,很黃,很細膩,沒有石頭或者其它雜質,均勻的挖痕像是一幅幅細膩的壁畫雕刻,流暢有力。越往裡走越有一股涼氣撲面而來,蠟燭的火苗在有節奏的跳動,牆根擺放著一筐筐水果,我繼續往裡走。想看看裡面是什麽樣?後來就模模糊糊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醒來,發現自已怎麽會躺在屋裡的沙發上?屋裡一個人都沒有,我爬起來,走到屋外,看到二舅閉著眼睛在地上躺著,跟前圍了一堆人。姥爺正用大拇指在二舅嘴唇上掐,還不停地拍打二舅的臉。我嚇壞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過了一會兒,二舅也醒了,二舅說我在不遠處突然就暈倒了,他趕快把我抱起來往上送,送上去以後,他自己也頭髮暈,手腳無力,接著也暈倒了。聽姥爺講,這是防空洞裡空氣稀薄,我二舅和我都缺氧了。從那次後,我再也沒進過那個防空洞。
(姥姥家門口的樂園)小時候,也沒有什麽像樣的玩具,只有把姥姥家院子翻個底朝天,能玩的地方都玩過來了,再大一點,我就開始到姥姥家周圍亂跑,亂玩。其中印象最深的幾個地方最有意思,最難忘。出門向南,有搪瓷廠,單身宿舍樓,對面是牛奶於,紙箱廠。出門向北是引渭渠,院子後面的路通著一片筒子樓,這一條街叫建華巷,整個這一片地方有許多小路,小胡同,錯宗複雜,七捌八拐的,像迷宮一樣。我和一幫年齡相仿的小孩成天在這一帶玩,大路小路,各個犄角旮旯都玩了個遍,我童年的美好回憶深深的刻在了姥姥家這片土地上的每個角落。
(搪瓷廠)。離姥姥家最近的搪瓷廠,我和幾個夥伴總是趁著看門的爺爺不在時,偷偷跑進去玩,院子很大,有好幾個廠房,到處堆放的全是盆盆罐罐的毛坯,不時有工人在廠裡走動,忙忙碌碌的。我們幾個小孩卻東逛逛,西轉轉,摸摸這、動動那。一切東西都是那麽新奇,願來沒有上瓷的臉盆是那麽的難看,上瓷以後又變的又光又亮,還帶圖案。我們隨意的轉著,偶爾從廢料堆拾幾張鐵皮圓盤能當飛碟飛著玩,有大的有小的,到處都是,其它也就沒什麽能玩的了。我們把鐵盤藏在衣服裡,偷偷的拿回家,又是好像拾了寶貝一樣。
(單身宿舍樓),搪瓷廠旁邊就是單身宿舍樓,進門左邊是一個食堂,很大,在一個方木箱子裡裝了一台電視機,我晚上老去看電視,人很多,我個子太低,看不到,只有擠最前面,才能看到。宿舍樓是蘇式標準的筒子樓,中間是走廊,兩邊是宿舍,一層樓一個水房,一個廁所,樓道很黑,堆放著各種雜物。每次上樓,都能聞到一種特殊的氣味,我很喜歡聞,是煤油爐的氣味,這種氣味在其它地方是聞不到的。從樓的側面有個小道,可以繞到樓後去,我經常跑到樓後玩,經常可以拾到一些小玩具。我拾到過一個裝糖豆的小玩具,一個活動的小人,固定在一個塑料管上,拉動管上的小棒,小人就可以做各種動作,我如獲珍寶,愛不釋手,玩了很長時間,後來我知道了,這個小玩具是用來裝糖豆的。我和小夥伴們經常在食堂的燈下玩到很晚才回家。
(牛奶廠),再往南走,快到南頭,路西有個牛奶廠,我們沒事經常溜進去玩,院子很大,進門左邊是存放飼料的棚子,很長一排,右邊是兩層辦公樓,正對面靠引渭渠邊是大的像倉庫一樣的牛舍,院子中間也有一些奶牛。院子裡工人不多,偶爾能見到一兩個穿著長筒膠鞋的工人,大門也基本沒人看,所以我們進去很方便。我們剛開始隻到飼料棚玩。抽出一些玉米稈去喂奶牛。黑白相同的奶牛很可愛,也很溫順,它們或站著,或臥著,嘴裡不停的嚼動著,好像永遠也吃不飽一樣。我們把玉米稈送到它的嘴邊,它就豪不客氣的吃起來,它的勁很大,咬住的玉米稈我們再想拽回來,已經拽不動了,我慌忙松手,生怕牛咬到手了。奶牛的眼睛很大,有乒乓球那麽大,又黑又亮。有時我感覺它在盯著我們看,還挺下人的。走到牛旁邊,草腥味很大,身上很多蚊蠅,蟲子圍著飛,奶牛不斷的掃動著尾巴來驅趕,懶洋洋的,很好玩。時間長了,我們也膽大了,甚至跑到辦公樓二樓去玩,但很快就被工人發現攆出了院子。我們一幫子小孩很調皮,又跑到牛奶廠後門去玩,後門靠路邊,有一個很大的池子,裡面堆滿了牛糞,堆的高高的,很腥,但不是很臭,我們爬上池子的矮牆,沿著池子邊走,有堆的時間長的牛都幹了,我們試探著踩上去玩,上面很硬,但底下很軟,像是走在海棉上,很有趣。有膽大的在上面使勁的蹦,一不小心,哪隻腳就陷進去了,再拔出來時,連鞋都不見了。我們還要幫他挖鞋,我們興災樂禍的笑的肚子疼,忽然傳來工人的喊叫聲,我們立刻回散跑開了。每年玉米收獲的季節,都會有很多馬車,架子車,拖拉機拉著滿滿的玉米稈給牛奶廠送,排成的長隊有幾百未長,一直到引謂渠邊。這個時侯,我們這一片的小孩最高興了!成群結隊的在拉玉米杆的車中間來鑽去,有捉迷藏的,打鬧的,扒車的,抽玉米稈的,還有找玉米棒子的。我們偷偷扒在車後的玉米稈上,雙手抓著綁玉米稈的繩子,腳也蹬在車上,能扒很長一段路,直到開車的發現了我們,我們才跳下車,順手扯一把玉米稈,剝掉粗大的老稈,抽出最嫩的那節,可以當甜蜜稈吃,甜甜的,有時也能找到玉米棒,很小的那種,吃不成,我們就剝開皮,抽玉米穗玩。我們經常玩的忘記了回家,不時有小夥伴被家長拉回家臭罵一頓,我還好,沒人管我,可以盡情的玩耍,直到街上沒什麽人了,我才自己回家。
(箱廠紙)在牛奶廠的南隔壁,有一個小院子,是個紙箱廠,沒有門,一進院子右手邊是一個簡易的棚子,裡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紙板料頭,有大片的,小片的,長的,短的,方的,圓的,什麽形狀的都有,我和夥伴們也經常跑到這裡玩。我們用紙板做各種玩具,小手槍,金箍棒、寶劍————,其中最喜歡的是做一頂電視上看到的七品芝麻官的官帽,帽子後面有一對長長的像飛機翅膀一樣的造形。我們一人戴一頂這樣的帽子,再模仿電視上看到的“升堂“的片段,很是有趣。玩到興頭上,我們便在厚厚的紙板堆上玩摔跤,瘋的不行。我在亂蹦亂跳的時候,右眼突然被什麽東西掛了一下,用手一摸,流了一點血,我這才發現棚子頂上掛了一個鐵絲鉤。回家一照鏡子,發現右眼上眼皮邊掛了一個長長的口子,差一點就把眼睛掛瞎子。我倒沒覺的害怕,只是媽媽和姥姥,三姨狠狠地訓了我,三姨還開玩笑說:“這可好,單眼皮成了雙眼皮了。“長大以後,照鏡子再看到這個疤,我才暗自慶幸,老天爺沒有讓我失去一隻眼睛,謝天謝地了,那時的我的確太調皮了。
姥姥家屋後面,有一條路,可以通到後面的幾幢家屬樓,當時這一片就只有這裡有幾幢樓,都是四層樓高,我認識一個夥伴叫劉洋,他家住在四樓,我經常去他家玩,他爸媽很熱情,拿出糖和瓜子讓我們吃。我和劉洋一起把瓜子一個一個剝掉皮,把瓜子仁放到一起,剝多了,一人抓一把放到嘴裡吃,很香很過癮。有一次,他爸拿了一種遊戲棋讓我們玩,有一個很大的棋盤,有色子,有遊戲紙幣。在遊戲中,你可以工作,買房子,汽車,可以買賣土地,投資開店等,很有意思,能開發智力。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一種桌面遊戲叫:大富豪。在他家床上,我玩高興了,大笑著往後一躺,頭一下撞到了床邊的暖氣片上,疼的我齜牙咧嘴的。小孩就是皮實,也並不在意,隨後就下樓去和劉洋打羽毛球。在樓下,我一模頭,才發現流血了,就捂著頭趕快跑回家,姥爺正在客廳沙發上看醫書,我就問姥爺紫藥水在哪放著呢?姥爺很生氣的說:“沒事找紫藥水幹啥?“我就賭氣往沙發邊一坐,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姥爺看到我手上頭上的血,才趕快拿來紫藥水給我抹上。完了又是一通狠狠的訓斥。姥爺還是很疼我的,從小沒打過我,姥姥也是一樣,只有我媽打我最狠,笤帚都打壞了。在劉洋家東邊把頭的那個單元三樓,我還有個好夥伴叫徐,。是個小胖墩,我們老在一起玩,圍著那幾幢樓瘋跑,玩捉迷藏、把那一片的大路小路,樹林,煤棚,筒子樓都玩遍了,對那一帶特別熟悉,這些都成了我童年中難忘的回憶。後來多少年後,姥姥家拆了,後面那一片舊樓也拆完了,我在那裡的兩個好夥伴再也沒有見過。我真後悔,快拆的時候,我沒回到那裡再好好看看,沒去再好好看一眼姥姥家的院子和陪我一起長大的那幾棵樹,也不知那會兒我在忙什麽?現在只有在照片上才能看到那熟悉時院子。
從姥姥家往北起,快到引渭渠邊,右邊有一個小路,通進一個小巷子,巷子很深,住著十幾戶人家,我有兩個小夥伴就住在這裡。住巷子最裡面的叫棟棟,住在巷口的叫小峰山,他倆都是我小時候常在一起玩的夥伴。我和小峰山常跑到棟棟家去玩,他家院子不大,他爺爺給我們做過一個簡易的小木板船,後面用皮筋固定著一個小木板,用手擰把小木板擰很多圈,然後放在水裡一松手,小木後船就自動向前起,我們三個人蹲在一個大鐵盆邊一玩就是一下午。小峰山家在巷口,找他玩比較方便,所以去他家比較多。我們老在他家門口的柿子樹下玩,他有一個很大的“木猴”我們輪著用鞭子抽打,“木猴“就不停的旋轉,這應該是那個年代我們這些小男孩最喜歡的玩物了吧?有一段時間,我們三個天天在一起玩,形影不離,經常讓家長到處找著叫吃飯,那時候好像不知道餓一樣。
在門口的棉花倉庫門前,有一片空地,我們也經常在這裡玩分田地,就是用錐子畫一塊方地,兩個人用石頭剪刀布,來決定誰先開地,然後用錐子扎在正中間,錐子不倒就可以按線畫地了,如果錐子倒了,就換另一個人,看誰最後的地多,誰就贏。有一次,忘了是誰了,錐子下去直接扎到了小峰山的腿上,把我們都嚇壞了,小峰山痛的直哭,這一幕我一直記的很清楚,一想起這事,我就覺得腿痛。
那時候,我們也老去引謂渠邊玩,渠裡的水很黃,夾滿了泥沙,水大的時候,都快淹到欄杆下面了,我們扒在欄杆邊,向水裡扔石頭,偶爾看到漂浮的東西,就追著用石頭砸,看誰砸的準。有時候渠裡的水幹了,只剩下低凹處的積水,周圍全是淤泥,我們幾個小夥伴便繞到東邊橋頭的石梯,下到渠底下去玩。渠底經常能見到青娃蛤蟆,但從未見到過魚,我們也不過是扔扔石頭,抓抓青娃罷了。而且,水乾的時間長的話,水渠裡會倒很多垃圾,都是渠兩岸的居民倒的,那時候垃圾台很少,一般都倒在引渭渠裡,所以有時候更像一個垃圾場。每次一放水,又衝的乾乾淨淨的。在渠邊,有長長的水泥欄杆,很結實,每逢陰天下雨,欄杆上就會爬滿大大小小的蝸牛,它們頭頂上都會伸出好幾個觸角,一碰到東西,就會馬上縮回去,過一會兒才會小心翼翼的再伸出來,我用手捏起蝸牛,它會很快的把身子縮回殼裡,半天不敢出來,我就一個一個地拾很多蝸牛,放在手裡,就像抓了一把石子兒,然後我把它們放在欄杆的平處,時間不長,它們又會鑽出殼緩慢的四散爬開。但是在晴天,一個蝸牛也看不見,仔細找的話,會在欄杆的背面或死角找到一兩個緊緊吸在縫隙的蝸牛,都已經乾在那裡了。其實它們並沒有死,只是在等待下雨,一但下雨,它們又會活躍起來。相比在小河邊長大的孩子,我們這些在渠邊長大的孩子,可能會乏味很多,但這也是一段很難忘的回憶,很清晰、很平淡也很真實。
(過年)小時候,最喜歡最盼望的日子就是過年了,因為過年會有一身新衣服,新鞋,會吃到很多平時吃不到的好吃的,會見到平時見不到的所有親戚,會收到很多壓歲錢。幾乎所有高興的事都集中在過年,所以我小時候最盼望過年。那時還在姥姥家住,姥爺早早就開始買各種年貨往家裡捎,今天買幾隻雞,明天帶回來一隻豬腿,後天又拿回來一捆帶魚大舅,二舅回來的時候也在自行車後面帶著各種年貨,院子裡屋簷下都堆滿了,這個時候家裡就有了過年的味道了。我老問姥爺:“姥爺!還有幾天過年?”姥爺總是緩緩吐出一口煙慢慢地說:“急啥哩!沒幾天了。”我似乎已經等不急了。臘月二十八,二十九的時候,姥爺就帶我去老車站口的十字買炮。那會兒路邊擺滿了賣年貨的攤位,有賣對聯的,賣點心的,賣糖果的,賣水果的,賣燈籠的,賣炮的、火紅火紅的一條街,很是熱鬧。我什麽也不看,卻隻對賣炮的攤位感趣,早早就鑽到炮攤的人群裡面,挑我最喜歡的大地紅,100頭,300頭,500頭的都有,然後又挑了些小花炮,滴滴芯。姥爺買完對聯和其它年貨就過來給炮錢,我提著我的寶貝炮跟姥爺回家。一進門,我就迫不急待的拆開一掛100頭的大地紅鞭炮,把一個一個的小炮從整鞭炮上拆下來,裝在口袋裡,然後從姥姥做針線活的筐子裡找來一根粗粗的棉繩,再帶上一盒火柴,就去門口放炮。我用火柴把棉繩點著,再吹滅明火,就剩下繩頭還紅紅的在著,我就用繩頭的暗火點炮。大地紅的炮紙都是紅色的,炮放完落下一地的紅紙片,所以叫“大地紅“。剛開始放炮時,我要把炮擺在水泥台的邊上,炮撚懸空,我蹲在地上用棉繩的火去點炮撚,一噴火花我就趕快跑,炮念很快著完,“啪“的一聲脆響,有時候還沒跑開,炮就響了,還沒來的及捂耳朵呢!後來慢慢膽子變大了,用手直接拿著炮放,點著後住空中一扔,炮在半空中炸開,炮紙像紅色的雪花一樣飄飄灑灑的落下來。二舅有時候會買很多大雷子,二踢卻。我也敢放雷子炮,我把雷子炮立在馬路中間,一個手捂耳朵,一個手點炮,炮響的時候,我把嘴張大,這樣就不會震傷耳朵了。雷子炮也是紅紙做的,有兩個大大的喜字,要是把炮平放在地上,上面壓個塑料瓶,那就能把瓶子炸的飛上天。二踢腳最好玩,一共響二下,第一向飛起來,第二響在空中炸開,有幾十米高,大人們都用手拿著放,我不敢用手,隻敢放在地上放。在門口放炮的小孩很多,我們相互比著看誰的炮響,我們想出了各種好玩的辦法放炮,插到土堆裡,點著扔到引謂渠裡,插到牆縫裡,放人家窗戶台上,玩的不亦樂乎。天黑已後,我們子拿出花炮和滴滴芯來放,花炮噴出的五顏六色耀眼的火花,特別漂亮。花炮有各種各樣的,有旋轉的,有射到空中的,有在地上轉的,有用一根細線提著的,有打到空中的,還有一種我最喜歡,能打到天上,落下好幾個小降落傘,慢慢的從空中飄下來,我把小傘拾起來,爬到二樓往下一扔,小降落傘就徐徐降落,可以玩個夠。小時候放炮是我最感興趣的事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坐在17寸的黑白電視機前看春節聯歡晚會,桌子上擺滿了瓜子、花生水果、糖,年夜飯吃的是餃子,大門外面已貼上了新對聯,路上一個人都沒有,院子裡也靜悄悄的,屋裡卻熱鬧的很,一家人邊吃邊看,不時被小品節目逗的哈哈大笑。到了十一點四十的時候,我就開始準備放炮,我把1000頭的大地紅掛在樹上,再擺了幾個大雷子,等到十二點整的時候,我就點燃鞭炮,二舅放雷子炮,刹時間振耳的炮聲響成一片,整條街道,整座城市都沸騰了,那聲音就像是雜貨鋪裡推倒了擺滿瓶瓶罐罐的貨架一樣~~~~~。放完鞭炮,我又跑到門口馬路上放花炮,各家都把花炮擺在門口放,漆黑的夜晚被閃閃的火花照得一片通紅,大人小孩都到門口看放花。新的一年在隆隆的炮聲中到來,我又長大了一歲。
大年初一,忽遠忽近的鞭炮聲把我吵醒,我穿上了媽媽給我買的新衣服,新鞋,(一身綠色的小軍裝和一雙黑色的小皮鞋),我從小就很喜歡穿新衣服,往往激動的前一天晚上就睡不著覺了,必須把新衣服放在枕頭邊才能睡著。起床以後,我就先在院子裡放上一掛鞭炮,然後就到門口去放小炮。時間不長,大姨一家就來了,隨後。三姨,四姨,小姨,大舅,二舅都到了。這下可熱鬧了,棟棟,帥帥,我和媛媛幾個小孩就都到齊了,我們一起去給姥姥、姥爺拜年,姥姥,姥爺坐在沙發上,我們按大小年齡磕頭,然後再說上幾句:“祝姥姥,姥爺:“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新年快樂!”都是大人給我們教的,拜完年,姥姥,姥爺給我們每人給上一張大團結(十元錢),之後我們又給大舅二舅,大姨,三姨,四姨,小姨分別拜年,我們給上班工作的都說:“二作順利!新年快樂!“給做生意的大舅說:“生意興隆!財源滾滾!“拜完年,我們一數,每個人都收到了幾十塊錢的壓歲錢,這在當時可是不少錢啊!我們把錢疊在一起,裝在口袋裡,媽媽要也不給。我們趁大人們忙著做年飯,便跑去商店,用壓歲錢買零食或買炮。中午吃團圓飯,客廳擺了兩張大圓桌,滿桌都是好吃的菜,我印象中好像有:涼拌蓮菜,紅燒帶魚,四喜丸子,紅燒鯉魚,粉蒸肉,燉雞,尖椒變蛋,油炸花生米,油炸蝦片~~~~~~那個年代,只有過年才能吃到這些菜,所以在我心中,年飯只要有這些菜肴,才算是一頓豐盛的年飯。開席後,大人們把我們幾個半大小孩全叫到到大舅的屋子,給我們擺了一小桌,什麽菜都有,還給我們準備了女士香檳,我們幾個小孩也不客氣,大吃大喝起來,時不時還舉杯碰一下。後來不知誰又找來了一瓶獼猴桃酒,我們打開就喝,不知不覺就一個個喝的臉蛋紅撲撲的,有些醉了。朦朧中,聽到大人們過來訓斥了幾句,我們在沙發上,床上倒頭便睡,一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四五點了。
從大舅屋一出來,我就叫上表哥到門口去放炮,表妹表弟們年齡小,遠遠地站在門口捂著耳朵看我們放炮。門口也沒什麽人,全是小孩在放炮,偶爾會有賣摔炮的經過,摔炮是自己做的,用的書本的紙,裡面填上沙子和黃火藥,把摔炮豎著朝地上使勁一摔,“啪“的一聲特別的響!一分錢十個,一毛錢一百二十個,我們一人要了三十個,賣炮的從車子後面的包裡給我們數炮、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我們睜大眼睛看著賣炮人的手,這雙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像。那是一雙很粗壯的手,布滿了老繭,手上粘滿了土黃色的火藥,賣炮的人很實誠,每回都會多給我們幾個,我們很感謝,那個年代,私人做生意的很少,但都很實在,多少年後再也沒有見過這樣的賣摔炮的人了,也再沒有見過手工製做的摔炮。賣摔炮的走了,過一會兒又來了一個賣甜玉米棒的,同樣是騎著28自行車,後面帶著兩個蛇皮袋子,裡面豎著插滿了玉米棒,有黃色,粉紅色、綠色和白色等好幾種顏色。其時味道都是一樣的,很甜,我很喜歡吃。這是玉米經過加工,膨化出來的一種食品。每根有一米長,中間是空的,像一根管子,咬下一節很脆,含在嘴裡一會兒就化了,很甜很香,有一種淡淡的玉米的香味。我們可以拿玉米棒做很多小東西,小手槍,煙袋鍋,衝鋒槍,玩夠了,就一口一口的吃掉,很過癮。那時候一分錢能買三根,現在很少見這種食品了。
吃完晚飯,表哥一家就回大修廠了,也沒人和我玩了,我隻好找門口的小夥伴放炮去,直到很晚才回家。一年最熱鬧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之後的初二,初三~~~~也都一樣,每天會來些親戚熱鬧一下,直到十五,又能好好熱鬧一天。十五一大早,二舅就叫我起床,到院裡放上一掛鞭炮,這是過年的最後一天了,一大家子人都來一起再吃個團圓飯,過了十五,年就算過完了。我從小就愛吃圓宵,不知為什麽?所以我很盼望每年的十五早點來,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吃到圓宵。那個年代,不到過節是吃不上這些東西的。吃完飯,大人們就擺了兩桌麻將打錢玩。我們小孩子又可以聚在一起瘋了,我讓表哥帶著我去街上,我用壓歲錢先給我買一塊電子表戴,二塊錢。我不知為什麽?從小時候就很喜歡戴表,每年過年都要用壓歲錢買一塊,年年如此。回家的路上,我還是忍不住又買了些花炮,炮攤上的花炮種類太多了,我眼睛都花了,站在炮攤前舍不得走,每回都是表哥帥帥硬拉我走。天一黑,我們就叫上大人一起到大門外馬路上放花炮。家家戶戶都在門前放,滿街都是人,五彩繽紛的火花閃爍著耀眼的光亮,在夜幕下格外漂亮,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藍色的煙緩緩向空中飄去,再漂亮的煙花也很快就結束了,我們跑回屋裡,各自拿出自己的燈籠點上,小孩們開始遊燈籠,大家都在門外挑著燈籠到處轉,不時有誰的燈籠燒著了,小孩哭的唏哩嘩啦的,大人哄了半天叫回家。我們邊遊邊唱歌:“遊!遊!遊燈籠!燈籠滅了回家睡。“一條街都是紅通通的亮光。
(回老家)從小我就知道我的祖籍是HEN省內黃縣,也不知道是誰告訴我的?但是我深深地記在了心理。印象中,從小到大隻回過兩次老家,只有第一次印象最深刻。那時我大概六,七歲的樣子,姥姥帶我回去的,HEN省AY市東大街168號,舅老爺家。現在印象中只能記起舅姥爺和萍萍,連他們的樣子也沒有印象了,但有些片段記憶卻在腦海中記的非常清楚和真實。舅姥爺家的院子門朝北,大門開在一間房子旁邊,進門右手是幾間屋子,對面是個大院子,有雞籠,後面是兩間老屋,院角有一棵很大的槐樹。舅姥爺家給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舅姥爺養的幾隻大公雞。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大的公雞,而且特別凶,一見生人就啄。第一次我不知道,看見大公雞在院子啄食,就從屋裡出來看大公雞,沒想到有兩隻大公雞跑過來啄我,我嚇的轉身往屋裡跑,那兩隻大公雞扇著翅膀跳起來啄我,全身的羽毛都立起來了,我跑進屋,關上門,出了一身冷汗。兩隻雞還不走,圍在屋外“咯咯”地叫個不停,直到舅姥爺出來把它們全趕回雞籠我才的從屋裡出來。後來我要到院子玩,都要先趴窗戶上看看大公雞在不在院子。
在舅姥爺的老屋裡養著一隻小松鼠,在一個四方籠子裡,我沒有見過養在籠子裡的小松鼠,很心奇,整天趴在籠子邊看。小松鼠頭,黃灰色的毛很光亮,很平順,一雙小眼睛子黑又亮,轉個不停。吃東西的時候、用兩隻小爪子抱著吃,很可愛,一條超大的尾巴始終立在背後就像一把保護傘。不吃食的時候,它喜歡上躥下跳,動作敏捷,就像一個武林高手,會輕功一樣。小松鼠偶爾會發出細小的吱吱的叫聲,我很喜歡這隻小松鼠,就經常找些花生來喂它,我喜歡看它用爪子抱著東西吃的樣子。時間長了,它似乎認識我了,我一來到籠子邊,它就很高興,跳來跳去的歡迎我。籠子裡還有一個圓形的輪子,吃飽了的小松鼠會跳進輪子,飛快的跑,輪子就轉動起來,發出支呀吱呀的響聲,像一個跑步健將一樣, 很有意思。多少年後,我偶爾在山上的小路邊也見到過幾次小松鼠,它們跑跑跳跳,很快就消失在草叢裡。我感覺,它好像就是我在舅姥爺家見到的那一隻。
舅姥爺家院角有一棵很粗的槐樹,那一年我回老家正趕上槐樹開花,印象中,全家人都一起動手摘槐花。樹上上了兩個人用帶鉤子的竹杆鉤,房頂也有人鉤,樹下的人往很大一隻籮筐裡拾,我和萍萍等幾個小孩站在邊上手擼著吃槐花。雪白的槐花開成一串串的,放在嘴裡嚼,又香又甜,我一口吃能吃很多。忙活了一下午,籮筐裡裝的滿滿的,雪白的槐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到了晚上,槐花就成了飯桌上的美味佳肴,有涼拌的,有蒸的,非常可口。榆樹上結的榆錢也是可以吃的,在那個年代,這些的確算的上是美味佳肴了。
萍萍是我的表妹。這麽多年,一直在記憶深處記著,不曾忘記。因為她比較特殊,好像腿有殘疾。很小的時候,她就拄著一根木棍,我那時很調皮,經常把她的木棍拿走,她氣的扶著凳子追著打我。大人們看到了就訓斥我,說我不該欺負萍萍,那時候不懂,現在明白了。這麽多年了,也沒再見過萍萍,隻記得上學後,幫姥姥給老家寫過信,還在信上特意問候了萍萍,也不知那封信,老家收到了沒有?在老家待的日子不多,所以記憶中能想起來的事也不多,還有一些零散的記憶,依晰能記起來一些:比如和姥姥下火車坐的拖拉機,一望無邊玉米地,堆成山的金黃色的玉米棒,廚房裡的大水缸,街上那好吃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