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流著淚的你的臉》第3章警營生涯第3節
  第三節

  偶爾也有小活動,忙了一上午,中午也不請吃飯,一人一瓶礦泉水就送回來了,碰到這種情況,中隊會給我們留著飯,不過這種情況很少。酒店、飯店裡的金壁輝煌,美酒佳肴和我們部隊裡的簡樸生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直感覺這樣環境中的人特別不真實,特別假,猶如戴了面具一般!華麗的燈光下,每個人都是一張笑臉,一張滿臉通紅,光亮而油膩的笑臉。忽然間我想起了被分配到山裡,幾年出不了一回山的戰友們,想起他們那張瘦而黑的臉,在那一刻,我十分想念他們。

  有一回,吃完飯我去洗手間,看著鏡子裡滿臉泛紅、目光迷離的自己,感覺有一種陌生感,是身上的這身綠軍裝喚醒了我。我正暈暈乎乎的對的鏡子胡思亂想,鄒軍跑到我跟前,也來照鏡子,我神叨叨地問鄒軍:“咱們不會讓燈紅酒綠給腐蝕了吧?“鄒軍紅著臉大著舌頭說:“咱們這身衣服能抵擋各種腐蝕!快走吧!領導馬上來敬酒了!“說完拉著我往餐廳走去。

  每次搞完活動吃完飯,我們回到中隊休息一下,下午繼續進行軍事訓練。軍禮服又換回了普通軍裝,皮鞋也換回了解放鞋。一上訓練場,我甚至有些恍惚,這會兒角色還沒有完全轉換回來呢!我們是上午拿樂器,下午拿槍,一度有些自豪的經常調侃說:”我們是能文能武,文武雙全。”

  時間過的很快,一晃又是幾個月過去了,我們這批新兵已經開始學吹曲子了,第一個曲子學的就是《義勇軍進行曲》,降B調,二分之一拍。我們練了十幾天,基本上都能完整地吹下來整個聲部,只是沒有合奏過,如果單聽我們某一種樂器來演奏這首曲子,那你根本就聽不懂,因為連我們自己也覺的聽不太懂,只有高潮的地方能聽來一點主旋律,其它地方似乎都只是在打節奏。

  一個周末,晚上老兵們自由活動看電視,我們這十二個新兵,拿著樂器坐在中隊門口的觀禮台階上練曲子,練了半天都感覺枯燥無味,也沒什麽意恩。楊虎對大家說:“要不咱們所有人合奏一下,怎麽樣?“余文斌提醒說:“班長沒發話,咱們可不敢胡練!”紀鵬說:“靠!練一下怕啥?“我也說:”合奏就合奏,整!“鄒軍謹慎的說:“你們要合就合,我不表態!“王寶成急了,說鄒軍:“把你嚇死了!合一下試試來。“”大家都看向劉鋼,劉鋼眼睛一眯笑著說:“我隨你們,我就是個打鼓的,怕個鳥呀!“所有人哈哈大笑,大家紛紛調試樂器,擺好譜子,準備開始。因為前奏是小號,劉鋼看羅小軍和王鵬做好準備後,用鼓槌敲著鼓梆喊了聲:“一!二!三!起!“小號的前奏開始了,雖然音色不夠響亮,可還算連貫。前奏一完,所有人都接上,頓時熟悉的旋待出現,我們所有人眼睛一亮興奮了起來,然後都認真地吹著自己的聲部,直到整首曲子結束。

  曲子剛一完,大家便不約而同的歡呼起來,我們成功了,我們能獨立合奏曲子了!每個人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所有人都很激動,大家似乎突然明白了一首曲子是怎麽演奏出來的?各個樂器和聲部在一首曲子中都起什麽樣的作用?是個什麽效果?這下大家頓悟了,一首曲子原來就是這樣合奏啊!幾個老兵聽到了完整的曲子也跑出來看,班長也表揚我們說:“就是這樣!有點意思了啊!繼續加油!“

  八月底,我們得到了一個激動人心的消息,樂隊九月中旬要到武漢參加總隊的軍樂比賽。我們興奮地把王乾事圍在中間問這問那的,王乾事說:”回頭選好曲子抓緊時間排練,你們這些新兵趕緊加油,到時候樂隊所有人全都參加。”我們高興的鼓起掌來,李永剛更是樂的蹦了起來,因為他家就在武漢,他可以回家了。

  支隊大禮堂,王乾事在織組我們樂隊排練。我們演奏的是《老夥伴》,一首歡快的國外曲子。王乾事輕輕地揮動著指揮棒,半眯著眼睛陶醉的晃著頭打節奏,嘴裡輕輕地哼著曲子,到高潮時,他會猛揮幾下指揮棒,連頭髮也跟著他的節奏甩了起來。我們都很喜歡看王乾事陶醉地指揮的樣子,他非常投入,我們跟著他的狀態也能很快找到感覺,那是一種陶醉於音樂的美妙感覺,能夠讓人心情愉悅,飄飄然然,能讓人享受在其中。

  禮堂的空間很大,我們演奏的聲音在禮堂裡回蕩,再加上回音效果,我們自己聽到的音樂聲頗有氣勢,特別振撼1正演奏著,王乾事突然一揮手,樂曲嘎然而止。王乾事用手捋了捋額前的頭髮,略有生氣地對大家說:“說了多少次了,這首曲子要歡快,悠揚地演奏,你們還是這麽快!這不是進行曲。幾把長號,節奏再輕一點兒!中音號、圓號的主旋律再柔一些,要輕!每個音符都要吹出來。長笛加花的地方不明顯,要拖長。所有人注意了,結束收尾時要乾淨,不要拖泥帶水的,來來來!再來一遍!“

  我們的排練現場熱鬧的如火如茶,大家都全神貫注地邊看譜子邊演奏,每個人似乎都已經陶醉在了悠揚的樂曲之中。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音樂細胞,反正我能聽懂王乾事的意思,能找到那種曲子所要表達的意境和感覺。

  那陣子,班長沒事就放一些世界名曲讓我們聽,我們也慢慢喜歡上了這些樂曲,也能聽出一些門道了。這些曲子激烈的時候如萬奔騰一般,咆哮而來;柔和的時候像輕風細雨一般虛無飄緲;流暢時像高山流水一樣傾瀉而下;歡快的時候猶如一隻小鹿在林間跳躍。我們甚至已經能聽出曲子裡哪些是長號演奏的?哪些是小號?哪些是圓號?哪些是單簧管?哪些是薩克斯?聽音樂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浸人心肺,能夠令人心情悅愉。

  在經過了多半個月的排練和準備,我們終於盼來了出發的那一天,支隊派了大轎子車拉著我們直奔武漢。這可是到部隊以來,我們首次出遠門,大家都顯的很興奮,一路上邊看窗外的景色邊唱歌,歡快的歌聲撒了一路。

  幾個小時後,汽車駛進了WH市區,在過武漢長江大橋時,寧排長提醒大家:”同志們,馬上要過武漢長江大橋一號哨了!你們看看人家的哨是怎麽站的?來學習一下!“我們都扒在窗戶上向橋頭看去,只見橋頭崗台上,直挺挺地站立著一名武警,胸前挎著一把八一式全自動步槍。他昂首挺胸,目視前方,身體繃直的呈反弓型,任由火辣的太陽暴曬著,盡管軍裝已經被漢水幾乎浸透,可他依然紋絲不動,就猶如石雕一樣佇立在崗台上。我們都熱血沸騰起來,都為我們也是一名光榮的武警戰士而自豪!

  當天,我們住進了武警總隊招待所,或許是太激動了,大家都睡不著,無聊的轉到其他人房間去吹牛。劉鋼和王鵬更是和樓層前台的服務員小姑娘聊的嘻嘻哈哈的,芮玉社本較老成,他嘴裡用山東話嘟囔說:“你們看他倆,一點兒也不注意影響,盡找人家小姑娘搭話。“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可把我們一圈人都逗樂了,寧排長笑著說:“說的對!芮玉社我派你去批評他們倆。“芮玉社很不好意,笑眯眯地說:“讓我批評啥呀?快白鬧了吧!“我們又哈哈大笑起來。芮玉社年齡比我們大的多,說話有些山東味的娘娘腔,動不動就是:“你看你!白鬧了!”這是他的口頭禪,我們都學會了。我們都很奇怪,他走路略微一踮一踮的,面相又老成,是怎麽被挑到我們樂隊來的?據說是他唱了一段《三國演義》的主題歌,把王乾事打動了。後來他也給我們唱過,那唱的可真是情真義切啊!

  第二天,大家都起的很早,換上演出禮服,戴上全新的文藝肩章,系上帶斜挎的腰帶,掛上金黃色的綬帶,皮鞋也擦的鋥亮,手上全是白手套,每個人都精神抖擻,英姿颯颯。大家穿戴整齊後,搶著去照鏡子。鏡子裡的我們似乎和天安門廣場上的禮兵一樣帥氣,英氣逼人。

  總隊的大門高大而氣派,巨大的總隊牌子足有好幾米高,哨兵身姿矯健而挺拔。我們的車繞過正門,從後門進入總隊的訓練場,訓練場特別大,有我們支隊訓練場兩、三個那麽大。北側是高高的主席台,左右是長長的觀禮台,和我們支隊一樣!全是坐人的寬大台階,西側是一棟五層訓練樓。我們來到主席台一側的大院子,院子裡已經站滿了穿戴整齊,手提樂器的其它支隊的同志,我們彷佛來到了一片綠色的海洋中。

  說實在的,我一直認為我們武警的軍裝在幾大軍種中是最好看、最帥氣的,標準的橄欖綠,煥發著朝氣,褲縫的金黃和紅色相間的褲縫線漂亮而耀眼,袖口的兩道黃金飾帶更是醒目大方,走起步伐擺起臂,能看到一溜金黃色在整齊的擺動,煞是好看。所以我沒事時,總喜歡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軍裝,然後在心裡滿足的傻笑一番,我是特別喜歡自己這身軍裝的。

  小院裡的樂手們已經沸騰了,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更是同一部隊的戰友,雖然彼些互不相識,可還是有一種親切感,大家相互介紹著,握著手。“你們哪個支隊的?““四支隊!你們呢?””我們是二支隊的!““我們很近啊!他們是哪的?“”他們是襄樊市支隊的,我們都是襄樊的!“”朋友!你們是哪的!““你們好!我們是一支隊的,就在武漢。“你們幸福的很呀!經常能來總隊吧?我們幾年才來一回。“是呀!哈哈““請問有八支的嗎?“”我們是五支隊的,八支隊還沒來吧!“到處都是這些親切的聲音,每個人都很興奮,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大家高興地說著、笑著。每種樂器的樂手們走到一起交流起來。有的把嶄新的樂器拿出來讓大家試音,王乾事提著金黃色的指揮杆也在和其它支隊的指揮交流,院子裡顯然已經成了一場盛大的樂隊交流會,氣氛一度熱烈又溫馨。

  大家正聊的歡,忽然人群中一陣騷動,我們循聲望去,眼前一亮,像是被一道光茫晃了一下眼睛。原來是幾個女兵從樓上下來,小院裡一下子就安靜了。女兵們穿著和我們一樣的武警夏常服,英姿颯爽,齊肩的短發在風中輕揚。她們三三兩兩從我們身邊走過,臉上還掛著一絲絲羞澀的笑容。女兵們出了小院拐向辦公樓,我們這些傻大兵再次沸騰了,因為我們可從來沒見過武警女兵啊!太漂亮了!真的是太漂亮了!女孩子穿上戎裝就是不一樣。從那以後,我們更加盼望能夠有機會再來總隊,也許只為了能夠再看一眼武警女兵吧?

  上午十點,軍樂比賽正式開始,總共十一支樂隊參加,我們樂隊也算陣容強大。大號一把,大小鼓各一架,釵一副、小號三把,長號四把,中音號三把,圓號二把,單簧管四支,長短笛各一支,薩克斯三把,降B薩克斯一把,高音薩克斯一把,加總指揮一共十八個人參加。

  經過激烈的角逐,只有三支樂隊奪得了一、二、三名,其余的樂隊全部落選,我們樂隊也沒拿上名次。鄧主任和王乾事不但沒有怨大家,而且還鼓勵大家不要恢心,明年還有機會,最後給大家放了一下午的假,讓大家逛逛。武漢是座很有名的省會城市,也是中國四大火爐城市之一,那個熱就別提了,火辣辣的太陽直曬的我像進了烤箱似的。

  我和王鵬、何偉峰、羅小軍、王寶成相約一起去武漢長漢大橋,想再看看橋頭的第一哨。武漢城市很繁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我們在公交站台研究了半天站牌,才算勉強坐到了地方。下了車,我們邊逛邊往橋上走,很快我們就看到了位於橋東頭的小山頂巍峨聳立的黃鶴樓,樓體氣勢恢宏、飛簷鬥拱、金壁輝煌。我們不禁驚歎著駐足遠眺,大家並沒有去登黃鶴樓,不是不想去,而是囊中羞澀。那時候,我們列兵一個月的津貼才三十五元,黃鶴樓門票要幾十!我們決定先留下這個遺憾,以後有機會再去吧!

  沿著橋頭的輔道,我們溜溜躂躂就上了橋,橋頭挺拔的哨兵佇立在不遠處,警戒線外圍滿了人,我也擠到跟前,這才清楚地看個夠。只見這名武警戰士昂首挺胸,神情肅穆,目光炯炯有神的凝視著前方,黝黑黝黑的臉龐棱角分明,強烈的陽光照在他布滿汗珠的臉上,反射著晶瑩的光茫。他的軍裝已經快濕透完了,胸前緊握著的八一式全自動步槍烏黑鋥亮。

  我們幾個默默地站在警戒線外,肅然起敬。何偉峰自言自語地說:“看看人家這氣勢,咱們根本沒法比?“王鵬佩服地說:“真是太牛、太帥了,沒白來!“旁邊也有人在看我們幾個,看的我們挺不好意思,我們離開橋頭向橋中間走去。滾滾長江已經呈現在我們眼前了,黃褐色的江水滔滔不絕,奔流而去,寬闊的江面無邊無際。幾艘輪船行駛在江水之中,沉悶的鳴笛聲不時響起。眼前的景色仿佛一副巨型畫卷,清晰而綿長。

  我是第一次近觀長江,已然被震撼了。我們趴在欄杆上,迎著江風欣賞著眼前的景色,心情也無比愉悅。回想到部隊這多半年的崢嶸歲月,似乎又算的了什麽呢?沒什麽大不了的!忽然間,我的心裡一下子敞亮了,特別輕松、特別痛快,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光顧著看風景了,竟然忘了照相,我連忙拿著傻瓜相機給大家合影。我是很喜歡照相的,凡是有意義的地方都想照下來留個紀念,所以我走哪都帶著相機。我們並沒有過橋而是退到橋頭,來到了江邊。江邊有輪渡和快艇過江,我們幾個人登上快艇,乘風破浪向對岸駛去。江面風特別大,吹的人睜不開眼睛,巨大的馬達轟鳴聲也被拋在身後,艇上晃動特別大,我們緊緊抓著船的欄杆,高興的歡呼雀躍,每個人都笑容燦爛,像盛開的花朵一樣!我穩住身體,迅速給大家抓拍了這難忘的一刻,最後羅小軍給我也拍了一張。我手拿大簷帽,笑的特別開心。

  江對面就是武漢有名的漢正街,我們也慕名去逛了逛,有點兒像寶雞的漢中路市場,路兩邊全是門面和攤位,賣什麽的都有。武漢的攤主們似乎對我們當兵的特別熱情,拉著我們問長問短。我們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漫無目的地逛著,部隊簡樸的生活讓我們對街上琳琅滿目的商品毫無興趣,轉了一大圈,只有羅小軍買了些洗漱用品。也許還是因為經濟不寬余,我們必竟是個窮當兵的,窮逛逛倒也無所謂。

  回到總隊招待所時天已經麻麻黑了,我們又到門口的巷子裡吃飯,當然吃的是武的最有名的熱乾面。熱乾面的面和我們陝西的面不同,那是一種似乎鹼放多了的面條,淡黃色,不是很筋道,稍微有些硬。調料主要是芝麻醬,乾拌且沒有湯汁,不過吃起來的確很好吃,風味獨特,回味無窮。熱乾面其實是武漢的人“過早”吃的,並不是主食,就像蘭州拉麵一樣,其時是早餐。早上,我還在巷子裡面吃到了一種包子,叫“針眼包“也很特別,包子包的很小,很精致,大概有一個酒心巧克力那麽大,一籠有十個,味道很不錯,我一個人就吃了兩籠,還加了一碗餛飩。

  晚上,我們連夜趕回了襄樊,到支隊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一排的戰友們盼望我們早已是望眼欲穿了,看到我們的車時,大門哨高興的差點蹦起來。因為我們不在中隊,所有的哨都是一排的兄弟們幫我們站的。我們逛美了,他們卻累慘了,真對不住一排的兄弟們。回到中隊,排長趕緊安排我們接哨,中隊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

  每天機械地出操、專業訓練,軍事訓練、體能訓練、器械訓練,以及站哨雷打不動。我們已經開始對這樣千篇一律的生活產生了厭倦,每天都希望能夠有一些突發行動或是什麽勤務、任務之類的事件,可這樣行動都是機動中隊的事,根本也輪不到我們啊!不過我們中隊雜七雜八的勤務還是比較多的。比如支隊倒垃圾的活就包給了我們中隊,一個月倒一次,用的是卡車。從裝到卸一條龍服務,我們倒也很樂意,因為可以坐著卡車出去兜一圈。再比如搬家,支隊各別首長工作調動或是轉業,須要搬家時也都是我們中隊出人。記得印象最深的一次,一位老領導搬家,十樓還沒電梯,我們都快“哭“了,那天可把我們掙壞了,不過搬完後老領導盛情地款待了我們,又是肉,又是酒,弄的我們很不好意思。另外,三不時有支隊的友鄰單位來打靶,這自然也是我們中隊的活,這對我們來說可算是美差了。每次領導們打完靶總會給我們這些報靶或執勤的戰士留一些子彈,讓我們也過過癮。所以什麽六四、五四、七七式手槍,全自動步槍,或是七九式微衝,我們都打了,只是沒打過狙擊步槍,可也是摸過的,倒也沒什麽可遺憾的了。

  每年冬天我們中隊還要上山伐木,給中隊準備過冬的柴,這也是一項大任務,全中隊出洞,到烈土塔的山上找枯死的大樹,然後砍倒再運回中隊。這個活其時很有意思,我們都很願意去。大家嘰嘰喳喳地滿山瘋跑,到處找枯樹,一個人找到後,就大聲喊叫,很多人就圍上去,鋸的鋸砍的砍,不一會兒就能放倒一棵大樹。有時候,樹鋸的就連著一點點了,可就是不倒,幾個人連拉帶推也不行,這時王寶成就衝上來充分地發揮了他肉敦敦的體格,抱著胳膊猛撞樹杆,沒幾下樹就倒了。在大家的歡呼聲中,他有了一個新綽號“猛男!“是楊虎起的。

  除此之外,我們還參加義務植樹、防洪防澇、架設光纜、義務勞動、拍攝電影、文藝演出以及掃黃打非等任務。我們簡直快成全能了,什麽都乾過,倒也學了不少東西。

  入伍也快一年了,我們這批列兵的軍事素質也有了很大的提高。隨便跑個五公裡,並沒有什麽感覺。標準的俯臥撐、仰臥起坐,百十個起步也很隨意,隻算是熱身。倒功已經練的隨便在水泥地上倒,都無所謂了。擒敵配套十幾個動作也都相當熟練,手到擒來。各種持槍、戰術動作、運動姿式練的是滾瓜爛熟。器械訓練,單雙杠1-5練習也都能夠完成,連芮玉社都免強過關了。木馬1--3練習也都能夠完成,不過跳木馬對我我來說算是個坎。入伍以來,所有軍事項目我都能夠走在別人前面,都能夠達標,唯有這個木馬把我難住了。這木馬也就是大型運動會、體操項目裡的那種木馬,有一米八長,一米二高,四條鐵腿。一練習是屈膝橫跳木馬,二練習是分腿橫跳木馬,三練習是分腿縱跳馬,一共三種動作。

  一開始,我一練習都跳不過,又高長的木馬橫在面前,我直犯怵。助跑到馬跟前,跳上踏板後,我死活越不過去,往往是兩手一拍木馬就跪趴在木馬上了,心裡還是害怕,也許是膽子有些小的原故吧。後來班長一喊叫,一逼我,我咬著牙硬跳,噌!我竟然也跳過去了,心裡還有些興奮!然後是木馬二練習,跳法一樣,不同的是,腿要橫劈開跳過去。我又卡住了,練了很多次才算拿下來了,又長舒了一口氣。接著就是木馬三練習,跳縱木馬,也就是把木馬堅著放,末端的兩個腿還要支高,整個木馬是斜的,這個難度就大了,大部分新兵都跳不過去。在木馬跟前負責保護的班長就站了六個,跳這三練習,光助跳就要跑幾十來,猛的雙腳一踏跳板,縱身躍起,用雙手在木馬尾部一撐就飛過去了。差一點的,往往不夠猛,躍到馬尾部時,用手一撐,老是差一點就過去了,旁邊的班長們用手再推一把才能過去,這也算湊和過關。最不行的,就是起跳後,直接騎到木馬上的,芮玉社每次就騎在了木馬上,班長氣的老說:“你怕什麽嘛?叫你跳木馬,又沒叫你騎木馬!“旁邊的班長早就笑的前仰後合了。我也一樣,老跳不過去,躲在隊伍後面閃來閃去,等大部分人都跳完後,沒辦法才硬著頭皮衝一回,基本上是被班長們連推帶拉硬扯過去的。何偉峰更好笑,助跑時特別猛,看勢頭應該能跳過去,結果衝到跳板前,沒上跳板,而是從側面直接跑進了沙坑,大家直接笑翻了。沒辦法,木馬是我當兵三年中的硬傷。

  支隊大門口,我們樂隊列隊整齊地演奏著《歡迎進行曲》,大門裡路兩也站滿了夾道歡迎的老兵。在隆隆的軍樂聲中,一排穿著皺巴巴的新軍裝,傻了巴唧的新兵,笑嘻嘻地走進支隊大門。鄒軍用胳膊輕碰了碰我,扭頭對我說:”看!又一群傻瓜上當了!“我會意地笑了笑。何偉峰小聲說:“傻不唧唧的!還有幾個在笑,等過兩天哭都來不及。“旁邊的人都笑了起來。新兵來了,新兵在我們的期盼下終於來了!這是多麽令人高興的一件事啊!不久前,我們才送走了老班長們,雖然這些班長曾經對我們是那麽凶,那麽狠,可也都是為了我好。現在過來了,倒也能夠理解他們。必竟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一年,還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走的時候,我還把我從家帶來的那雙“遠足“牌皮鞋送給了班長陳澤俊。那兩天我還見到了我新兵連的班長孫永學,也是非常的親切,有快一年沒見了,他和我的班長陳澤俊他們一起退伍了。走的那天,我們一個個都兩眼通紅,楊虎更是哭的唏哩嘩啦的,這一走也許就再見不到了,留下的只剩子照片上班長們的身影和留言本上那真切的離別贈言。

  又是一個冬天來到了,天乾冷乾冷的,我坐在床頭,往床頭櫃裡擺書,床頭櫃是班長留給我的,我終有了自己的床頭櫃,心情無比舒暢。我哼著曲子把床頭櫃整理的井井有條,最上面的抽屜裡放的是日記本和其他筆記本,另外還有信、鋼筆、墨水、肩章等小零碎,這些全都是我的寶貝。抽屜裡面是一層木板隔開的兩個空間,上面擺了一溜書,旁邊放了個隨身聽,一對小音箱和幾盤磁帶。下面則按求擺著挎包、雨衣、水壺,這就是我在部隊唯一的一點私人空間。

  鄒軍走過來故意調侃我說:“又在弄你那個爛床頭櫃?我都不知道那裡面有啥可擺弄的?“我回敬他說:“我這爛櫃子是沒什麽可擺弄的!你倒是想擺弄,就是沒櫃子!“鄒軍氣的用眼睛翻了我一眼。王鵬手裡拿了本《白鹿原》一進門就對我倆說:“你倆窩在屋裡幹嘛呢?書店來了很多書,要不要?“我和鄒軍拔腿就往大門口跑。我和鄒軍跑到門口書店借了兩本新書,然後在門口街道上閑逛。我倆肩上的上等兵警銜新嶄嶄的,顯的格外亮眼。小賣部的軍嫂掀開簾子問鄒軍:“這個月你算不算帳?“鄒軍不耐煩地說“先記著吧!閑了一塊算。“嫂子翻了他一眼,又說:“那月底先清些帳?“鄒軍嘴裡嘟囔著:“又跑不了!急啥嗎?“理發店的嫂子正在門口燒水,看見我倆走過來就笑呵呵地問:“咦!換軍銜了?可算熬出頭了呀!“我倆笑著點了點頭。路過裁縫店時,張嫂在店裡叫我,我走進店裡,張嫂說:“你的褲子早改好了!也不見來拿?“我說:“那就給我吧!“說完我把錢給了張嫂,提著裝褲子的塑料袋走出了門。這條不足百米的街道兩邊的門面,大部分都是支隊的軍嫂們開的。這一年多來,我們早已和各個店的嫂子熟絡了,就像在家門口和左鄰右舍那麽熟悉。

  我正準備回中隊,鄒軍拉住我說:“急著回去幹嘛?“我說:“不回去去哪?“鄒軍笑著說:“晚上沒吃飽,咱倆吃牛肉面去。“我眼睛一亮說:“行!你請客。“鄒軍捶了我一拳。我倆來到603門口拐角的那家面館,要了兩碗牛肉面吃了起來。襄樊這地方,面條只有一種,就是牛肉面。面是多鹼的那種黃面,不是很筋道,略有些硬,澆上帶牛肉丁的鹵湯汁,再撒上蔥花,紅亮亮的,還挺香!我倆剛吃完付了錢,還有些意尤未盡,忽然聽見中隊的哨音響了,不好!中隊點名了,我們撤腿就往回跑。口

  新兵來了以後,支隊大院裡又熱鬧了起來,一天到晚的口號聲、歌聲不斷,訓練口令此起彼伏,各個新訓中隊在操場上練的如火如茶。閑暇的時候,我就站在中隊門口看新兵訓練,看著眼前的新兵們穿著皺巴巴,還極不和身的新軍裝,一個個都傻乎乎的,都好像沒睡醒一樣!在那一瞬間我感慨萬千,去年的我們不也是這個樣子嗎?我欣慰地笑了笑, 轉身回班上聽歌去了。

  此時的我已經留起了部隊標準的頭型板寸,還特意讓嫂子把頭前面一溜留長,而且梳的高高的奓著像一抹火焰,這已經是很時髦的頭型了。身上的軍裝也讓嫂子給改的很合身,燙的筆挺,整個人精神抖擻,神情自若,英姿颯爽。新兵時那一身傻氣蕩然無存,消失的一乾二淨。

  每天的訓練一如既往,不過晚上五公裡回來,簡單的練一會單雙杠就解散了,我們可以看看電視看看書,或是聽聽歌,吹吹牛,總知自己安排,時間很充沛。

  班長走後,何偉峰搬到了我們班,新班長是謝恩偉,班負是劉鋼,還有我、王鵬、鄒軍、何偉峰,一共六個人。這下可熱鬧了,我們班的三大活寶變成了四大金剛。何偉峰是我們寶雞的,和我一起吹長號,他又瘦又高,走路愛駝背,說話一急就結巴:”就就!就!“紀鵬經常逗他:“你老是就就就!就啥嘛!“何偉峰不好意長地笑著說:“我就就就,就是愛結巴。“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由於他在家是廚子,所以沒事老去夥房幫忙,人又勤快,又熱心,炊事班的班長陳勝很喜歡他。後來我們就都管他叫廚子,他也不生氣,很樂意地接受了。

  廚子在生活上很隨意,不拘小節,他有個毛病,晚上睡覺脫下來的臭襪子,不但不洗,還壓在枕頭底下。班長發現了,很嫌氣地說:”何偉峰!你把臭襪子壓在枕頭底下是不是就不臭了?真搞不懂你腦子怎麽想問題的!“他嘻皮笑臉的趕緊把襪子拿出來,專門放在鼻子上聞一聞,很無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