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便到了教務處打印課表,七年級五個班的道法課,上午第三節便有了我的課。
就這樣,我走進了教室,學生們呼聲一片,可能是看我年輕。“同學們好,請坐,我叫江水,是你們的道法老師,但我學歷史的,昨天聽到上道法,還以為是天法道,道法自然呢,因為我上學那時這門課叫思想與品德……”
課後,回到了辦公室。辦公室陳列簡單,幾張辦公桌,兩台布滿灰塵的電腦,門口貼著隔離室。“隔離室”與“醫務室”存在的相同,實際作用無,但領導檢查時必須要有。辦公室一共七個成員,有兩人是先於我們到的心理健康老師。
第三天,我和阿翔阿亮來到了辦公室,阿翔姓彭,很胖,學生叫他小胖老師,阿亮姓吳,很瘦,頭髮常搭在額頭,像沒睡醒。我們仨住在一起,另外兩人在另一棟樓。
當那貼著隔離室的門被打開時,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襲來,仿佛一層迷霧蒙住了我的鏡片。
我歎氣:“我去,怎麽才過一天給我們的辦公室好像又破舊了幾分”。
阿亮說:“不對吧,窗簾怎麽都燒沒了?”
我取下眼鏡擦了擦又帶上。是的,昨晚辦公室著火了,地上留下垃圾桶的余燼,以及牆上的漆黑,仿佛在述說冤屈。辦公室裡四人抽煙,但是卻無罪魁禍首,我想柯南面對如此案件必然也束手無策,好在並無太大損失。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投在我的桌前,時光好像又慢下來了。理了理一下頭髮,我拿著書慢悠悠向著四樓走去,就在這平凡的午後,感動了我很久。
這是我第二次上十班的課,點學生回答問題時,我問有座號了嗎。班長對我說:老師座號有了的,你點就從二號到五十二號就行了。其實我之前便注意到坐我面前這小女孩了,早在之前便在操場見過幾次,其它同學跑操時,她總是孤零零的在樹下或凳子上坐著玩,所以我明白班上同學為什麽要我跳過她了。
期間,她一直在紙上寫寫畫畫,很專注,我也沒去打擾她。讓我意外的是她突然站起身來,把一張紙遞到我手中,她笑的很甜,我想那是我至今見過最天真無邪的笑容了,她的笑是那樣燦爛。畫的是一隻小貓,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謝謝你的畫,畫得真不錯”,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已經低頭在本上繼續畫了。
下課後,她再次給我遞過一張紙,是她畫畫裁剪剩下的,我問她的名字,便又謝了她。現在,我忘記了她的名字,隻記得她那天的微笑,送畫的場景,以及那張我一直珍藏著的小貓畫作。那天的場景一直觸動著我,以至後來網課期間班主任在群裡匯報班上學習情況“某某班共多少人學習,某某智殘不能學習……”時,我總會想到她那天使般的笑容,以及那個每天拿著小魚網小男孩。上天是不公平的,他們因為與眾不同,就要忍受孤獨,就要在不被理解中沉默寡言了。
九月十日,一早收到了一個小黃鴨水杯,這是學校給老師們的教師節禮物。我們開心,阿翔也是,我們都是,因為這是我們過的第一個教師節。課間操時間去會議室開會,會議室在一樓,我上課的班級在三樓四樓,所以每次經過樓下,總會聽到學生叫“小江老師”,這次也不例外,他們在樓上祝我教師節快樂。
我,阿翔,阿亮都帶了個個本子,不過會議內容一字沒記,我們的本子如同會議一般流於形式。
我對三個校長印象很深,他們各有特色:一個教語文頭髮稀疏,一個留著老舊中分愛抽煙,一個教物理普通話不太標準。不過,我必須得提的是他們都極好,沒架子,關心新老師。
會議很快結束,大家陸續離場了。陽光從身後照射下來,剛好被教學樓切斷,以至一半陰翳,一半陽光普照。
幾個學生突然跑到我的跟前,劉雲先開口:“江老師,祝您教師節快樂”,還給了我兩根棒棒糖。
她叫劉雲,是我在十一班的學生,常看到她們在校園裡追逐嬉戲,十二三歲的孩子總是無憂無慮的,他們很少為生活與學習煩惱。隨後又來了幾個同學把我圍住:“小江老師教師節快樂”,有八班的十二班的……
我想老師或許會因學生煩惱,但總是幸福的,而教師節這天則更加幸福了。我收獲了寫著祝福的卡片和棒棒糖,陽光好像更加溫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