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我來了。”
“那開始吧。”
“嗯。”
草坪上,兩個穿著藍白條紋病服的患者席地而坐。
兩人盤著腿,肩並肩,雙手放在大腿上,閉目冥想,呼吸均勻且悠長。
這裡是朝陽市最有名的麗山精神病院。
時值傍晚,晚飯過後,精神病患們在院子裡自由活動。
不遠處,一個年輕小護士拿著一個筆記本,在院裡走來走去。
陳雪是剛來這裡的實習護士,她正在觀察著這裡的精神病人,做進一步的了解。
她目光看向正在草坪上打坐的兩人,這段時間,每當自由活動的時候,這一老一少顯得最為安靜。
年紀較大的那人,名叫張豐年,是醫院的老人了,患有長期的精神分裂。
張豐年發病的時候,就認為自己是太平道的第二百四十九代天師,常常神神叨叨的。
而另一人,叫作趙真,是一名大學學生,一個月前因為一場車禍,父母雙亡,自己也記憶殘缺,精神失常,成了這裡的病人。
本來這兩個病患之間沒有什麽交集。
但前不久的一天,趙真說自己開了天眼,然後拜入張豐年的門下,兩人的關系就親近了不少。
這些天趙真就跟著張豐年學習,如今兩人正在那裡打坐修煉。
陳雪感覺再這麽下去,趙真的病情會越來越重,麗山精神病院又會多一個神棍。
不過醫生說要多觀察一下,不能刺激到了趙真。
……
“感覺到了嗎?”
“沒有。”
“用心去感受,天地靈氣就在你周圍,只要以靈氣入體,你就能踏入修行。”
“弟子愚鈍……”
趙真緩緩睜開眼,不禁歎了一口氣。
他跟著張豐年修行這麽多天,還是沒有感應到天地靈氣。
趙真低聲道:“天師,我已經開了天眼,為何會感應不到靈氣?”
張豐年聞言睜眼,一臉正色道:“年輕人,修行切記焦躁,本天師天賦異稟,當年也是花了十天時間才煉氣入體,你啥都不懂,才剛剛入門,得慢慢來。”
趙真微微抬頭,看著天空,露出不安的神色。
天上,灰色的雲霧湧動,一隻閉合的眼眸遮蔽了整片天空,壓抑和恐懼籠罩著天地,讓人感到驚懼不安。
“沒那麽多時間了,它就要降臨了。”趙真喃喃道。
趙真跟著張豐年,就是想學點保命的本事,可他現在什麽也沒有學到。
張豐年循著趙真的目光看去,夕陽西下,彩色的晚霞染了半邊天,有歸巢的飛鳥劃過天空,一切如常。
張豐年聽過趙真的描述,不過他怎麽也看不到,只能歸咎於那是他不可見的強大存在。
趙真看向張豐年,詢問道:“天師,您有辦法消滅它嗎?”
張豐年聞言沉默,隨後悠悠一歎,“本天師老了。”
說罷,張豐年在身上摸索一陣,找出一枚被盤得油亮的銅錢,有點不舍地遞給趙真。
趙真接過銅錢,拿在手裡仔細打量。
張豐年低聲神秘道:“這是我們太平道天師的傳承之物,本天師這麽多年,只收了你這一個門人,我如今年邁,此物就傳給你,好好保管。”
張豐年抬手一指點在趙真的眉頭,好一會兒才放下。
“我已經將畢生所學和功力傳授與你,以後你就是太平道第二百五十代天師。
”張豐年一臉鄭重。 趙真心神震動,一臉不敢相信,“天師,您……”
張豐年擺了擺手,露出一副疲憊之色,“不要叫我天師,你才是天師,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除魔衛道,拯救天下蒼生之事,就交給你了。”
趙真心中感動,他只是想學點保命的本事,沒想到張豐年將畢生所學都傳給了他。
頓時間,趙真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重了不少。
趙真看了看天,忍不住道:“我感覺我做不到,它太強了。”
張豐年低聲道:“那你也去變強,在變得足夠強之前,不要暴露了自己。”
“我會的。”趙真覺得很有道理,不禁點頭認同。
“我回去了,你繼續修煉吧。”張豐年緩緩起身,慢慢悠悠回去宿舍大樓。
張豐年的身形佝僂,沒有了往日作為天師的風采,似乎真的變成了一個普通老人。
趙真目送張豐年離開,然後小心收起銅錢,他坐在原地感受了一番,感覺到自身擁有了一股莫名的強大力量。
叮叮叮……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徹院子。
趙真聞聲起立,他收起喜悅的心情,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一番,然後按時躺床睡覺。
午夜, 夜深人靜。
趙真猛然從睡夢中驚醒,他起身來到窗邊。
天穹之上,那巨大的眼眸微微睜開,露出黝黑的瞳孔,仿若黑洞般深邃。
趙真睜大雙眸,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它要來了!”趙真緊緊盯著那隻眸子,語氣中帶著恐懼。
忽然間,趙真感覺腦袋一陣劇痛,他雙手捂頭,疼得齜牙咧嘴。
“好痛……”趙真蜷縮在地上,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該死的,你殺不死我的!滾出去!”
“我不會死的,誰都不能讓我死,啊啊啊……”
趙真眼眸圓瞪,死死盯著天穹上的巨眸,不肯讓步。
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侵入大腦,痛苦的掙扎間,趙真身上的銅錢滾落出來。
趙真目光一側,見到銅錢滾落,一道金光閃耀。
一尊高大的身影瞬間出現,立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頭戴黃巾、身穿道袍的古道士。
道士周身散發金光、道韻流轉,顯得神秘莫測。
趙真身子微僵,神色一怔,看向那虛無縹緲的身影。
道士微微抬頭,看向夜空,看向那隻無比巨大的詭異眼眸。
過了一會兒,道士才幽幽開口:“黃天已死。”
道士回頭,深深看了趙真一眼,隨後化作一道金光沒入趙真體內,消失不見。
“砰”的一聲。
房間的大門打開,幾名醫生快速衝了進來。
幾人按住在地上發愣的趙真,一人熟練地拿出一個注射器,直接給趙真來了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