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垣目光死死盯著那迷霧後面的臉龐，一言不發的就像是無聲的抗議著什麽，月海也是微微一愣，自己想好的出場白竟然一下子說不下去了，不過她很快又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呵呵呵，你怎麽這麽小氣啊，好了，別生氣了。”

　　“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

　　周垣忘了這女人就是一個能夠洞悉人心的惡魔，月海是可以讀取他的心聲。

　　“你又讀我的心?”

　　不出意外的月海依舊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不過對此周垣其實也不甚在意了。

　　“謝謝你啊。”

　　周垣還是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這倒是讓月海沒想到，周垣竟然會說謝謝，雖然說的是敷衍了些，不過她也欣然接受了。

　　“算你還有點良心，對了，我們還有點時間，要不要聊點什麽?”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要先把那隻小蟲子處理了。”

　　手一揮那個晶瑩的泡泡就悠悠的飄到了周垣的手邊，暗金色的小蛇像是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的躺在他的手掌中，上面還有一絲絲紫色紋路若隱若現，在其表面勾勒出扭曲詭異的符號，讓人看了有些目眩。然後就聽月海聲音清脆的說:

　　“這個送給你，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很適合現在的你，雖然不能幫你覺醒，但是好處也是有的。”

　　“這東西是要掉吃嗎?”

　　月海沉默了片刻，看到周垣面色古怪還有些猶豫，月海也知道為什麽了，於是柔聲說道:

　　“吃吧吃吧，不會害你的，要害你我就不用救你了。”

　　既然月海都這麽說了，周垣也只能看向這惡心暗金色的小蛇，雖然它現在沒有一點動彈的跡象，但是總感覺這玩意會突然暴起咬他一口。最後周垣還是做了很長的心理準備才終於是下定決心，他把嘴張得老大，準備一口吞下去，想著只要自己吞的足夠快，那就會被這玩意惡心到一樣。

　　然而就在周垣準備好了的時候，那小蛇忽然就化作了一團金色的能量自己鑽進了周垣的嘴裡，周垣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而一旁的月海全程看著周垣這滑稽模樣咯咯的笑個不停。

　　“咯咯咯，笨蛋，大笨蛋。”

　　“別笑了。”

　　足足笑了兩分鍾月海才停下來，周垣臉黑的能滴出水來了，這時候月海愉快的說道:

　　“好了，不笑了。”

　　“對不起啊，好久沒見到了，沒忍住。”

　　雖然是道歉了，語氣卻是一點認錯的態度都沒有，不過周垣也不計較，除了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反正這裡又沒有其他人，忍忍就算了。

　　“你不是說我們要聊點天嗎?有什麽可以聊的呢?”

　　月海一副略作思考的模樣，片刻道:

　　“要不你問我答?”

　　正好周垣此時心中還有不少疑惑，也許是月海又讀了自己的心，不過這倒是合了周垣的心意，周垣想都沒想馬上問:

　　“艾吉斯到底是誰?”

　　對於這個問題月海似乎一點也沒有意外不過她也沒急著回答，手一揮，一片混沌迷霧散開來，出現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月海語氣平靜道:

　　“坐著說吧，才有點聊天的樣子。”

　　對於月海的形式主義，周垣不反感，雖然在這個空間裡就算是站著周垣也不覺得會有疲憊，好像重力是失效的一樣，但是能坐著確實比較適合聊天的環境。兩人坐在椅子上，月海就坐在他的對面，用手托著腮，隱隱能夠嗅到少女的清香。

　　只聽見月海坐下後聲音有些慵懶的說道:

　　“這個問題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還需要我再告訴你一遍嗎?”

　　周垣聽到這麽說，還是點點頭說道:

　　“是，我想要聽你認真的回答我，艾吉斯到底是誰?”

　　“好吧，最開始我就說了，艾吉斯就是你，你就是艾吉斯。”

　　“可，我是周垣，唯有這一點我很確定。”

　　“對啊，你也是周垣，同時你也是艾吉斯。”

　　周垣沉默了，但月海繼續說道:

　　“你相信人有靈魂嗎?”

　　周垣目光炯炯的看向那片迷霧籠罩的臉龐，沉吟片刻才鄭重的說:

　　“以前可能我不會相信，但是不久前我的確見到了很多我不能想象到的東西，我相信靈魂是存在的。”

　　“你說的沒錯，靈魂確實存在，而且本質上不會減少，也不會增加。”

　　“你是想說，我和艾吉斯有著同樣的靈魂?”

　　月海搖了搖頭，然後繼續道:

　　“不，你就是你，不是艾吉斯，也不是周垣，既是艾吉斯，又是周垣。”

　　聽到月海這麽說周垣反而更加的迷糊了，看著犯迷糊的周垣，月海又補充道:

　　“你應該知道能量守恆定理吧。”

　　周垣點點頭，這但凡經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都知道，在一個封閉系統的總能量保持不變。這些能量既不能憑空產生，也不能憑空消滅，它只能從一種形式轉化為另一種形式，或者從一個物體轉移到另一個物體，在轉移和轉化的過程中，能量的總量不變。

　　“這和靈魂又有什麽關系嗎?這東西一個是科學一個是玄學啊。”

　　“如果靈魂也是一種能量呢?”

　　“什麽意思，話說這和你之前的回答又有什麽聯系嗎?不對，你是想說我同時就是兩個人，兩個靈魂。”

　　周垣不傻，很快就把月海的話聯系到了一起，如果月海的話不是胡謅，那他其實就是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這就是所謂的前世今生?

　　不對不對，周垣又發現了盲點，“那按照你這麽說的話，其他人呢?他們怎麽不像我這樣，同時有周垣和艾吉斯的記憶。”

　　“因為你比較特別?不，其實是因為我，你的靈魂屬於我，我沒有死，你的靈魂也就不會進入循環，而別人的靈魂都會在能量的逸散和聚合中發生改變，丟失掉很多東西，雖然靈魂的本質沒有發生改變。”

　　周垣心臟猛地一顫，瞪大了眼睛看著月海，四周靜悄悄的唯有那一顆心狂跳。

　　月海毫不在意的打破了沉默，她語速低緩道:

　　“你不必緊張，我不是那種騙你靈魂和你簽訂契約的惡魔。”

　　“再說了，你見過這麽好看的惡魔嗎?”

　　也許是月海的玩笑有點作用了，也許是周垣想明白了，他的神情稍稍放松下來，只是那顆心臟仍在碰碰狂跳。

　　“好了，話題是我挑起來的，那我也要負責的嘛，我又不是某個生性涼薄的人，我要說的可能對你今後的命運產生一些影響，你要不要聽，看你自己的意思。”

　　月海越說語氣越凝重，那認真的口氣周垣第一次聽到，感覺到了一股寒意，不過他仍然好奇，不是自己不考慮後果，而是他覺得人不能不明不白的活著，心中實在是有太多的疑惑了，和月海的聊天不但沒有把謎團揭開，反而是一個又一個謎團的出現，所以他想知道，這會對他未來有著一定影響的答案。

　　周垣面色冷靜，神情淡然，看著對面坐著的月海，這時候的月海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等待著周垣的回答。

　　“不聽了，不聽了。”

　　“那好，我就……什麽?”月海詫異道，她明明感覺到了周垣心中充滿了迷惑，充滿了好奇，都做好了開口的準備，這對她來說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結果這家夥竟然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不聽了。

　　聽見月海詫異的語氣，雖然看不見那張臉，但是周垣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哈哈哈，這下我們扯平了。”

　　“你就為了這個，然後放棄了心中最大欲望，你的求知欲呢?你的好奇心呢?”月海仍然很詫異，她認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周垣的想法一點也瞞不住自己，可是這家夥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不過很快月海也釋然了，但聲音依舊患得患失的淡淡道:“也許，真不一樣了。”

　　可能是從月海聲音聽出一絲傷感，也可能是覺得自己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鬥氣有些過了，周垣安慰道:

　　“雖然不說，但我相信你了，你說我的靈魂屬於你，但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束縛，你也不曾操控我。雖然你想要我去做一些事，但過程都是我來自己走，反正我也還挺喜歡這種奇妙的冒險的。有幾個人能夠同時擁有兩種不同的人生呢，謝謝你。”

　　周垣雖然迷惑，但是不蠢也不傻，他知道自己和這個月海是友非敵就夠了，至於更進一步的關系，之間被隱藏的秘密不重要，他所糾結的唯一件事就是自己是以艾吉斯的身份活著，還是以周垣的身份活著，現在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要以自己的方式活著，不是周垣，不是艾吉斯，而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自己。

　　“果然是你，不論變成什麽樣，本質都沒變，好吧。我們結束這個話題。”月海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就像之前一樣，感受不到明顯的情緒波動了。

　　“對了，覺醒者和源物質又是什麽?你知道嗎?”周垣倒是很自然的轉移了話題，問出了另一個心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