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囚與長河心意相通,得知情況的時間發生在他決定赴死的下一刻。
他停下了祭道的舉動,心中一松。
心中也更驚異,小原子似乎是神道轉世無疑,那麽師弟的死便絕不會那麽簡單,可他沒有留下過關於這些事情,隻言片語也沒有。
月帝看向裂開的虛空風暴,又深深看了一眼青囚,轉身往虛空風暴而去。
青囚自然不能讓他如願,持流水追去,喝道:“把桃夭身體還來!”
月帝伸手一握,輕聲道:“無量空屏。”
他的身影不斷收縮,變得渺小,做完這件事,他的身影變得更淡薄了一些,已經損耗極大的力氣。
那雙操控月遺的眼睛逃離了張原的身體之後,從門中出來的那人也沒有管,任由他逃入虛空之中。
長河則是被青囚以心念追趕那雙遊蕩在虛空中的眼睛。
能夠分眼逃離,也是怪事。
青囚遞出一劍碎開眼前的時空,兩人的距離被無量空屏的空間隔閡拉得很遠,月帝顯然還有後手,只是前面沒有施展出來。
青囚繼續隔空傳音問道:“張原意海內的是何人!”
月帝有了回應,淡淡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青囚無語:“我不想知道我問你幹啥?”
月帝不再言語,他隻身走入虛空風暴中,青囚權衡了一番,也緊隨其後。二人一前一後,青囚搞不懂月帝搞得什麽鬼,但是此人的眼眸能夠看穿歲月,一舉一動似乎都是按部就班。
他絕不能就此任由他離去,就像一個狗皮膏藥一般貼在他的身後。
長河追尋的那雙眼眸也漸行漸遠,他的方向就是一開始青囚所踏出的虛空通道中。
青囚大感不妙,心中有些不安。
月帝所處於虛空風暴中,二人也只能自保,二人的等待似乎都在另一個方向。
青囚心神一震,忽然想到一個傳說。
傳說中瞳族之中有一雙能夠看穿過去的眼眸,名為妄虛之眸。
眼眸呈現的是帶著六道勾玉的花紋,像征六道輪回,即三善道:“天道,人間道,修羅道”,以及三惡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他沒見月帝施展過其中任何一道。但是那雙眼眸確實是實實在在的妄虛之眼。
月帝哪怕他見到了那人,他也未曾驚慌,他心知自己的局面,也確實如青囚所想,他看穿了未來。
那雙眼眸逃遁的方向,正是虛空大道主的方向。
這個遠古於同一時代的至高,他的意志只有殘存的些許,只剩一個軀殼。
虛空之中,傳來震動,底下,是一雙仿佛吞噬天地的幽暗眼眸。
虛空大道主的出現也在月帝的預期之中,他早在於青囚對陣的時候就找到了獲勝的方向。
本意是他親自去攝取這尊古老的意志的。
他是因為何故先要去奪舍張原獲取如今的局面呢?
因為他的眼睛無法看到張原本身所處的一丁點未來。
這位少年的氣息被掩蓋下去,不單單是裹挾在他身上的氣運,甚至乎,這些裹挾在他身上的氣運,也是天意。
一切都是天意如此。
他覺得如果這位少年跟在青囚這位修為登頂的劍修身邊,難免會沒人試圖窺探這位少年的未來。
他的過往沒有一丁點履歷證明。
他心中肯定了一件事,這位少年或許新的一位“破局者。”
這位劍修是他的護道人。
月帝說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命不該絕的我,是可喜還是可悲。”
青囚不明所以,皺眉望著眼前此人,他的眼中帶著些許悵然。
月帝在虛空風暴中站住身子,對青囚笑道:“登天者,你覺不覺得我們都只是天道的棋子罷了。”
“不覺得,我覺得你出來的真不是時候,還是先回去再睡個幾萬年吧。”
追趕那雙眼眸的長河在青囚的心念一動中揮劍斬去。
那雙眼眸掉入虛空之中,而虛空大道主的軀殼也在此時蘇醒,按例做著吞噬的舉動。
恰好把那雙眼眸吞噬進去。
青囚心中一驚,觀察著局勢的變化。
月帝微微一笑,這是他所窺探的無數個未來的答案中,為數不多獲勝的機會。
他成功了。
虛空大道主趕在長河劈碎眼眸的前一刻把它吞進了軀體之中。
隨即軀體動了動,整個虛空也跟著動了動。
整個虛空都是他的軀體。
虛空之中不再是單一的紫黑之色,猩紅率先布滿大道主的眼眸,迎來了詭異的光亮,隨即他的身軀萬年來發出第一聲嘶吼,他把陷入虛空泥沼的雙手提了起來!
他站起身,身形頂天立地!猩紅也布滿他的軀體!預示著他已經被月帝所掌控!
他噴吐出來的恐怖氣息帶著無邊的修為!是天人四樓之境!
哪怕是三座天下,有此修為的也不過鳳毛麟角!
這位曾經掌控虛空的道主!在萬年之後淪為了月帝的另一副軀殼!
也是月帝的真正的另一次新生!他已經看穿了自己所處的未來,握住了最佳的答案!
長河被他輕輕握在手中,劍光從他掌內爆開卻也如螢火之光。
青囚已經無力去操縱長河內的無邊劍氣,也在刹那就失去了和長河的聯系,神色變得有些難看。
心知長河已經被虛空大道主通過通道扔到不知何處去了。
月帝身前的虛空風暴在虛空大道主的念頭中停了下來。
虛空大道主的龐大軀體也在月帝心念所指向這邊趕來,一舉一動間便是整個虛空的劇烈晃動。
三座天下也在同一時間內出現了異常。
要麽是天地之間突然裂開一道口子,虛空之力從內迸發開來,或是直接崩塌開來。
虛空本是構造天地居所的幕布,幕布撕裂開來,天地的景象也難免有所崩潰。
這位萬年前被扼殺於的虛空的大道主該是懷璧其罪。
與此同時,浩然天下。
有數人在第一時間感受到天地的變化。
“虛空道主的意志好像又蘇醒了。”
“嗯。”
“這是數百年間最劇烈的一次了,再去封印他的意志?”
“不著急。”
“為何?”
“院子才剛剛有些髒亂,就著急去打掃,何至於讓住在院子裡的人對我們感恩戴德。”
“如若怪罪下來?”
“所以我們要先做做樣子,去勘探一番,看看有多少崩開的裂痕,先修補修補。”
“要不要先進虛空中看看情況?”
“先去文廟那邊問問張家人如何想。”
“是。”
道家玄冥天下。
有二人匆匆忙忙從蓮花池旁趕下來。
被一人攔住。
“何事如此慌亂?”
看守蓮花氣運的那人稟報道:“道君,蓮花池被紫黑汙染,許是虛空出了岔子。”
“出在何處?”
“有四處,最大的已經有方圓數裡,虛空中的無滅之物也逃了出來。”
“分別是——道德宗內境地,天訣池,還有玉屏城,以及山赤水天內。”
“吩咐人下山去玉屏城,安頓好城內百姓,其余的他們自己能應付得來,我們便無需多費心力了。”
“是。”
“虛空內需要去看看嗎?”
“我親自去一趟吧。”
“道君小心些,這是數十年來震動最大的一次。”
“無妨,虛空大道主修為雖高,但是意志已經隕滅,折騰不了風浪。”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