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俄斯帶著狙擊組再次進入了森林的西南側,不過這次卻因為那裡的巡邏隊,沒有用太長時間就回來了。東線雙方已經集結完兵力開始對峙了,這使得教廷方面的邊境更加敏感了,並且開始準備和蘭迪爾王國、奧蘭王國商討撤回討伐佩丹王國的聯軍了,不過在那之前,北方的邊境上依舊處於兵力空虛的尷尬處境。
教廷的高層在繼續進攻即將崩潰的佩丹王國和撤兵應對維亞共和國之間掙扎著,而塞俄斯也同樣迷茫著。自從他父親遇刺後他就很少表露出情感了,突然生出這樣的情感不免讓他的大腦混沌了一會兒。不過,也就是那麽一小會兒的事,從莫裡哀家族繼承的統帥特質和重振家族的使命在他肩上疊在一起,又有什麽情感能久留呢。
塞俄斯看著手裡的情報,對身邊的利歐說:“我們這裡過幾天應該就要開始進攻了。”
利歐問道:“東線已經開始對峙了嗎?”
塞俄斯答道:“對,教廷已經把北方的一部分兵力給抽調走了,甚至連鄔斯要塞都沒有足夠的兵力修建新防線了。”
利歐看著腦袋好像長在地圖上的塞俄斯,問:“怎麽?他們新修的那個防線有問題?”
“對,那個新防線和第一道防線之間有空隙。”塞俄斯在那張潦草的地圖上畫了幾筆,就當是添加了一條防線,然後接著說:“這基本上可以說明鄔斯要塞的兵力被抽調了一部分,而且說明鄔斯要塞的警惕性更高了。”
利歐有些不解,接著問:“那你高興什麽啊?”
塞俄斯笑了笑,指著地圖,說:“我有一個計劃,鄔斯要塞的炮兵陣地大概在要塞後方,我們可以在找到炮兵陣地之後,先襲擾第一道防線,然後趁著他們收縮防線,撤走防線外巡邏隊的時候到達森林南部,然後用迫擊炮摧毀炮兵陣地。”
“不行”利歐直接站了起來,說:“這太危險了,而且沒有必要,這次有四門攻城榴彈炮跟隨主力部隊進攻,打鄔斯要塞根本用不上我們這樣。”
塞俄斯收起笑容,看著利歐,說:“那四門攻城榴彈炮還要十天才能到達,那時候再打下鄔斯要塞,教廷北方的預備役就都動員完了。”
利歐焦急的說:“可是這分明就是送死,塞俄斯,你有想過進攻第一道防線的人怎麽撤退嗎?”
“東線的局勢已經讓教廷開始動員了,而且我猜第二道防線的那兩個連很有可能就是預備連。如果我們能摧毀炮兵陣地,到時候主力部隊就可以快速推進,鄔斯要塞繼而堡壘群之間只有兩個村莊和三道哨卡,一共就兩個連,要是等到教廷動員完預備役,那鄔斯要塞可就是一個旅了。”塞俄斯心裡突然抽動了一下,不過這感覺轉瞬間就消失了。
“不可以,至少,至少應該該由團部來決定。”利歐面色凝重的說著,他想著團指揮部應該會直接否決這個計劃,畢竟這太瘋狂了。
“好,我去發給團部。”塞俄斯的心裡不免有些輕快,如果這個計劃成功了,應該能快速佔領鄔斯要塞,這樣他就能脫離基層指揮官這個尷尬的職務了,無論是東線還是西線主力方向,他都可以有更大的施展空間。
團參謀長在接到電報之後,看了一眼發報人和發報內容,就直接抄送給了旅指揮部。
“塞俄斯真不愧是莫裡哀家的人啊。”旅參謀長看著電報說,“一脈相承的瘋狗。”
“你可真敢說啊,不過要不就順了他的意吧,
失敗了也沒多大影響,要是成功了就是大功一件。”旅長說。 旅參謀長微微皺起了眉,說:“太危險了吧,塞俄斯可是莫裡哀家族的獨苗啊,這要是死了,國土防禦大學的那群瘋子就夠咱們受的了,就算那幫人現在不能怎麽樣,可是詩琳格爾中將要是問責了可該怎麽辦呢。”
旅長輕笑了一聲,說:“詩琳格爾中將是兵團長啊,又不能直接插手咱們獨立師,而且要是再不進入教廷的賽揚行省,西路軍就危險了。”
“話雖如此,但是……,好吧,總之也是這小子自己做的決定,總參謀部那些廢物,送個大炮都這麽慢。”說完旅參謀長就同意了這份申請,然後發給了115團,團長又將消息發給了塞俄斯所在的排。
利歐在看到這份電報後愣住了,他直愣愣的看著塞俄斯,隨口說了一句:“莫裡哀家的瘋狗,真是不愧於這個稱號啊。”
塞俄斯感受著那宛若實質的目光,突然心中一陣抽痛,不過轉瞬間就消失了,重振家族的希望就在眼前,這點感受又如何能在一個年輕人心中留住呢,甚至利歐諷刺的話語都沒有在他耳中停留。
“對堡壘群的總攻將於明天中午開始,如果能夠在明天中午以前找到炮兵陣地,那麽總攻時間就會改為下午六點,然後以你摧毀炮兵陣地的電報為進攻鄔斯要塞的時間,我現在去安排偵察人員。”利歐緩緩的走了出去。
不多時,狙擊組那兩個人就進入了辦公室中,塞俄斯看著他們說:“我們這次的偵察任務是尋找敵炮兵陣地,我推測炮兵陣地應該在鄔斯要塞後方,要穿過敵人設置巡邏隊的西南側,然後到達森林的南側邊緣,還有可能進入森林外的平地,今天晚上開始任務,我和你們一起去,去準備吧。”
狙擊組那兩人應了一聲然後就回去準備了,塞俄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利歐回來,遂叫傳令兵去找利歐,然後告訴利歐如果明天凌晨四點他還沒有回來就直接撤離。然後塞俄斯就坐了在了那張地圖草圖前。
塞俄斯有些無法保持專注了,甚至還想將桌子上那總也擦不掉的汙痕當成畫來欣賞一下,彌漫的灰塵結合著光線,居然有些漂亮。他還是冷靜了下來,不斷地思考著作戰的細節,他首次感受到統帥的特質在戰術安排上的幫助居然如此巨大,甚至敵人陣地的地形和部署在他腦內清晰的呈現了出來,戰鬥先在他的腦內開始了。
敵人臉上的驚愕、我方突襲的成功在他腦中一一呈現出來,士兵跳入肮髒泥濘的支援壕中,扣動手中的扳機,英勇的擊殺著剛剛收攏在這裡的潰兵,一張張姿態各異的臉倒在了泥土中。他的一個士兵中彈犧牲了,不過轉瞬間就消失在了他的腦海中,正好減輕了一些計算量,他這樣想著,但心中不免有些悲痛。
接著,趁著第一道防線的混亂不斷地擴大,鄔斯要塞各防線收縮部隊,塞俄斯帶著火力班越過了森林中段,到達了森林南部。不一會塞俄斯就穿過炮兵陣地的巡邏隊到了預定位置,趁著巡邏間隙架好了迫擊炮。兩門迫擊炮迅速打光了十二發炮彈,隨著震耳的殉爆聲傳來,塞俄斯帶著火力班撤向森林,然後在敵軍的圍追堵截下等到了主力部隊的接應。腦海裡的時間過的飛快,鍾表不過才走了半個小時,塞俄斯就已經在腦海裡打完這場戰鬥了。
那裡,他站在這個排的殘兵面前,他看著那八個殘缺的人,他們也看著他,瞬間胸口的抽痛將他拉回了現實。塞俄斯睜大雙眼,猛地站了起來喘著粗氣,剛到門口的傳令兵聽到動靜趕緊走了進來,看著面色蒼白一頭冷汗的塞俄斯不免擔心起來,畢竟這樣親自去敵前偵察的指揮官可不多見啊,連忙問道:“需要我叫醫護兵過來嗎,排長?”
“不,不需要,你告訴完利歐了?”塞俄斯看著他的臉,那關切的神情像一把尖刀插進了他的心中,他的臉不在那八個人中。
“是的,副排長說他知道了,現在副排長正在清點裝備。”傳令兵關切的看著塞俄斯。
“好,你先休息一會兒去吧。”那傳令兵聽到塞俄斯這樣說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離開了房間,只是時不時的聽著屋內的動靜。
塞俄斯小心翼翼的順著氣,腦子裡一片混亂,他一時間無法應對這樣的情形,不過那特質這時又發揮作用了,他一下子就清醒了下來。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又坐了回去。
“犧牲而已,戰爭總會有犧牲的,這個行動是對大局有利的。”他呢喃著,然後想著死於復國組織之手的父親,心中漸漸平穩了下來,慌亂的雙眼也逐漸被冷漠掩蓋。
“你的父親犧牲了。”“家族只有你了。”他默念著母親的話語,十二年來,每次動搖的時候就是如此做的。第一次指揮戰鬥總會這樣的,如果因為這些就動搖的話就太不應該了,他這樣想著,他將腦子裡的那八個人甩了出去,然後開始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