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悶罐子火車,悶罐子火車主要是用來運輸建材之類的東西。
這次特別空出了兩節車廂,作為輸送遣送人員使用。
遣送人員的車輛到達浦口站,有男有女,分別進入兩輛孟罐子車廂。
每列車廂裡拉了100多人,貨車很快啟動,到達了AH滁州站。
所有的遣送人員都被請下了車,然後自謀生路,沒有人去管。AH籍的收容遣送人員,送到了AH滁州,其他的路途就需要自己想辦法回去了。
小梁一個人茫然的站在滁州火車站的月台上,內褲拉鏈裡的20塊錢,還在。
那是20塊錢,能回到靈璧縣嗎?
月台上,一個長著小巧玲瓏的姑娘,眼睛忽閃忽閃的,在跟月台上的工作人員吵架,那姑娘說:“我老家固鎮的,憑什麽給我送到滁州就不管了?,我怎麽回去?”
但是月台上的工作人員並不理她。
小姑娘一個人大吵大叫了很久,沒人理她,小姑娘便不再大吵大叫,忽然有一個旅客在大吵大叫,說自己的錢包丟了,在月台上哭喪著臉,讓站在月台上的服務人員幫忙尋找,服務人員隻好去站內請乘警。
那小姑娘忽然走到小梁的身邊,伸出胳膊挎在小梁的胳膊上,小梁嚇了一跳,看著那姑娘,不知所措。
小梁雖然20歲了,但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突然之間被一個長的小巧玲瓏,容貌清秀的女子挎著胳膊,頓時間內心慌,臉在發燒。
那小姑娘挎著小梁的胳膊,小聲在他耳邊嚷嚷:“別說話,跟著我跨過鐵路,去另一個月台。”
89年的時候,火車開的都很慢,經常有旅客不走天橋,直接跨過月台去另一個站台,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列車上的服務人員看到一對小情侶跨過鐵軌,只是提醒了一下,小心火車,便不再說什麽。
月台上的服務人員從火車站叫來了乘警,乘警詢問丟失錢包的旅客,丟失錢包的時候有什麽情況?
這邊那個姑娘已經拉著小梁,跨到了另一個月台上,月台上正好停著一列火車,火車上標識著~濟南到廣州。
89年的時候上火車查票也不嚴,那姑娘拖著小梁的胳膊,很順利的就擠上了這趟,濟南發往廣州的火車。
十來分鍾以後,火車啟動,緩緩的離開了滁州火車站,前面是南京火車站。
小姑娘看見火車啟動了,哈哈大笑,和小梁站在火車的車廂連接處,因為火車上人很多,沒有座位,只能站在火車連接處,靠近車門的地方。
小姑娘從自己的內衣,摸出一個皮夾子,裡面鼓鼓的,足有幾百塊。
小姑娘一臉得意。
小梁瞬間明白了,原來這小姑娘是個小偷,在月台上偷了旅客的錢包,因為擔心別人懷疑,急急忙忙的拖著小梁的胳膊,跨過鐵軌,上了火車。
那名少女,拉著小梁上了濟南,開往廣州的火車,火車上人很多,兩人也找不到座位,只能站在車門的連接處。
少女從內衣口袋裡掏出偷來的錢包,在小梁面前炫耀。
小梁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就想走開,那名少女眼珠子亂轉,一把拉住了小梁的胳膊,笑嘻嘻的說:“想去哪?我要不是看你是我老鄉,我才懶得管你,你有錢嗎你?剛剛在南京收容遣送站放出來的吧?我也從那裡面出來的,進入那裡面都要被搜身,錢都被收光了,離開了我,你有飯吃嗎?前面就是南京站,
如果你不聽我,我就大喊大叫,說你非禮我,車上的乘警馬上就會把你抓去,又會把你送去南京收容遣送站,到時候你就說二進宮了,哈哈哈。” 小梁,這個人性格懦弱,膽子小,被這少女一陣恐嚇,嚇得臉都有點發白,車廂裡人挺多,確實也沒地方可去。
小梁看著那名少女,膽怯的說:“我還有20,藏在短褲拉鏈裡面,沒有被收走。”
那少女聽見小梁這麽說,忍不住哈哈大笑,說:“把錢藏在內褲裡,你可真有出息,你叫什麽名字?”
小梁,老老實實的回答:“梁小平。”
那少女眼珠子嘟嚕嚕亂轉,小梁,看她雖然個子矮小,瘦骨伶仃的,全身卻透著一股靈氣。
少女點了點頭,說:“我姓胡,叫小蝶,你就叫我小蝶吧,你有什麽打算呀?”
小梁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本來去上海打工的,想不到被拉到了收容遣送站,在裡面熬了十多天,被放回來,想不到到了滁州,就遇到了你。”
小蝶嘻嘻哈哈的笑著說:“遇到我怎麽了?遇到我算你有福氣,我能搞到錢,買吃的,如果不是因為遇到我,你肯定得餓死,20塊錢,你能到靈璧嗎?,做夢去吧。”
兩人正說著話,列車服務員推著小推車,嘴裡喊著:“啤酒花生八寶粥,礦泉水,把腿讓讓,把腿讓讓,幹嘛呢?,列車裡不準抽煙。”
小蝶笑著攔住小推車,買了兩瓶啤酒,一包花生米,一幫瓜子,花生米遞給小亮,自己拿著瓜子,一人一瓶啤酒,看了小梁一眼,說:“喝吧,我看你傻兮兮的,怎麽起了個名字叫小平?要不是因為你個子高大,我真的懶得管你,咱們在外面混,個子長的高大,陌生人一般不敢欺負,我看你個子長的高大,拉著你一起跑江湖,也算給我壯壯膽吧,想不到你這麽膽小,真是個窩囊廢,以後跟著我,學聰明點,這趟車是去廣州的,我從來沒去過廣州,聽別人說,東南西北中發財去廣東,正好,咱倆就去廣州吧。”
小梁有點不願意去,小蝶狠狠的瞪了小梁一眼,說:“敢不聽我的,我就叫非禮,趁機再給你送去收容遣送站,你二進宮,可不那麽容易出來。”
小蝶和小梁站在濟南開往廣州的長途列車車門接口處,列車很快到達了南京站。
小蝶笑著對小梁說:“想不到這麽快又到南京了,你害怕不?”
小梁不說話,列車員打開了對面的車門,小梁和小蝶不用換位置,南京站上來的人並不多,下去的人倒是不少,列車裡一下空了很多地方,但是仍然找不到座位,小蝶督促小梁,趕緊霸佔寬一點地方,找兩張報紙,把整個車門的地方霸佔了,好,睡一會兒,站了這麽久,腿有點酸了。
小梁隻好往前走兩步,他長的人高馬大,陌生人可不知道他性格懦弱,人長的高,有的時候是能唬住人的。
列車離開南京站,繼續往前行駛。
天慢慢的也快黑了,售賣快餐的小推車過來了,小蝶又掏出錢來,買了兩份快餐,兩瓶啤酒,遞給小梁一份,小梁感激的對小蝶說:“謝謝。”
小蝶瞪了小梁一眼,說:“別那麽客套,咱倆不管怎麽說,都是同鄉,而且結伴去廣州,你一天到晚客客氣氣的,我會覺得煩,對了,你家裡還有什麽人?”
小梁一邊吃著盒飯,一邊說:“我家裡只有我媽媽,我爺爺,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我是家裡的獨生子,記得小時候, 經常有嬸嬸讓我媽媽改嫁,我媽媽不肯,我媽媽說,如果改價,一定要帶上我,帶上公公,到家裡來的,嬸嬸很生氣,從那以後,就沒人來了。”
小蝶點點頭,說:“你媽媽真好,可惜,我沒有媽媽。”
小梁好奇的問:“你怎麽會沒有媽媽呢?每個人都有媽媽的呀。”
小蝶生氣的瞪了小梁一眼,說:“死了就沒有了唄,你這個人呀,不但膽子小,而且特別笨,和你聊天真沒意思。”
小梁不知道如何回答,隻好閉著嘴吃飯。
小迪一邊吃著飯,一邊喝著啤酒,看見小梁不回答他,忍不住又繼續說:“我跟你差不多,很小的時候,媽媽去世,家裡就我和我弟弟,我爸爸,我沒有爺爺,因為我爺爺去世的更早,家裡什麽重活累活都是我乾,我爸爸還成天罵我,我小學畢業就不讀書了,每天放牛,但是爸爸隻疼愛弟弟,不疼愛我,乾活稍微慢一點,就打我罵我,我一生氣,15歲那年,就離開家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回去過。”
小梁抬起頭,望著小蝶那雙精靈古怪的眼睛,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今年多大了?”
小蝶笑了笑說:“嗯,18,或者19,我也記不清了,身份證我都是偷別人的,我看這個身份證長的跟我有點像,身份證叫胡小蝶,我就用了這個名字。”
小梁忍不住又問:“那你本來叫什麽名字呀?”
小蝶瞪了小梁一眼,說:“不該你問的,你不要問,我如果想告訴你,自然會告訴你,不想告訴你,你問了我也不會說,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