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愛慕
過了一個禮拜,在這個禮拜裡,除了龍女送小叔志上學時見到炳坤,他們再沒有別的機會見面。就在這個禮拜結束時,龍女發現自己惹上了一件麻煩事,她一直如期而至的經期沒有來。於是,她寫了張紙條夾在書裡,交給了炳坤。
當炳坤看到這紙條時,他的心情是喜憂交半的。自己很可能要做父親了,這真是讓人意想不到,而怎樣才能把龍女接到自己家,成為自己的媳婦呢?這不能不說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炳坤這兩天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炳貴都看在了眼裡。這天在哥倆散步時,炳貴問道:“哥,你是有什麽心事吧?說給我聽聽,也許我能幫上你。”
炳坤思索了片刻,就把自己和龍女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了炳貴。炳貴聽了,也想了一會,才對炳坤說:“哥,這事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你忘了,咱媽和龍女的婆婆是堂姐妹,有這一層關系在,她婆婆那頭就好說了。再者,我曾聽父親提過,祖父對吳家有恩,當年他家和魏家因為田產打官司,全靠我們祖父寫狀子,出主意。這樣我們讓父母親分別和龍女的公公婆婆提出這事,他們沒有理由不答應。只是,你不能讓人知道龍女已經懷孕的事,否則就有麻煩了。”
炳坤可高興了,拍了幾下炳貴的肩膀,連聲說“好弟弟”。他對炳貴說:“那你幫哥哥和父母親說吧。”
“這事還得你自己說,如果你不是對龍女情有獨鍾,父母是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於是炳坤回家就請來了父母,讓他們坐下,自己將和龍女的交往從頭到尾詳詳細細地告訴了父母。乍聽之下,周成業的臉色都變了,他怒氣衝衝地對炳坤說:“孽障,你什麽人不好找,偏要找個寡婦!”
“他爹,先別急,這事已經這樣了,你反對也沒用。人家已經有了周家的骨血,說什麽也要先娶過來再說。”周楊氏連忙勸解。
“可是我怎麽開這個口呀?”
炳坤唰的跪在父親面前,說:“爹,我和龍女是真心相愛,求您成全我們吧。”
“罷罷罷,我就豁出這張老臉不要,去和吳家說說吧。”
“謝謝爹。”
“我也去看看,和我那老姐姐拉拉家常,說道說道。”
周成業和周楊氏一前一後出了門,向吳家走去。
吳運桓和吳楊氏正好在家。吳楊氏將周楊氏迎進了裡屋,吳運桓招呼周成業坐下,底下的傭人奉上茶,退了出去。
“成業兄,今天怎麽有空來我家坐坐?是不是小叔志給你添什麽麻煩了?”
“哦,不不不,叔志聰明過人,聽話得很,現在已經讀到《詩經》了。”
提起叔志,吳運桓十分開心,他摸著自己的胡須,不禁搖頭晃腦起來。“成業兄,這孩子還仰仗你多多照顧呀。”
“好說好說。”周成業有幾分尷尬,不知從何說起。
“你們家的炳坤和炳貴不小了,要趕快娶親抱孫子了。”
“我也想啊,可是難啊。”
“這有什麽難的,你們家的炳坤和炳貴那是文武雙才,只要你們看中了,誰家的女兒不肯嫁?”
“問題是炳坤那小子死心眼,看上了他不該看上的人。”周成業試探著說。
“是嗎?那是誰家的閨女呀?你說出來,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
“不瞞你說,她就是你們家的龍女。”周成業一橫心,說了出來。
“什麽?!豈有此理!”吳運桓氣得把杯子摔在地上。聽到動靜的吳楊氏和周楊氏趕忙走了出來。
“當家的,你發什麽火?有話不會好好說?”吳楊氏邊收拾杯子的殘片,邊說。
“龍女是要帶著叔志過一輩子的,你想也別想。”吳運桓揮揮手,“送客。”周成業和周楊氏隻好走了。回到家,兩人唉聲歎氣,又恨自己的兒子不爭氣。
吳楊氏看他們走遠了,對吳運桓說:“要我說,龍女還年輕,守一輩子寡也是很難的。這孩子平常也孝順,對我們不錯。如果真有人看上她,我們也不能太自私,誤了她的好前程。”
吳運桓歎了口氣,“那依你說,該怎麽辦?”
“我去問問龍女,如果她心裡願意, 我們就當嫁女兒,把她風風光光嫁過去。”
“既然你這麽說,周家對我們有恩,我家和周家又有親,看在這兩樁事的分上,那我就同意這樁婚事了。但叔志她不能帶走,那是我們吳家的後。”
“這當然。”吳楊氏來到龍女的屋子,她正在做針線。她知道周成業和周楊氏來過,心裡正七上八下的。
“龍女,有件事我得問問你。”
“媽,您說。”
“你是不是和周成業的兒子周炳坤好上了?”
“媽,沒有的事。”
“那人家怎麽會上門來提親?”
“我真不知道。”
“我現在問你,你老實回答我,這門親事你願意不願意?”
龍女半晌說不出話來,吳楊氏心裡明白了,故意說:“那我去回了人家,就說你不願意。”說完就往外走。
龍女急了,叫了聲:“媽。”
吳楊氏轉回身,說道:“其實我知道你心裡怎麽想的。你是個好媳婦,梓鄉沒福,早早地去了。雖然有叔志,但你還小,往後的日子還長。我和你公公不是惡人,不想誤了你的青春。明天我就去你娘家,和你父母商量這件事。隻望你以後別忘了我們的好處,時時回來看看我們。”說到這兒,吳楊氏掏出手絹擦了擦眼睛。
“媽。”龍女上前,輕輕抱住了吳楊氏。
炳坤沒有想到,這件親事真的說成了,接下來換帖子,算八字,辦彩禮和嫁妝,三家人忙得不可開交。在九月初八這一天,鄭龍女堂堂正正地嫁到周家,成了炳坤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