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林沐終究只是個意外,李懸也沒將其放在心上,快步穿過三百編號的區域徑直向劉濤居住的二百一十三號閣樓而去。
很快他便來到目的地,眯眼打量了下眼前青磚白瓦的精致閣樓,緩步上前敲門。
興許是因為這病一指劉濤太過有名,路過之人見李懸上前敲門,紛紛放緩腳步,甚至有好事之人直接停下,抱著雙手站在遠處看熱鬧。
嘎吱,院門緩緩打開,一名臉上脖頸上滿是淤青,衣衫不整的侍女麻木的看著李懸。
“敢問劉濤師兄在裡面嗎?”李懸不卑不亢的問道,聲音不算大但對於習武之人而言無論屋內屋外應該都能聽到。
“找主人有事嗎?”侍女淡然問道。
“在下李懸,想和劉濤師兄談點事情。”李懸笑了笑,試圖以最和平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然而不等侍女回話,閣樓裡面便傳來一聲厲喝聲。“青梅還不滾進來,和過路野狗有什麽好聊的!”
喚作青梅的侍女身軀微微一顫,原本麻木的雙眼豁然變得恐懼起來,但還是聽話用顫抖雙手準備關上院門。
嘭!
一隻手忽然按在了院門上,李懸笑眯眯的探進來半個身軀,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青梅轉頭對院裡喊。
“劉濤師兄,我覺得還是見面談一談比較好。你我無冤無仇,何必拒人千裡之外呢?”
閣樓裡豁然沒了聲音,似乎沒想到李懸竟敢直接闖進他的宅院。
不僅僅是裡面,大路上原本停下來準備看熱鬧的人見到這一幕頓時開始議論起來。
“這小子,果然是來找劉濤麻煩的!”
“有熱鬧看了,劉濤這病瘋狗又惹什麽人了嗎?”
“好像上次任務受了傷後就沒出過門了,真要說惹事的話好像也就是玷汙了柳家一個遠方親戚,好像叫什麽柳青什麽的。”
“那這李懸又是誰?”
“不知道,別管這麽多了,看熱鬧要緊。”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聲音也開始亂七八糟鬧哄哄起來。
一直緊閉的閣樓也終於緩緩打開,劉濤一身白袍敞開兩側,袒胸散發,滿臉陰鷙的從裡走出。
“李懸?膽量不錯,敢趁著我受傷來挑戰。”劉濤似乎誤會了什麽,語氣冰冷的說道。“我劉濤雖然受了傷,但也不是你這等阿貓阿狗能挑釁的,別以為盟約裡不許殺人就肆無忌憚,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話音未落,劉濤已然踏步前衝,單手提起一記劍指迅速點出。
刹那間,腥臭之風撲面而來,驟然出手,而劉濤身法又快,這一指更是直接衝著李懸心臟而去,擺明要廢了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街道上圍觀的人群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能在這附近活動的都是破極兩次到三次的好手,自然看出劉濤這一指有多歹毒。
劍指已至,可李懸卻連刀都還未拔出,彼此間的差距顯而易見。
“可惜咯,還以為是個硬茬,沒想到只是銀槍蠟頭。”
“看來是被什麽人挑唆,腦袋一熱就跑來了,當真白癡。”
“散了散了,中了劉濤一指,這人怕是廢了。”
嘭!
下一刻,劉濤嘴邊的笑容豁然一僵,打出的劍指懸在半空,距離李懸的胸口只差半掌距離。
可就是這點距離,卻成了他無法越過的鴻溝。
此時在他柔軟的腹部,李懸的刀柄比他先一步擊中。
李懸微微皺眉,右手微微回收刹那頂出,精鐵環首猶如一柄小錘再次撞在劉濤腹部。
嘭的一聲,劉濤踉蹌後退幾步,小腹一陣劇痛宛若撕裂一般。
他的臉色也迅速泛白起來。
“你...!!?”劉濤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懸,眼中滿是驚疑,痛苦和不甘。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劉濤本就是接近四次破極的高手,在明明是自己先出手的情況下,對方反而後發先至,一記簡單的提刀前頂便破了自己招式。
這等反應能力以及刀柄上傳來的力道,他有理由相信面前之人必然是破極三次的高手。
可不管劉濤如何回想,他都記不起破極三次的正式成員裡有哪個名叫李懸的。
“我不想和你打,何必動手呢?”李懸面帶誠懇。“只要你將長春指的修煉方法教於我,我轉身就走絕無二話。”
聽到前半句時,劉濤已然有了退意,他並不想在身體受傷的情況下貿然和一名疑似三次破極的高手過招。
可聽到李懸後半句話,劉濤感覺自己太陽穴都要爆了。
長春指乃是他家獨門絕學,莫說外傳,即便是在家中也有著傳男不傳女的規矩。
眼下李懸堵門不說,竟然開口就索要這門武學,這和上門當著眾人面給他一巴掌有什麽區別?
“豎子,欺人太甚!!!”他怒吼一聲,渾身血氣轟然湧起,兩步跨前高舉雙臂肌肉砰然漲開。“真意,落魂指!”
李懸不由歎了口氣,好好說話果然不行嗎?
看來自己還是太善良了,對於這個世界的人而言,或許暴力才是真正的道理吧。
下一刻,李懸體內爆開一陣雷鳴之音,渾厚血氣沸騰而起,渾身皮膚頃刻間泛起赤紅。
他整個人猶如一頭暴怒的犀牛,渾然無視對方進攻躍步前衝。
“真意!”
李懸單刀出鞘,大腿和右臂肌肉蠕動扭曲,熾熱氣息猶如海浪般向周圍溢散而開。
“狂虎!”
黑刀前劈下落,滾滾熱浪間虎嘯雷鳴同時爆開。
這一副搏命三郎的打法登時嚇了劉濤一跳,本能收手疊臂交錯,試圖用護臂擋住這一刀。
然而巨大力量依舊砸的他喉頭一甜,臉色赤紅。
“雷...雷火鑄骨!!”他瞳孔劇烈收縮, 腦袋幾乎徹底懵逼。
劉濤怎麽也沒想明白,自己不過一個月沒出門,外面怎麽就冒出個練成雷火鑄骨的變態,而且看這力量和體態變化,至少也是成功破極一次之人!
但凡能修成雷火鑄骨之人,其名字都會在極短時間內傳遍四方,告誡周圍之人不可招惹。
可為何,這次他完全沒有收到風聲,這李懸,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下一刻,劉濤忽的感覺雙臂壓力一松,以為自己終於接下這一刀,卻不想連換氣都還來不及耳畔便又炸開一聲虎嘯!
驚愕間一股巨力猶如洪水般蕩開他雙臂,李懸的黑刀長驅直入,狠狠砍在他的胸口。
哢嚓!
劉濤當場被劈飛出去,在清脆的胸骨碎裂聲中撞碎門房木桌,嘭的一下印在牆上,緩緩滑落跪倒在地。
此時的他眼神黯淡,吐氣如絲,胸口深深凹陷下去,若不是李懸翻轉刀身用刀背劈砍出最後這一刀,此時的他早被剁成兩截。
無視背後路上此起彼伏的吸氣聲,李懸一腳踹碎剩余的半截大門,提著刀一步步來到劉濤身邊。
什麽也沒說,舉刀便向對方肩胛骨劈去。
既然軟的不行,那只能來硬的了,雖然有些不講人情道義,但...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正欲揮刀時,李懸豁然感覺有人在拽自己褲腿,轉眼看去,卻是滿臉鮮血的劉濤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含糊不清的說道。
“別...別廢我...長春...長春指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