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覆,嘩聲四起。
漓盟駐地內,白發蒼蒼的火猿黃九真疾步馳行在閣樓別院之間,凝重的臉上滿是焦急。
他的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的虎背熊腰,一臉憨厚,女的嬌小可愛,玲瓏有致,雖然歲數稍顯稚嫩但已經能看出幾分姿色,長大後必然是一美女。
“師兄,你說這李懸真的有這麽寶貝?值得我們師父將馬上就要完成的任務都讓給了別人要提前回來收徒?”
此時,少女嘟著嘴,頗為不滿的低聲說道。
“師妹有所不知,我們雷火鑄骨一門因為修煉難度的緣故,整個漓盟也找不出十人,更別提沒有師父引導血氣,自行開辟氣血泉眼並鑄骨成功的,一個都沒有。”男子先看了看前方疾步的黃九真,之後才低頭含糊道。“若是沒猜錯的話,這李懸很可能就是師父嘴裡常說的真血體。”
“真血體?這不是一個傳說嗎?難道還真有這樣的人?”少女俏目圓瞪,一臉不信。
“額,這我就不知道了。估計師父也沒見過。”男子摸了摸腦袋,憨厚一笑。“但既然存在傳說,還有那麽多人信,我想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吧。”
“我是不信,人就是人,怎麽會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其他血脈呢?”少女冷哼了一聲。“一定是那李懸用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辦法,故意炒作的。哼,這次任務完成後的貢獻點可就夠我買心怡好久的丹藥了。師父連半天時間都不給,真是太可惜了。”
“沒事,貢獻點方面我補償給師妹就是了。”男子一臉寵溺,想伸手摸一摸少女腦袋,但終究不敢動手,反而別扭的收到了背後。
少女是沒看到這些,只是聽到貢獻點有人補償了,剛剛還不開心的臉龐立刻綻放了笑容,甜甜的嗯了一聲。
就在此時,黃九真的腳步豁然一頓。
只見前面一棟閣樓別院門口,已然站了幾個人。
這些人各個體型雄壯,血氣渾厚,只是往那一站便讓周圍之人不敢靠近。
而當中一人赫然就是怒雷公彭華!
“呦,這不是黃兄嗎?你不是在外出任務嗎?”彭華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了一眼,笑道。
“呵呵,老夫去哪裡,還要和你匯報不成?”黃九真冷笑,重新邁開腳步直挺挺的來到對方跟前站定。
盡管二人身高差距頗大,但氣勢方面卻不相上下。
“你我的心思雙方都清楚,這李懸本就是我記名弟子,還是不勞煩黃兄教導了。”彭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話音落地,他身後幾人也齊齊往前站了一步,威脅意思十分明顯。
那憨厚男子頓時笑了,渾身血氣砰然湧動,捏著拳頭便想上前開打,卻被黃九真一把拉住。
“別太得意,不是只有你在上面有人。彭華,我們走著瞧。”黃九真側頭掃了眼空無一人的別院,毅然轉身。
憨厚男子咧嘴一笑,挑釁的看向彭華一眾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動作,也不怕對方偷襲就這麽護著少女跟隨師父離開。
奇怪的是,那憨厚男子如此挑釁彭華幾人竟然也沒動手,反而在黃九真三人離開後齊齊舒了口氣。
“媽的,一群廢物!”彭華自然也聽到了舒氣聲,冷臉瞪了幾人一眼,一甩衣袖大步離開。
留下幾名漢子面面相覷,苦笑搖頭。
看了眼左右閣樓窗口偷偷伸出的腦袋,漢子們臉色一怒。
“都看什麽看,
把腦袋給老子縮回去。不然打斷你們狗腿!” 吼罷,幾人大搖大擺的離開,沒有一人敢出來說個不是。
直至兩撥人離開許久後,方才有人壯著膽子從樓裡出來,議論紛紛。
圍觀人中,林沐赫然在場,因為功夫不夠,她也不敢接一些長期任務,只能選擇短期雜藝活做作,雖然貢獻點少得可憐,但勝在安全,基本當天出任務第二天便能歸來。
眼下看到李懸住所前發生的一幕,林沐整個人就和丟了魂一般。
原來,她想方設法想要攀附的大樹,其實早在入盟時就已經出現了。
......
舒城,長順客棧。
李懸三人圍坐一桌,桌上擺了滿滿一桌的魚肉酒菜,可偏偏沒一人下筷。
暴雨依舊,打在窗台上啪啪作響,聲線雜亂而無序。
“我說,你們就準備這麽乾坐著?至少說說在我暈了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又是什麽東西偷襲了我吧?”關重山一臉無奈,自始至終他都不明白怎麽一睜眼一閉眼自己就到舒城的客棧了呢?
鍾舒異深吸了口氣,沉聲道。“那就談談吧,李懸,你怎麽會知道門外有危險?別告訴我你身上也有類似冤魂鎖一般的示警機關。”
“我...我說我看到了幻覺,你們信嗎?”李懸皺眉,他很不喜歡鍾舒異此時的語氣和目光,仿佛是在審訊犯人一般。
“幻覺?”鍾舒異呵呵冷笑,一臉你騙小孩的表情。“你怎麽說也是三次破極的高手,而且還修煉了雷火鑄骨這門至剛至陽的硬功。若是有陰魂迷瘴能讓你產生幻覺,恐怕我和關重山早就連魂都給勾走了。”
“對啊,鍾師妹說的沒錯。”關重山眨了眨眼,往鍾舒異那邊挪了挪凳子。“李懸,我們可是一同執行任務的隊友,你要有什麽事情可不能瞞著我們。”
“我沒騙你們,相不相信由你們自己看。”李懸煩躁的揮了揮手。
不知為何,自從離開那座招待樓後,他就莫名感覺煩躁不安,特別是氣血泉眼時不時就會劇烈翻湧一會。
那感覺,就像是在野外時被獅子老虎盯上一般, 雖然四面一片正常,可心頭始終有些毛毛的。
“你這什麽態度!六眼鬼蛛雖然凶戾,但根本不會任何幻覺鬼蜮之類的東西。你想蒙人至少也找個好點的理由吧!”鍾舒異當場拍桌而起,柳眉倒豎。“別以為弄殘了一個劉濤就以為自己很牛,這件事你要是說不清楚,這任務別想繼續做下去!”
“哎呀,鍾師妹,別動氣別動氣!大家都是自己人!”關重山立刻起身一把攔住,順勢拖著鍾舒異往外走。“師弟你也是,這麽大火氣幹嘛。雖然剛接近任務地點就出了事情是有些惱人心情,但被打的是我又不是你對不。消消氣,我們遲點再來,大家好好商量下任務的事情。”
說罷,他便帶著半推半就的鍾舒異離開了房間。
李懸冷哼了聲,狠狠給自己悶了口酒。
卻不想酒水入喉,反而讓心頭那股燥火燒的更旺了,砰的一聲竟當場捏碎了酒杯。
“不對,我平時不是這樣的脾氣!”
看著滿桌碎片,李懸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脾氣什麽時候變這麽大了?
只是一點不滿,竟然不顧任務當場和隊友鬧翻,這並不是他的作風。
按照李懸平時的做法,縱然再不喜鍾舒異也會暫時忍耐,等到任務接近完成後再一起算帳,絕不可能在任務還沒開始,連目標在哪裡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搞內訌。
不對頭,很不對頭!
李懸蹭的一下站起身,幾步來到窗台邊,看著雨幕水霧籠罩的舒城。
忽的感覺,這城...怎麽一副死氣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