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斑礦村內。
一處直通礦洞入口的道路旁。
倒提鐵杵的熊烈滿臉戲謔的看著蹲在一旁不斷拔身上金針的同伴,他們二人在教內被統稱為豬熊雙凶,雙方實力不相上下,平日裡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一旦抓到對方狼狽之時,落井下石不至於,冷嘲熱諷還是少不了的。
“沒想到兩個小家夥也能讓你這般狼狽,朱彪看來你真的不行了啊。”熊烈冷冷一笑。
朱彪隨手將金針捏斷,抬頭冷冷瞥了熊烈一眼。“你那邊的人處理乾淨了?”
“...”熊烈笑容一僵,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看來是了。”朱彪眼中凶光閃爍,沉聲說道。“我這失手是因為關家小子突然出現,讓鍾舒異有了開啟機關的時間。你那邊呢?”
“大意讓那小子跑了而已,放心,等會我就摘了他腦袋。你將自己那邊負責好就是。”熊烈咧嘴猙獰笑道,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李懸這個變態到底有多難纏,真要下死手廝殺除非偷襲,否則他少不了付出一些代價。
“實在不行就吃升靈丹,可別陰溝裡翻了船。萬一影響到教主的計劃,你知道會有什麽下場。”朱彪語氣平淡,絲毫沒有發火的跡象。
可那冰冷平淡的語氣卻讓熊烈渾身一顫,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提起鐵杵緩步離開。
自從親眼目睹過萬壽毒丹煉製過程,熊烈已然明白自己心血來潮加入的組織到底有多恐怖。
......
荒村另一側,李懸三人緩步穿行其中,領頭的鍾舒異一步一低頭,不斷按照手中冤魂鎖光亮所指改變方向。
“穿過前面的建築群,應該就是入口了。”鍾舒異伸手指向前方極其密集的房屋群,冷聲說道。“我說在外面怎麽看不到礦洞,原來被這些房子給擋住了。”
說罷,她便大步向前踏前。
“等等!”李懸皺眉,出聲阻攔。“之前阻攔你我的人到現在也沒露頭,前面區域空間狹小,道路複雜,且四面都是這些矮房。貿然進去萬一又中了夢囈香怎麽辦?”
他們二人剛踏入荒村沒多久便因為夢囈香互相失散遇襲,之前李懸還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中的毒,現在回頭想想,那夢囈香很可能被混在了這些矮房的塵埃之中。
只要有空氣流動,塵埃一起便能神不知鬼不覺讓人中招。
“所以你想說什麽?”鍾舒異俏眉微蹙。
“我們隻帶了簡單的避毒丹,恐怕防不住那夢囈香,還是別靠房子太近。”李懸善意提醒,將心中所想說出。
“知道了,快走吧。”鍾舒異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眼睛死死盯著手中的冤魂鎖。“連斷崖雙刀朱彪都沒能拿下我們,就這點夢囈香又能如何?”
說罷,她揚了揚右手手心中捏著的一顆銀色彈丸,臉色傲然。“有這千松劍丸在,就算那朱彪再來也不足為懼。”
“呵呵,若不是關師兄趕到,中了夢囈香的你可就危險了。”李懸聲音逐漸冰冷下來。“萬壽毒丹不是那麽好搶的,你最好能保持冷靜。”
“你在教訓我?”鍾舒異的臉色也陰沉下來,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看你是怕了吧?畢竟好不容易才僥幸活命,是該珍惜一點。萬一真的碰上熊烈了呢?”
李懸心頭殺意愈發濃鬱,之前一同趕路時只是覺得有些傲,自從發現萬壽毒丹後本性徹底暴露。
算了,她要送死,誰也攔不住。
李懸聳了聳肩,後退半步讓開道路,以示自己的態度。
“大家都是隊友嘛,不至於鬧到這地步,不至於哈。”關重山笑呵呵的走上前來,一副和事佬的模樣。
鍾舒異冷哼一聲,轉身徑直向前,關重山也對李懸無奈的搖了搖頭,緊隨而上。
很快二人便順利走過了大半,眼看著就要穿過房屋群也沒什麽事情發生。
“膽子如此之小竟然也敢吹自己遭遇了熊烈這樣的凶人,不知羞恥。”回頭看了眼還在原地沒有動彈的李懸,鍾舒異心頭冷笑。
然而李懸依舊無動於衷,只是靜靜看著二人,絲毫沒有動身的意思。
“要不,我們等等李師弟?”關重山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鍾舒異眯了眯眼,默然轉身自顧自繼續前行,雖然少了李懸這麽個探路的人有些可惜,但一想到關重山一脈的高手可能馬上就要,她也只能放棄探路棋子的念頭。
眼看著二人背影逐漸消失在矮房深處,李懸這才不慌不忙的向前邁步。
三人雖然暫時屬於同一隊伍,但口頭協議壓根就沒人放心上,在得到萬壽毒丹前無論是關重山還是鍾舒異都不會對自己人出手。
但誰都不是傻子,不對你出手不代表不對你耍心機,鍾舒異肯共享萬壽毒丹的信息不就是想多兩人幫忙探路,而李懸心中未嘗也有類似的打算。
然而才靠近矮房區,李懸鼻頭便再度聞到熟悉的樟腦丸香味,雙目瞳孔頓時開始渙散擴張。
“該死,果然有夢囈香!”一直處於戒備狀態的李懸第一時間抽身後撤,與此同時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大腿之上。
劇烈的疼痛迅速壓住了夢囈香的藥效,李懸隻感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然從其中一棟屋子裡衝出,黝黑鐵杵無聲無息的向自己咽喉點去。
“熊烈!竟然還敢來!”李懸猛然拔刀,後撤趨勢一頓嘭的一聲跨步前衝。
體內血氣迅速被點燃,猶如烈焰般席卷而起,轟鳴不斷。
鏘的一聲,黑刀帶起劇烈勁風狠狠斬向刺來的鐵杵。
“警惕性很高啊,可惜了,今天你還是得死在這!”熊烈冷笑,瞳孔收縮間速度猛然暴增,似乎是開啟了某種特殊狀態。
比起之前交手時速度豈止快了一倍,仿佛隕石流星般瞬息便衝至李懸身側,鐵杵猶如流水般避開黑刀,嗡的一下橫掃向李懸腹部。
鐺!!
李懸心頭一驚,連回刀格擋都來不及便已然中招。
就聽到一聲金鐵交擊之聲,李懸橫飛而起,哐哐哐連穿數座房屋。
“殺!”
熊烈眼神冷漠,跨步一躍便是數米,緊追李懸落地之處,雙臂肌肉劇烈收縮,青筋冒起迸射開道道熱氣。
最讓人驚駭的是,他的臉上竟然開始出現類似圖騰紋身一般的印記,血紅而詭異,猶如火焰般隱隱扭動。
“真意,赤炎!”
這是熊烈最強大的真意技,頃刻間便能爆發超越自身數倍的恐怖力量,加上眼下特殊狀態的開啟,使得此招更顯凶猛。
鐵杵仿佛青龍大刀一般,在半空劃過一道半圓嗡的一下狠狠劈落。
轟!!
巨大力量灌入地面,坑洞旁蕩開一圈又一圈仿若漣漪般的褶皺裂紋。
碎石紛飛,煙塵四起,轟鳴聲猶如驚雷響徹整座荒村。
熊烈臉上殺意漸退,無趣的歎了口氣便想抽回鐵杵。
然而下一刻!
一隻手掌猛然探出,臂膀上的衣物早已破碎,青銅色的皮膜下滿是虯結隆起的肌肉。
這一下來的極其之快,熊烈本能想要抽回鐵杵,卻發現另一頭猶如被焊死一般,輕易無法收回。
無奈只能空出一隻手,唰的一下從腰間拔出匕首直刺而下。
同一時間,李懸整個人從煙塵坑洞中向前壓出,無視對方匕首一指狠狠點在熊烈心口。
長春指的勁力貫穿胸膛,嘭的一下洞穿身側牆壁。
心肺受損,熊烈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場噴出大片血霧。
得勢不饒人的李懸死死夾著鐵杵不放,左手或是指,或是掌接連不斷擊中熊烈胸腔,打的他渾身顫動,虎目圓瞪。
直至最後一指戳破丹田,熊烈一身血氣噗的潰散開來,沉重鐵杵也順勢掉落,被李懸順勢一拳轟飛出去,墜入地面連滾數圈,直至撞上牆壁方才停下,噗噗的往外吐著血水。
“雷兵銅骨!你竟然修成了雷兵銅骨...你到底是誰,雷火部的人怎麽會知道萬壽毒丹的事情!”
熊烈不甘的撐著地面,死死瞪著李懸。
此時的李懸也沒那般好受,右肩血肉模糊,垂落的右手死死夾著鐵杵,隕鐵黑刀寸寸斷裂,跌落一旁。
整個人歪歪斜斜的站在原地,原本膨脹發黃的肌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恢復,大片白霧從身上飄起。
“厲害啊...只差一點,只要差一點就要破功了。”李懸深深吐了口氣,卻不想喉頭一甜直接嘔出一灘淤血,很顯然傷到了肺腑內髒。
他也沒想到熊烈竟然如此果斷,上來便是生死相搏,而且爆發力和速度遠比之前交手時強了不止一籌,剛剛那一杵但凡雷兵相展開慢上片刻,他已然命喪當場。
即便如此,李懸依舊付出了慘烈的代價,隕鐵黑刀被當場打斷,手骨斷裂,右肩傷勢嚴重,若不是有長春指真意懸壺及時修複,他半邊身子已然癱瘓。
但凡熊烈沒有這般自大,在劈出那一杵後繼續發力,不給他控制兵器,借由煙塵偷襲的機會,但凡...
可惜,這世界沒有什麽但凡。
就在熊烈咬牙用盡全身力氣從腰囊裡摸出一顆藍色藥丸時, 一柄飛刀悄無聲息的劃過夜幕,噗的一下釘入熊烈眉心。
這李懸,竟然還會飛刀?!!
血花迸射間,驚疑的眼神逐漸渙散開來,臉上詭異的血色紋路也隨之黯淡消失,剛遞到嘴邊的藥丸無力掉落,一路滾到李懸腳邊。
嗖!
又是一記飛刀穿透熊烈脖頸,確定對方死透了,李懸這才噗通一下軟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苦笑著打量自己折斷的右臂。
“生死搏殺,破極次數帶來的優勢固然重要,但戰鬥經驗和心態依舊能左右勝利。”
這是李懸自習武以來被打的最慘的一次,也將他從沉迷雷火鑄骨強大的幻覺中徹底打醒。
橫練並不代表金身不壞,今日便是一個教訓。
在懸壺特性的持續恢復下,癱坐了好一會的李懸逐漸恢復了氣力,單手撐地準備起身去看看熊烈的屍首。
“嗯?什麽東西?”
李懸感覺自己按到了什麽東西,抬手一看,一顆藍色小藥丸正黏在手心。”
藥丸外表平平無奇,聞起來還有些腥臭,但很快李懸便意識到不對勁。
他只是輕輕聞了幾下,體內趨於平靜的血氣忽然有了沸騰的跡象,那感覺就像是乾柴遇上了烈火,噌的一下就被點燃了。
“熊烈剛剛爆發時不正常的狀態,難道就是因為這個?等等,我的屬性點!”
李懸面色豁然一凝,卻見面板上屬性點一欄後綴竟然再度出現了持續充能的字眼!
眼前這丹藥,竟然可以替代定陰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