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懸老弟,我是說過你隨時可以來我府上遊玩,但這...未免也太早了點吧?”
漓江郡郡守府。
郡守歐陽問劍一臉無奈的看著坐在對面的李懸,不遠處一名妖嬈美婦時不時還向李懸投去幽怨的眼神。
好不容易郡守大人才翻到她的牌子,這天才剛亮沒多久就因為李懸拜訪被硬生生從纏綿中叫開,如何不幽怨。
李懸也是滿臉尷尬的笑了笑,但一想到自家小院角落的那對腳印,尷尬之意瞬間飛散。
“大人,我撞鬼了。”他一臉凝重的說道。
“哦。”
“...”
李懸眨了眨眼睛,看著一臉平靜,仿佛是在回答你吃了沒,我吃了這種無聊日常的歐陽問劍,忍不住加重語氣又說了一遍。
“大人,我撞鬼了!鬼!”
“我沒聾,聽到了。”歐陽問劍掏了掏耳朵,淡然說道。“不就是鬼嗎?既然你還能活著坐在這裡,那就代表那鬼暫時不敢動你,那你慌什麽?”
“額...”李懸無語,郡守的反應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別額了,你雖然還未踏入破極,空有一身武藝卻無法調動體內潛藏力量。但怎麽說也摸到了破極的門檻,尋常詭異之物或許能嚇嚇你,但殺你它們還做不到。”歐陽問劍沉聲解釋道。“但你若是因為膽怯失了心中那口惡氣,結果如何可就不好說咯。”
李懸雙眼一眯,敏銳捕捉到了對方話裡的意思,當即發問。“大人的意思是,我現在暫時對付不了這些東西。但只要入了破極,我就能與之對抗了?”
“不。”歐陽問劍微微搖頭,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入了破極,你就有逃命周旋至天亮的活命資本了。天一亮,那些東西就會和晨霧一般,嘩的一下消失不見。”
“...”李懸額頭青筋不斷跳動,二人熟悉後,這郡守也徹底放開了本性,很是討打啊。
“詭異之所以被稱為詭異,就是因為它們的能力根本無法用正常二字來形容。而且,除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外,它們很難被打死,最多也就是被擊退而已。”看到李懸吃癟,歐陽問劍一大早被打擾的壞心情忽然就變好了。
“無法被打死嗎?”李懸算是明白歐陽問劍的意思了。
的確,若是詭異無法殺死,那真就只剩下逃命周旋的份了。
“明白了?明白就趕緊滾出去。”歐陽問劍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要是覺得無聊,就去後院尋一雕刻蓮花的別院小樓,我四女兒就住那,你找她玩去。”
“告辭,再見。”
李懸汗顏,趕忙起身告別,生怕歐陽問劍又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讓一外人獨自去後院,並且還是自家女兒閨樓,普天之下恐怕也就歐陽問劍一人了。
等到李懸離開,歐陽問劍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陰沉下來,輕輕拍了拍手。
很快,一名青衣老仆緩步而來,低眉垂手站在一側。
“莫老,去查查什麽情況。讓下面的兄弟們辛苦點,最近守夜多派些人手,九蛟堂的事情上面還沒追責,萬一再出點什麽事我這位置也就不用幹了。”
老仆拱手稱是,緩步離開。
......
離開郡守府,李懸終於想起自己在哪裡見過那張臉。
前幾日自己和幫裡被挑選出參加選拔的其他好手一同接受幫主劉力的集訓,其中有一人和昨夜看到的那半張臉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選拔結束後,
飛渡幫所有落選之人統統沒了蹤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是因為死不瞑目嗎?但為何來尋我,又不是我殺了他...”
李懸想不明白,看了眼相比昨天明顯冷清下來的長街,他忽的感覺渾身發冷。
這詭異而操蛋的世界...
“不管了,反正再過兩天我就要去漓盟駐地。那玩意肯定不敢跟來。在這之前,大不了老子不睡了!”
李懸狠狠咬牙,把昨夜之事壓入心底,不再去想。
隨便找了間酒肆吃了點東西,他便準備回房休息,做好晚上通宵的準備。
剛入家門,抬眼便看到小院一側堆滿的各種賀禮,而刀叔正一臉財迷相蹲在旁邊,嘴裡念念有詞。
“刀叔,你二婚了?”李懸上前打趣道。
“滾,這些賀禮是你小子的。要二婚也是你二婚。”刀叔頭也不抬的回懟道。
“我的?”李懸先是一愣,但很快想起昨天醉香樓老板萬金的話,這才反應過來。
被昨夜那半張臉一嚇,他倒是忘了還有這一茬事。
“是啊,你小子可真是出息了。看,這是獅虎堂的,這是青衣幫的,這是城外茶幫的,這是城北劉員外的,這是千金不出萬老板的。嘖嘖嘖,他娘的老子什麽時候能這麽風光。”刀叔一件件指過來,語氣泛酸的說道。
李懸順勢低頭一看,不由樂了。
禮物堆裡除了黃白之物外,最多的便是各種滋補身體蘊養血氣的藥物,光是人參就有好幾株。
有意思的是,自己明明殺了獅虎堂和青衣幫不少人,可這兩個幫派送的賀禮卻是最貴重的,分別是一粒價值六百兩黃金的八寶丹以及一柄漓盟內部出品的隕鐵黑刀。
“哦對了,獅虎堂和青衣幫的人送禮時特別讓我告知你,往日恩怨一筆勾銷,今後若有機會,把酒言歡。呵呵,他們這是怕了。”刀叔不屑的笑道。
刀叔等人或許不清楚什麽內部考核,但獅虎堂和青衣幫的幫主肯定清楚,得到月法王認可直接跨過內部考核的李懸意味著什麽。
只要李懸不找他們麻煩,死了幾名精銳手下而已,若是高興讓李懸再殺幾人也無所謂。
“算了,我雖然要去漓盟了,但刀叔你還要在漓江郡城混。得罪他們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李懸笑了笑,反手關上院門。“這些東西刀叔你看看有什麽需要的拿走便是,當初若不是您,我恐怕早就餓死街頭了。”
“提這些幹嘛。”刀叔揉了揉鼻子,嘿嘿笑著從禮物堆裡拿走一塊銀錠,放手心丟了丟。“我一把年紀了,沒什麽好補的。這一錠銀兩就當那天的飯錢了,走了。”
說罷刀叔自顧自離去,看方向又是去花柳巷。
李懸笑著搖了搖頭,他很清楚刀叔的脾氣,若無意外今晚那錠銀兩又會回到禮物堆裡。
目送刀叔離開,李懸回屋上床卻怎麽也睡不著,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索性起床去院裡練刀打發時間。
累了乏了就停下休息,順手從禮物堆裡抓根人參之類的玩意放嘴裡嚼,早點恢復氣力的同時也算是過一把富家子弟的癮。
時間飛逝,兩天光陰一晃而過。
自從那天夜歸被半張臉的詭異之物嚇了一跳,接下來兩天倒是風平浪靜,讓李懸白白浪費了兩天睡覺的時間。
好在有那些滋補藥物恢復氣力,李懸精神倒也不至於萎靡不振。
第三天一大早,漓盟來接人的馬車便停靠在他家門口,其他九人也是如此。
刀叔罕見的起了個大早,親自給李懸做了頓早飯,這才將其送上馬車。
離開前,李懸特意交待在他走後刀叔換個地方住,自己給他留了不少銀兩,足夠刀叔搬家後還能在花柳巷瀟灑一段時間,就不知道刀叔到底聽沒聽進去。
坐在馬車內,看著熟悉的風景不斷後退,成排的房屋逐漸換成一望無際的平原直至被重複的密林吞沒。
李懸知道,自己終於跳出了漓江郡城這座深井,開始真正接觸這個動亂而詭異的世界。
但很快,那種若即若離的複雜心情便被枯燥重複的風景以及劇烈顛簸帶來的不適所替代。
“老吳,還有多遠?”李懸皺眉問道。
“回公子,翻過這座山,再走個十來裡路...”車廂外,車夫老吳悠悠說道。
“就到了?”李懸略微驚喜。
“就到第一個驛站了。俺們可以補充下乾糧,稍稍休息一夜再上路了。”老吳不緊不慢的笑道。“之後再過十三個差不多路程的驛站,就到盟會駐地啦。”
李懸嘴角笑容頓時僵硬,如此算來,至少得走大半個月才能抵達!!
夭壽了,竟然沒人告訴自己,他娘的漓盟駐地竟然距離漓江郡城這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