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你們在山谷裡防守的人都是睜眼的瞎子嗎?居然能將人放過去?”
米洛喊道,視線盯著這名前來報告的傳令兵,他清楚能夠組織突圍的必然是叛軍中地位不低的人,這可都是軍功!雖然不一定是他的軍功,但也難說是不是?
伊爾伸手製止了米洛想要用馬鞭抽傳令兵的行為,對低著頭的傳令兵說道:“這件事第二營的人知道嗎?”
傳令兵搖搖頭,回答道:“您是靠近前線最近的騎兵指揮官。”
“我們還要押送叛軍首領回營,事關重大,勞煩你跑一趟去第二營通知沃克長官,讓他去追擊逃亡叛軍,第二營部隊就在西邊山谷入口。”
“是,大人。”傳令兵領命朝西邊跑去。
“大人!我請您下令,允許我帶領十名騎兵追擊逃亡叛軍!我必將其盡數斬首而歸!”
米洛激動地請命,隨後又低聲惡狠狠地說:“怎麽能把軍功白白送給第二營那幫惡棍。”
伊爾示意兩名騎兵下馬把還在地上趴著的叛軍首領扶起來,發現對方就這片刻功夫居然已經暈厥休克了,趕緊掏出一瓶治療藥水,撬開對方那長滿胡子毛茸茸的下巴灌下去,邊灌邊回應米洛:
“誰說我要把功勞讓給第二營了?我親自去追,盡量抓活口,萬一有什麽變故,趕來的第二營正好做我的援軍,你把叛軍首領給我帶回去看好了,他畢竟有低階騎士實力,別人我不放心。”
米洛張口結舌,這安排合情合理,但……
“你帶人看守叛軍首領,功勞有你一半。”伊爾補充到。
“是,大人!”米洛興高采烈地回答,立刻跳下馬一把抓住叛軍首領內襯的領子,勒得休克中的叛軍首領無意識咳嗽起來。
“等等,給我一瓶恢復藥水。”伊爾說道。
米洛從懷中掏出一瓶恢復藥水遞給伊爾,眼睛仍緊緊盯著叛軍首領,目光令人害怕。
“不要軍隊發的,要你從家裡帶的。”伊爾把藥水踹進懷裡,繼續說道。
米洛這才把眼睛從叛軍首領粗狂的臉上挪開,看向伊爾,眼神中有點猶豫。
米洛自己家族給在外直系子弟配的高級恢復藥水可不是市面上的大陸貨色,原材料就貴了十倍不止,更別說這是家傳煉金手法煉製,恢復效果很快不說,也沒有什麽副作用。
唯一缺點就是貴,且供不應求。
“功勞有你一半。”伊爾強調,朝他手中的叛軍首領努努嘴。
米洛沉思片刻,才緩慢地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瓶貼著煉金封條的小瓶子,遞給伊爾,嘴上還在嘮叨:“我也就喝過幾次,這都是保命用的……”
伊爾接過小瓶子,大拇指在煉金封條上一撬,瓶塞“波”的一聲打開,煉金封條化為灰燼。
在周圍眾人羨慕的目光中,伊爾仰頭“噸噸噸”一口氣乾光瓶中液體,抹了抹嘴,笑道:“我就說是奇異果味的,沃克那粗人還不信,跟我賭十個銀西爾。”
米洛忍不住說:“我喝過啊,你們打賭問我不就行了?”
伊爾嘿嘿笑了一下,說:“他這人賭品不好,輸了狡辯,非要我拿給他嘗嘗他才信,這玩意一瓶不加價都要五金隆,作用還有限,我怎麽可能買了給他嘗。”
“現在給他嘗嘗也無所謂。”伊爾晃了晃小瓶子裡僅剩的一指甲蓋大小的剩余翠綠色液體,拿瓶塞把瓶子重新蓋好,踹進懷裡,翻身上馬,喊道:
“等我捉拿叛軍殘黨回來,
咱們第一營的人一起去第二營,我要沃克那粗人把欠我的十個銀西爾吐出來,給我們第一營買酒喝!” 眾人大笑歡呼,伊爾點了十名騎兵,策馬朝戈爾山谷東面奔襲。
穿過戈爾山谷防線,拒絕了著急上火的步兵營指揮官提供支援的好意,伊爾帶著騎兵們進入了山谷東側的一片平原。
平原一望無際,大片的白雲遮擋住陽光,在無垠的翠綠草地上留下一塊塊深綠的陰影。
手下的一名騎兵向伊爾提議,叛軍殘黨跑的太快,居然這麽短時間內跑出了戈爾山谷,一定是劫持了馬匹,眼下自己這一支騎兵在速度上不佔優勢,平原又太大,是否應該告知總部派大批騎兵前來搜索,防止對方逃脫?
伊爾環視平原,說道:“這夥叛軍殘黨是跑不掉的,平原上目標太明顯了,但我們人數少,肯定不能分散開來搜索。”
頓了頓,伊爾指向遠方一處幾乎遙遠到看不出來的一片森林,繼續說道:“我們只能賭,賭這些人逃跑的方向,賭對了是大功一件,賭錯了大不了大軍搜索,我賭前面那片森林,想逃脫追兵,也只有那個方向的森林還有一絲可能。”
眾騎兵允諾,跟隨伊爾朝森林方向追去。
來到這片森林外圍,兩個騎兵下馬檢查後回報伊爾:地面上有馬匹經過的痕跡,通向森林深處,從蹄印來看,是製式軍馬。
伊爾當即下令,讓跟隨自己追擊的其中一名騎兵回去通報,其余人和自己一起騎馬進入森林。
至於會不會有埋伏,伊爾有想過這一點,畢竟赫爾姆山地部族都是天生的獵人,森林算是他們的主場,靠陷阱暗器捕獲獵物是他們的天賦。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夥人是逃亡的敗軍,逃生才是第一重要的事,而費勁設陷阱埋伏他們,成功了又如何,換的回逃跑的時間嗎?更別說設陷阱是需要器械的,伊爾大人在戰場上可沒看到哪個山地部族的人扛著設陷阱用的器械上戰場, 至於暗器什麽的,先問問包裹全身的盔甲答不答應。
總之,戰場上沒有萬無一失,成功率達到五成以上,便值得去努力拚一把了,否則自己大可以去混個軍需官的職務,只是那樣便永遠沒有翻身的可能。
積攢軍功,換一個封地貴族的身份,是目前伊爾努力奮鬥的目標。
伊爾真正擔心的是這幫山地部族躲得太好,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等援軍一來,軍功說不定拱手讓人。
第二個擔心,就是伊爾懷疑那名戰場上消失的瀆神者就在這夥逃亡的叛軍裡。
進入森林的陣型也是伊爾思考過的,一共三組。他自己帶著三名騎兵走在最前面,另外六名騎兵分別在他左右後方十米遠的距離,這樣不影響效率,首尾又能兼顧。
沿著馬蹄印一路深入森林,地上不厚的腐殖層給追蹤馬蹄印提供了便利,伊爾一直保持著一定速度前進,沒有慢下來小心翼翼,這樣既能縮短追蹤時間,又能防止可能存在的暗器襲擊。
至於能陷馬的大坑,那就不是一時半會能弄出來的工程,也許高級魔法師可以,可惜對方沒有。
就這樣前行了一刻鍾,伊爾忽然揮手讓隊伍停下,原因是不遠處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團比較混亂的馬蹄,然後數匹馬朝不同方向跑了。
“大人,要分兵追不同的方向嗎?”一名騎兵問到。
伊爾看了看那一團混亂的馬蹄,沉思片刻,突然抬頭看向頭頂的樹杈,隨即騎士劍劃出一道鬥氣,斬斷了一根粗壯的樹枝。
一起斬斷的,還有一雙人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