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陽至今都沒想明白他五歲那年是怎麽死裡逃生的,記憶像是在哪裡出現了岔路口,兩種夢境無論如何都無法交疊。
不過,不管怎麽說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現在的他已經成為了一名大學生,並且加入了學校的偵探社團,他現在需要操心的只是眼前的這具死屍——沒錯,一起謀殺案。
而在一個多鍾頭前,偵探社的成員們來郊外野炊,路過這片荒郊野地時發現了一具女屍,那屍體衣著單薄,就那麽橫屍野地,面部淤血腫脹,口鼻部位粘膜出血,身上有明顯的暗紫紅色的屍斑,死狀駭人,不過這正對偵探社成員們的口味,讓他們滿腔推理的熱血沸騰起來。
在社長的組織下,大家先是通知了學校。在大批人馬趕來之前,社員們開始分工拍照取證,當然也要做到保護現場。
卓陽是社團裡最積極的團圓之一,就在他拿著相機對屍體進行拍攝存證的時候,忽覺背後一陣陰風,接著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自腦後響起:“哎,果然是怨氣凝聚之地啊。”
卓陽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一回身,只見一個身材清瘦修長,面色蒼白無血色的年輕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後,看著眼前的屍體輕輕搖頭。
“你是誰?”
卓陽戒備起來,這個荒野中突然冒出來的家夥讓他著實感到不安,而且就這麽出現在他身後,竟感受不到一點兒……人的氣息。
“路過而已,不必理會我。”
男人笑著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看你們的樣子都還是學生吧,方便讓我搭個便車回城嗎?”
面對一起讓大家手忙腳亂的凶殺案,他卻十分淡定地詢問搭便車?這家夥腦子裡在想什麽啊!
荒郊野嶺的一個人孤零零地出現在公路邊,而且沒有任何交通工具,這是什麽人?
此人大概看出了卓陽的猜疑,笑著解釋說自己是外鄉人,因為半路上行李被偷了,身無分文,沿著公路走了好遠才看到人。
卓陽打量著他,看他和自己相仿的年紀,斯斯文文的,不像個壞人,便和社長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幫他一個忙。
在學校派人來處理這件事後,社團的成員們便帶著這個怪人一起上車返程。
上了車,這怪人偏偏坐到了卓陽的旁邊,一路上兩個人沒有任何對話,那人也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流動的景色,不一會兒就閉目養神起來。
這樣的氣氛一直保持到學校門口。到了學校,大家都陸陸續續下了車,卓陽本來想問一下那外鄉人到底要去哪裡,還需不需要幫忙,可不知何時不見了那人的蹤跡,也不知他身無分文的要怎麽到達目的地回了學校,整個偵探社都興奮地投入到了命案的推理中,卓陽也就將那外鄉人拋到了腦後。社長是最先對自己的推斷提出看法的:
“剛才我觀察了屍體的死狀,面部瘀血腫脹,還有屍斑的顏色,死因可以斷定為窒息;當時屍體已經非常僵硬了,屍斑也不會根據翻動而消失,也就是說死亡時間大概是距發現屍體約10到12個小時左右的時候,也就是昨晚的十一點到今早的凌晨一點這段時間;死者雖死在郊外,但是在這乍暖還寒的初春隻穿件單薄的襯衫,出現在荒郊野嶺,明顯地是在室內被殺後棄屍於此。”
“我發現了一些細節。”卓陽在社長說完後補充道。
“屍體的鼻腔中發現一些織物類的絨毛,並且在指甲中也發現了一些類似布料纖維的物品,
和一些血跡。照此推斷,受害人應該是被軟物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屍體上沒有其他外傷,說明死者和凶手之間沒有打鬥,那麽死者指甲中的血跡應該就是在凶手行凶過程中掙扎時,抓傷了凶手,在指甲中留下凶手的血跡和衣服或其他。織物的纖維。當然……”
卓陽從口袋中掏出幾個小袋子,“這些證據我偷偷保留了一些下來,可以找學校的實驗室幫忙化驗一下。”
“做得好!”
社長讚歎道,“剩下的事情嘛,我們只要想辦法打聽一下這個屍體是誰就好了。”
不過說得容易,他們一群學生哪裡來的資源去找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卓陽在食堂邊翻看著手機裡的屍體照片邊吃著午飯,突然一隻手從後面拍上了卓陽的肩膀:
“學弟,幹嘛呢?”
卓陽嚇了一跳,一回頭髮現是和他關系不錯的一名大四學長。還不等他回答,學長就一把搶走了他的手機:
“看什麽呢這麽投入……哎呀媽呀!”
學長一下子把手機丟還給他,“你吃飯的時候居然看這麽恐怖的東西!”
“其實這是……”
卓陽想了想該怎麽解釋好,最後撒謊說,“這是我們偵探社最近給社員們出的一道測試題,就是幾張命案照片,看大家能推理出什麽線索。”
學長搖搖頭,一臉嫌棄,不過很快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又搶過了手機:
“這個人……這個人好像是我實習的那家公司的前台啊……”
“什麽?”
卓陽一下子興奮起來,“你確定?”
“都死成這個樣子了,怎麽確定啊,就是看著很像。不過她確實一個月前就辭職了,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