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風將臂彎裡哭號不停的小娃娃交給一個六袋弟子,囑咐他去幫著小娃尋找母親,才背起洛水來到洛府。
洛氏夫婦得家丁通報說兒子回來了,趕忙跟著迎了出去。
洛彬接過酩酊大醉的洛水,向吳長風感謝道:“多謝長者,如蒙不棄,請到寒舍略坐,稍解辛勞。”
吳長風道:“不了,不了,我還有事,這便要走。”
洛彬再三想留,吳長風隻說有事。
洛彬無奈,只有任其離去。
洛夫人撫著兒子回到房間,吩咐小婢做好醒酒湯,喂了洛水喝下,等他恢復神智清醒,才問雲中鶴是什麽人?
洛水含糊其辭,沒敢將四大惡人的名聲和母親詳述。
他實不願意這個弱女子被那些惡人嚇得終日不安。
洛夫人聽雲中鶴只是個一般的小賊,此時已被兒子趕走,便安下了心。
警告了兒子以後不能如此醉酒,洛夫人才離開。
洛水雖解了酒,這當兒仍是暈沉沉的,松松散散的懶在床上,不久睡去。
翌日清晨,洛水揉著腦袋醒來,喃喃道:“醉酒的感覺真是久違了。”他十年清修,昨日還是今生第一次飲酒。
吃過早飯,洛水走入園中溜了溜彎兒,遊目四顧,見院腳一朵玫瑰開得嬌豔,便過去賞玩,輕嗅滿園的馥鬱香氣,思緒漸漸遠飄,想道:“拈花指力陰柔,無聲無息,可凌空點穴,製敵為上,傷人卻落了下乘,確是佛門慈悲風范。只是如此神奇的功夫,不能更進一步實在可惜。”他想到大理段氏的一陽指不光是門打穴功夫,也能治病救人,更有一門以指力化作劍氣的天下第一劍法——“六脈神劍”,端地神妙非常。
一般劍客借助鐵劍也能發出劍氣,不過遠不如六脈劍氣的威力強大。
大理段氏一陽指中正平和,如何能變成無堅不摧的劍氣,實在難以想象。
自己立志創出一門天下無雙、包羅萬有的劍法,若是不能比肩甚至超越六脈神劍,還有什麽興味?
洛水知道劍氣便是真氣的一種運用法門,只是這種法門世上不傳,甚至隻六脈神劍涉及。
故此他有心去一趟大理,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六脈神劍,以期得到啟發,完善自己的《玉簫劍法》!
計議定下,怎麽跟母親去說,卻又難住了洛水。
他歸家還沒有幾天,哪能說走就走?
正自沉吟如何與母親辭別,忽見一個小婢女走了過來,說道:“少爺,老爺請你去大廳,有客來訪。”
洛水點點頭,信步向客廳走去。
還沒進廳,吳長風的大笑聲便傳了出來,他不禁微微一笑。
進得廳來,只見洛彬坐在首位,他左首下第一位是一個三十歲左右年紀,方面大眼,神情威猛的漢子。
這人的下首便是吳長風了。
吳長風見洛水進門,喜道:“洛兄弟快來,我給你介紹咱們幫主。”
洛水“哦”了一聲,將疑問的目光看向那個滿面氣概的漢子。
那漢子見洛水看向自己,爽朗一笑,站起身搶在吳長風前頭,道:“在下喬峰,恬為丐幫之主,師……嗯……洛兄弟可是近日下山嗎?”他是丐幫之主,與少林方丈平輩論交,所以將欲出口的師弟二字咽了回去。
洛水點點頭,笑道:“喬大哥聽說過我?”他也明白喬峰的江湖地位,就師兄二字改作了大哥。
喬峰道:“近些日子收到師傅來信,
他曾在信中言道,玄渡大師收了個帶發修行的小鬼和尚,正是前幾日還俗。” 洛水聽喬峰說自己是小鬼和尚,也不生氣,笑道:“喬大哥幫中事務繁忙,還能想著小弟,小弟這裡謝過。”
喬峰一擺手,道:“洛兄弟忒也客氣,大哥本該昨日就來,只是有些事情耽誤了,還盼你不要見怪。”
洛水搖搖頭,笑道:“我在少林寺時,曾受過玄苦師伯的頗多照顧指點,大哥與我之間實不該見外。”
喬峰哈哈大笑,連連稱是。
洛水知道喬峰和吳長風都是無酒不歡,即便此時不到用飯的時候,還是叫人設下了酒席。
果然,兩人一上了酒桌,就放開的多了。
喬峰向洛水問道:“洛兄弟,聽說你自創了一門劍法,能不能使來瞧瞧?”
詢問他人武功本是極無禮的事情,可二人份屬同門,兼性格相通,都不覺有什麽好藏的,於是洛水便一招一招的將《玉簫劍法》使了個遍。
劍隨身動,身隨心動,天下各門各派劍法被一氣呵成的使了出來,往往無量劍法後卻跟一招蓬萊派的武功,如此使劍倒似全無門派可言,招式間的連接絕無匠氣,一切仿若行雲流水,任意所致。
喬峰看著將四決劍法都演示完畢的洛水,佩服之情已經溢於言表,他說道:“洛兄弟這武功大有道理,單憑易字訣便足以橫行天下。”
洛水道:“喬大哥抬舉了。小弟認為天下武功皆有可取之處,強分門派只是人為。況且招式老不如新,所以我這“易字訣”,每使一遍都是不一樣的。”
吳長風聽洛水說招數老不如新,似有所感, 問道:“洛兄弟為什麽說招式新的要比老的好?”
洛水道:“天下大多門派皆以巧妙招數取勝,說白了就是騙人的東西越多,武功便越高明。可再巧妙的招數也總有破綻,一旦叫人得知,也就應手而破。若是門人不求變通,一味守舊,早晚會被仇家研究出破綻,給破個乾乾淨淨。因此上,反而一些招數簡單,運勁精微的武功,能縱橫不敗。正如喬大哥的降龍掌,那拚得是實打實的真功夫,可這樣的人天下又有多少?這種情況便又做別論,我的“截字訣”和“綿字決”便是為此而創。”
吳長風聽的大點其頭,想道:“武林中成名的人物,無一不有驚人藝業,那確是實打實的真功夫。若隻仗著招數巧妙,終究難以立住跟腳。”他拱一拱手,笑道:“洛兄弟年紀雖輕,武學修為著實不凡,老吳這把年紀算是白活了!”
喬峰半天沒有接話,是在思考洛水所說對付高手所用的“綿字決”和“截字訣”,想道:“洛兄弟當真奇才,“綿字決”以弱勝強,四兩撥千斤。“截字訣”先發製人,招數大巧不工,無論千般絕招,還是萬般妙法,全都使不上!功夫愈深,便愈加難以抵擋,實可說是不敗的武功。”
三人邊聊邊喝,口說手比,談武論經,都覺大有裨益。
洛水將喬峰二人送出門時,夜幕已經降臨,他們這頓酒竟喝了整整一天。
洛水眯著醉眼走回房間的時候,正迎上洛夫人責怪的眼神,他一縮脖子,乖乖喝下母親送來的醒酒湯,甜言蜜語的哄了她回去,才盤坐在床上整理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