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洛水醒轉,推了推身旁嬌妻,道:“婉兒起床啦!我們今天要回中原的。”
木婉清哼唧一聲,翻個身抱住丈夫,又睡了過去。
房門開啟,一個少女托著一隻瓷盤走到床邊,正是蘭劍,說道:“姐夫尊主醒了?請漱漱口。”
洛水嗯了一聲,披好睡袍起身,吩咐道:“為你們姐姐尊主準備好熱湯,她晨起總要沐浴的。”
蘭劍瞧著洛水點頭稱是,頗有些直愣愣的。
清水二人昨日初練《神照經》,精氣神都得到提升,洗盡鉛華,變得更加光彩照人,引人欽慕。
四劍總要不自主地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或許是異性相吸,她們對洛水這位‘姐夫尊主’的興致,顯然更為濃厚。
洛水早已習慣了被人矚目,也不以為意,問道:“今天怎麽是你?梅劍呢?”
蘭劍道:“她去準備熱湯了,說是姐夫尊主早就吩咐的。”
洛水點頭,赤腳走到銅鏡前,開始打理頭髮。透過銅鏡反光發覺蘭劍還是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回手將梳子遞給她,無奈道:“蘭劍妹子,幫幫忙好麽?你們姐姐尊主今日賴床罷工,我最不會打理的,就是這頭麻煩的長發哩!”
蘭劍如夢方醒,俏臉微紅,連忙接過梳子,為洛水梳理長發。
洛水透過銅鏡欣賞著少女懷春的動人圖卷,故意問道:“蘭劍妹妹想過嫁人麽?”
蘭劍手上微顫,支吾道:“沒……沒想過。”
洛水隻一眼就知道她沒說實話,得寸進尺地繼續詢問:“妹妹想嫁個什麽樣的人呢?”
蘭劍小臉兒更紅了,這次連瞧也不敢瞧洛水。
房門吱呀聲中,菊劍探出小腦袋,瞧了瞧自己姐姐,才對洛水抿嘴笑道:“姐姐想嫁的,自然是姐夫尊主這樣的人哩!”
洛水哦了一聲,頗有些飄飄然,撇一眼在床上裝睡的木婉清,替她詢問道:“為什麽呢?”他性子裡本有三分風流,雖不至於和段正淳一樣到處埋頭耕種,但拈花惹草還是免不了的。
菊劍拿著‘針神’符敏儀,為尊主夫妻新作的衣服走進門,先是心虛的看木婉清一眼,才走到洛水身側低聲道:“姐夫尊主有所不知,咱們四姐妹從小長在山上,只知道伺候童姥,從未想過嫁人,連男人也不曾見過。”
洛水奇道:“你們竟從未下過山麽?”
菊劍點點小腦袋,道:“我們平生見到的第一個男人,就是姐夫尊主了。”說到這兒,小丫頭再次看了蘭劍一眼,接著道:“從那天開始,梅劍姐姐和蘭劍姐姐就變得有些奇怪,暗地裡總是議論男人,弄得我和竹劍心裡也癢癢的。”
蘭劍早羞得螓首深埋,手上的動作也開始凌亂。
洛水被菊劍的天真和蘭劍的羞赧逗得心情大好,嘴上也隨便起來,笑道:“菊劍,你還是沒說你們姐妹想嫁什麽樣的人呢?”
菊劍認真的想了想,一派天真地道:“梅劍和蘭劍不用我說,姐夫尊主也該知道的。至於我和竹劍嘛!什麽都好,就是跟姐姐們一起嫁了你也是好的!反正我們四姐妹從小立誓,永不分離。”
洛水沒好氣地捏住菊劍的小鼻子,大笑道:“小丫頭什麽也不懂。一對五,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蘭劍和菊劍被洛水的最後一句話弄得莫名所以,齊聲道:“為什麽受不了?”
洛水啞然失笑。
裝睡的木婉清也忍俊不住,
坐起身,沒好氣地對菊劍叫道:“過來給我試新衣,別聽那混蛋瞎扯!什麽一對五,他要是敢,我非廢了他不可!” 蘭菊二劍忍不住偷笑。
梅劍和竹劍這時提了熱水進門,發覺四人都在笑,好奇道:“姐姐尊主,你們在笑什麽?”
木婉清瞪眼道:“沒什麽好事,別瞎打聽。”
洛水衝四劍擺擺手,勉強道:“你們出去罷!將熱水留下,今天我伺候你們姐姐尊主沐浴。”
四劍同時小臉兒脹紅,齊齊哦了一聲,連忙走了。
洛水抱起兀自忍笑的妻子,將她放進盛滿水的木桶後,自己也爬了進去。
日頭漸高,清水夫婦一身新衣,神清氣爽地出了門,吩咐梅蘭竹菊四劍牽來黑玫瑰,六人啟程,返回中原。
一路無話,六人無驚無險地回到洛陽家裡。
甄琴左手拉著兒子,右手拉著兒媳,左看右看,嘖嘖稱奇,時不時感歎一句:“武功真神奇!”
清水二人由於勤修《神照經》,褪盡凡塵,氣質越發脫俗,猶如神仙中人,叫人一見不移。
甄琴近半年不見兒女,感覺尤其強烈,驚喜豔羨之余,於武學更加愛不釋手,連忙拉著木婉清這個兒媳師父,討教近來練氣上的疑問。
洛水則帶著梅蘭竹菊四姝選擇客房,暫時安頓下來。
翌日,洛水晨起用膳,府丁來報,少林慧實來訪。
洛水連忙出迎,一見慧實,當即來個熊抱,笑道:“酒肉和尚如何下山了?”
慧實認真打量洛水半晌,感歎道:“你小子怎地越長越俊?真真氣死人哩!”想起他剛才的說話,怒道:“我怎地是酒肉和尚?”
洛水道:“你養的蛇蟲動輒死亡,我不信你不會開葷!”
慧實氣哼哼道:“胡說八道!你小子壞得很,只知道暗地裡編排我!你……”還待說時,見一清秀少女盈盈而來,一見之下,登時雙眼放光,話便說不下去。
梅劍奉過茶後,便即離去。
慧實一雙眼卻緊盯著人家姑娘背影不放,直至梅劍轉入後院,還兀自不肯回頭。
洛水嘴角勾起一絲笑,哂道:“師兄,佛門第三戒是什麽?”
慧實心不在焉地道:“三戒‘淫邪’,你也做過和尚,怎地卻來問我?”
洛水哦了一聲,一掌重重拍在他肩頭,問道:“師兄此來,有何指教?”
慧實如夢方醒,狠狠瞪一眼洛水,憤憤道:“小子又來打擾我興致!”
洛水笑道:“還說不是酒肉和尚?我看你不只好酒好肉,還好色!”
慧實正容道:“莫要胡說八道,壞我修行。”
洛水意味難明的‘嗯’了一聲,淡淡道:“想不想知道剛剛那位姑娘名字?”
慧實大喜道:“快說!”
洛水搖頭嘲笑道:“你真不該去做和尚。”
慧實絲毫不以為恥,大言不慚道:“佛祖有言,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我是在修行。”
洛水目瞪口呆,終被他的無恥打敗,半晌無言。
慧實卻道:“那姑娘叫什麽?”
洛水哪肯要他知道,一再推搪,非是怕慧實騷擾梅劍,而是怕梅劍耐不住性子,一劍砍了這個花和尚。
兩人糾結半晌,鬧得洛水不勝其煩,氣道:“你今次下山,只為了花天酒地麽?那也不可禍害了人家良家姑娘,知道麽?”
慧實怒道:“什麽花天酒地?那叫: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喘了口氣,才轉入正題,道:“一個月後,咱們少林要舉辦武林大會,你知道的吧?”
洛水皺眉道:“怎麽回事?”
慧實忽然顯得十分氣惱,說道:“還不是星宿老怪!”
洛水眉頭皺得更深。
慧實道:“玄難師伯曾受過星宿派的毒手,是不是?”
洛水點頭。
慧實道:“本來丁春秋受過你的挫折後,輕易再不敢招惹少林。豈料丁老怪新近收了一個徒弟,厲害的緊,叫什麽遊坦之。兩月前,他來少林挑釁,打傷玄慈方丈後, 揚長而去,說三月後,他師父星宿老怪當親來少林請教,還叫你這個玉簫劍客引頸待戮。”
洛水冷笑一聲,暗忖丁老怪難道真以為有個遊坦之相助,便能勝過我麽?半年前或許可以,此刻則未必。更何況還有婉兒助我!說道:“大會在一月之後?”
慧實點頭道:“今日乃六月十五,大會在七月十五。”
洛水道:“多謝師兄告知,這便去快活罷!”
慧實‘嗯’了一聲,再不計較洛水的‘用詞’,搖頭晃腦的去了。
二十九天后,靈鷲宮九天九部諸女、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群集洛陽,浩浩蕩蕩數百人,皆待尊主號令。
洛水攜木婉清與眾相會。
木婉清為群豪首領,訓示道:“星宿老怪自不量力,欲挑釁少林而樹威名,當真愚不可及。此乃為世人除此大害之千古一時之機也。我所前言,盡皆算數,但凡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中人,殺得丁春秋者,我必依諾,解其苦厄,絕不拖延。望諸公知之,盡力而為。”
烏老大等費了好大勁理解這段慷慨陳詞,半晌後,才興奮著轟然應諾。他們本以為一年內無望誅殺丁春秋,哪知峰回路轉,脫離苦海的時機轉瞬即至。
木婉清一字一句背了丈夫陽種傳達的文句,總算松了口氣,暗忖洛希彥果然名副其實,酸儒一個,下個命令也要文縐縐的,真討厭。今後怎地也要改了他這毛病。
公事既已交代,眾人當即散去,各自準備。
清水夫婦亦與四劍回府,快馬先行,往少林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