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聖宮中的慶功酒喝得並不十分暢快,除馮遠、袁定等少數的幾個欣喜若狂外,其余眾人似乎都各懷心事。一直笑嘻嘻的歐陽功在給“義父”“義兄”等敬了一圈酒後,也醉醺醺地歪到了角落裡。
袁化起初心情還好,隱隱感覺情形不對,放下酒盅,湊到馮宗先身邊道:“教主,我今兒的事有點兒邪呀。”
“怎麽啦?”
“也太過順當了。”
“老袁,你太多慮啦。”曲敬道。
馮宗先面色一沉:“殺死這麽多兄弟實非我願,但既已到了這步田地就不可留任何情面,更不可給對手任何反手的機會。我們寧肯多慮,也不能出絲毫差錯。”
“教主,所言甚是。那我這就——”未及袁化講完,廳外忽然躁亂起來,一名近衛長飛奔而入。
“出了什麽事?”馮宗先預感有些不妙。
“啟稟教主,東邊海上不知是誰不停地放焰火。”
“派人速去打探。”
那近衛長剛退下,馮宗先轉念又道:“不行,老夫要親自去看看。”說著,站起身就要離席。
馮遠滿不在乎地道:“爹,這些小事何需勞動您的大駕,您就安心喝酒吧。”
“是啊,怎能讓您親自出馬呢,要不屬下去看看?”曲敬道。
馮宗先正猶豫時,又一護衛來報:臥虎島上火起。
荊惟庸端起酒杯笑道:“恭喜教主,叛賊皆已伏誅,大事成矣。”
周圍知情與不知情的人們跟著舉杯道賀,廳中一時充溢著歡鬧之聲。馮宗先、袁化等人臉上也略見了一絲喜氣。
一杯酒還未下肚,那個近衛長又狂奔進來:“報!南海派的人馬正在攻打伏龍島等周邊小島,他們的五艘大船也逼近蓬萊了。”
“真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馮宗先怒道。
“娘的,讓我去滅了他們!”馮遠道。
袁化趕忙道:“南海派突然進攻,其中必有蹊蹺,還是讓屬下前去查看吧。”
“多帶些人,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袁化領命走了不一會兒,負責島邊巡視的護衛副統領韋桓踉蹌著跑進廳中:“報教主,大事不好啦!”
……
臥虎島的木樓化成了一堆熊熊燃燒的巨型篝火。烈焰飛竄的“篝火”旁,密密匝匝站滿了天聖教的護法、旗主、督使、堂主、副堂主、監堂等等數百號人。戚彪、甘正揚、蕭克朗等站在隊前,衝大家高聲喊話。
“各位弟兄,馮遠他們挾持、囚禁我等不算,還要放火燒樓。我們可都是天聖教的有功之臣,他們竟會下如此毒手!”
甘正揚接著戚彪道:“這真是奇恥大辱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淳於揆道:“是啊,若不是行令使謀深慮遠,另做了安排,咱們可就都要被活活燒死在這木樓之中了。”
蕭克朗道:“我看這馮宗先和他兒子是一丘之貉,如果不是他應允,馮遠之流怎敢如此膽大妄為?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位仁厚的教主了——”
“他現在是我等的死敵!”衛杞在下面帶頭叫道,眾人跟著呼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