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平市郊區,某排名第一的985學校科研基地內,穿著潔淨服的科研人員拿手機激動的拍攝功率計瘋狂增長的數字。
“成功了!完全潔淨的表面才是可控核聚變的基礎。”
“滴—滴—滴—”
氫氣報警器響起刺耳的蜂鳴,閃爍的紅光照亮了他驚恐的臉,看著報警器的數字,他思緒飛速運轉。
“高維量子效應,超高能氚原子隧穿腔壁,我錯了,幸好實驗觀察者只有我”
超高能粒子衝擊波襲來
他雙眼一閉,兩手一攤,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
“少爺少爺!您醒醒,您沒事吧,您可別嚇小的啊!”
他猛的打了個哆嗦,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眼睛,身邊一圈人臉色焦急的將他圍住,一位老人扶握著他緩緩坐起。
人們穿著粗布衣,袖口寬大,灰白相間;頭髮或扎在頭頂,或束在腦後,更有稍短的披散著;手裡拿著弓箭套鎖,還有各種奇奇怪怪他認不出的工具。
“這就穿了?也沒見大卡車啊?”
他低頭思索著這其中的原理,腦子裡蹦出一堆公式,可惜手邊沒有電腦也沒有紙筆,他開始繼續打量四周。
自己身上是綢緞的衣服,金紅相間,還有黑色的花紋。頭髮披散著,插著一根玉製的簪子;腰間斜插著鑲嵌寶石的佩劍,身背一柄黑弓,箭袋散落在很遠的地方,一匹馬倒在樹下,馬頭下滲出大片血液。
他並不熟悉身上的衣服,一陣摸索下發現腰間一塊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林”字,背面是“福威鏢局”
現在應該是明朝中期,他在中國的FJ省福州府,身份是福威鏢局少鏢頭林平之,明天他們全家就要被滅門了,作為穿越者他知道為什麽,他要用最後這十二個時辰改變這個結局。
首先,《辟邪劍譜》是福威鏢局林家的家傳劍法,藏在祖父交代不許父母去的向陽巷老宅,一旦練成,江湖上難逢敵手,練至大成天下無敵。
但是習練必須自宮,絕對不可以!這可是男人存在的本質!
那該怎麽辦呢?林平之有點頭疼,就算真為了保命,切去那穢物,練習《辟邪劍譜》,現在肯定來不及了,得想想其他辦法。
“我沒啥事,就是頭昏昏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
“那少爺您還記得什麽?”
“我叫林平之,沒錯吧?”
“沒錯少爺!”
聽到這話林平之冷汗直冒,看來猜的沒錯。
“少爺您還記得什麽?”那個老人埋低了身子
“不記得了,什麽都不記得。”
那人長舒了一口氣,怪異的舉動讓林平之微微皺眉,他起身去看地上躺著的那匹大白馬。
這馬一看就價值不菲,四肢健碩,皮光油亮,可惜腦袋凹下去一塊,血流的滿地都是,但是還喘著粗氣,兩眼瞪的很大,林平之蹲下將手放到馬的口鼻之間,能感覺到一股股熱氣噴出。
他起身看了一眼那個老人,這次輪到他腦袋上滲出冷汗了。
林平之微微一笑,猜到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大概是遭了這位惡奴的暗算,幸虧馬失控的時候他從樹杈裡飛出去,不然他可能穿越過來就只有幾個時辰的活頭了。
有人害他不死,要加倍小心才行,至於眼前這個害他的人,還得慢慢收拾,不能著急。
他直直盯著那個老人的眼睛,笑著問道
“你是…….”
“小的叫林大種,
是您府內忠實的二等鏢頭!” 林大種有些慌張,不自覺的結巴起來。
林平之點點頭,至少知道要提防誰。
林平之原本只是和《辟邪劍譜》有關的小人物,是被用完就要殺掉的棄子,沒有天份和奇遇,也沒有顯赫的家世。
如今他作為穿越者這一變數,能借助這個身份做些什麽呢?
林平之想了想他手裡都有什麽底牌:提前預知劇情,了解每個人的背景底細,還有科研。
科研,什麽時候都要搞,不搞不行!科研,才是提升生產力最快的方法,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
但是想在明朝搞科研,得先有好的科研基礎,穩定的外部環境,充足的科研經費,熟練的工人,完善的配套體系,現在他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對馬上就要被殺掉的父母。
不管搞科研得怎麽樣,在一個武俠世界裡,武力值偏低,被別人搞死是早晚的事,必須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才能安心搞科研。
天氣燥熱難忍,林平之渴得厲害。
趟子手們把林平之扶到一匹馬背上,六人騎馬,四人步行。
穿越前的他因為省錢,連景區三十塊一圈的馬都沒騎過,此刻坐在馬背上格外不自在,手中韁繩握的很緊,生怕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磨破了這麽貴的衣服。
在林大種眼裡,少爺還在後怕,一行人慢悠悠的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才走到那家常去的無名酒館。
長時間泡在實驗室,許久沒有出門旅行的林平之感覺很愜意。
還沒進門林大種就開始嚷嚷
“老蔡,怎麽不出來牽馬啊?不知道我們林少鏢頭來了嗎”
一個面生的小二進來招呼,林大種感覺有些不對。
“客官,請問您是要什麽茶啊?”
“什麽問題,我們當然是要喝酒,先打三斤竹葉青來!”
將“打到”的野雞野兔等獵物遞給小二。
“弄幾道好菜,銀子少不了你的!”
一行人圍桌坐下,兩個鏢頭陪林平之坐一塊,八個趟子手坐在另一桌,三壺竹葉青由一個叫婉兒的疤臉少女端放在桌上。
那女孩半邊臉好似燙傷又好似胎記,身著一襲素衣,但還是能隱隱聞到幽香,胳膊幹練的肌肉,小麥色的皮膚,一看就是經常乾活的窮苦女子,然而虎口和食指上的繭子卻沒能逃過林平之的眼睛,這女孩是用劍的好手。
林大種打量著身邊的環境,看著店小二走到櫃台翻動,端著酒碗過來,小二的口音讓他警覺起來。
“怎麽,這酒館什麽時候換老板了?”
“是啊,換啦,小老兒姓薩,原來也是本地人咯,自幼在外漂泊生意,到老想落葉歸根,於是盤下了這家店,只是離家太久,這家鄉話聽不懂也不會說啦。”
聽到這,林大種方才放松下來,眉目變的和善了一些,看來不是其他地方過來壞他好事的。
“就這家小店啊,花了小老兒我三十兩銀子,三十兩啊!”
那老板還絮叨些什麽,被林大種不耐煩的打斷。
“你趕緊去給我們做菜吧,要是合我們少鏢頭的胃口,這三十兩的本錢今天就能收回來!”
林平之因為三十兩的加工費瞪大了眼睛,想起自己以前去海邊吃海鮮隻舍得白灼,差點就衝老板喊“白灼就好白灼就好了”不過自己現在是少爺,不能跌份。
他一臉肉痛的望著老板去廚房,老板白發斑雜,胡子到胸,但是皮膚不但沒有皺紋反而光滑有色澤,佝僂著腰深一步淺一步,但是深淺節奏卻是一致的。
他手上也有繭,但是要比那女孩子薄的多,且面積要大的多,看來不是懶漢,只是天分高,但是那深淺一致的腳步又能看出這人輕浮又高傲。
這開店的一老一少兩個人,對林平之來說非常重要,是破局的關鍵,必須加以利用,別人不知道這倆人的底細,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平之倒了一杯竹葉青,天氣炎熱,也不管是酒是茶,他一口一口灌到肚子裡方才覺得舒坦了些。
這酒並不辛辣,反而有淡淡的竹子香氣,因為喝的太急,肚子裡又沒東西,一碗下肚讓人感覺有些飄飄然。
“少爺好酒量!”
一個身著黑衣帶冠的人朝林平之豎起大拇指,林平之問道。
“你叫什麽?”
“少爺您不記得啦,我叫林中寶,是福威鏢局的三等鏢頭,我們吃完得趕緊回鏢局裡,您一大早出來,老爺和夫人該著急了”
這林中寶倒是看著憨厚,不像有問題的樣子。
正說話間,酒館外傳來馬蹄聲,兩個操著四川口音的矮小漢子利落的下馬,不等栓馬就急匆匆的走進酒館,大聲嚷著
“拿酒來!拿酒來!福建的山真多,把老子的馬都累壞了!”
林中寶在林平之耳邊輕聲說
“是兩個四川的漢子”
林平之心想,我又不是一輩子不出村鎮的古代人,當然聽得出來。
這兩個不起眼的四川人正是林平之全家被殺的導火索,堪稱薩拉熱窩的斐迪南大公夫婦,必須要小心對待。
在後廚做飯的老板推了一下婉兒,婉兒便走到台前問兩人
“二位客官要喝什麽酒啊?”
猛然回頭的一個四川漢子當即被她那張疤臉嚇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拍著胸口慢慢坐下。
另一個四川漢子打量著婉兒,婉兒因為經常練功身材挺拔,即使隔著粗布衣也能看出幹練的腰身,修長的脖頸,皮膚雖不算白,卻光滑細膩。
“哎,余兄,花姑娘身材要得哦,不看臉蛋嘛,巴適得板!正所謂釘鞋踏爛泥……”
那被稱呼為余兄的漢子一隻手遮住上面的視線,緩緩抬頭看,不看臉的話,這婉兒算是個美女,不由得心生歹意。
林平之一般稱呼這種女孩子為蝦系美女——去頭可食。
那姓余的開始對姑娘動手動腳,婉兒一把將他的手打掉。
真動起手來,這樣的再來四五個也不夠她打的,可婉兒是帶著任務潛伏在這的,身份很特殊,一旦暴露對門派極為不利,只能忍著惡心繼續詢問對方要點什麽。
姓余的吃了癟,不但不生氣,還哈哈大笑。
“妹子有脾氣哦, 怪辣!”
林平之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透過珠簾看到老板正在剁他的野雞,一下又一下,惡狠狠的,仿佛剁在姓余的漢子身上。
婉兒向林平之投來求助的目光,林平之別過臉去。
他不是不想救,救她的後果就是父母雙亡,作為穿越者他是知道的。
況且那兩個漢子雖是五短身材,胳膊卻很粗壯,脖頸也粗大,自己穿越前雖練過些散打劍術長槍,然而在這裡肯定是行不通的。
就在這時林大種卻站了起來,指著四川漢子破口大罵
“什麽不長眼的狗崽子,跑我們福州府撒野來了!”
林平之目瞪口呆,這tm原來是我的詞啊!我的詞!林平之是打算不出手的,看店家怎麽應付,奈何林大種一心想讓他死,主動引火上身。
林平之惡狠狠地盯著林大種,心裡盤算著對策。
“賈老二,人家在罵街哦,你猜人家在罵哪個?”
那姓余的漢子玩味的打量著林大種笑道,林大種舉起酒壺就要扔過去。
林平之一把攔住酒壺,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林平之心裡稍有了些底,這具身體比穿越前的自己厲害多了。
他湊到林中寶身側耳語了幾句,然後托著酒壺走到了賈老二兩人面前。
林大種知道少鏢頭的脾氣,少鏢頭眼裡揉不得沙子,這下怕是要當面把酒壺扣在兩人頭上,他一臉奸計得逞的笑著。
林平之緩緩走到兩人近前,四川的漢子攥緊了拳頭,準備暴起反擊,精神緊繃的看著林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