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吧?你只是一個處於三維世界的普通生物，沒有任何神力，懂嗎?”

　　孤岩雲裡霧裡的消化著剛才啟口中的“時間軸崩毀、時間維度跳躍、空間折疊和位面轉移”的相關知識，此刻，他的狀態就如同在數學課上趴了兩分鍾被叫起來回答剛剛三十五分鍾老師都說了什麽，甚至嘴角的口水都還沒擦乾淨的迷瞪學生一樣。

　　“不如這樣！”

　　孤岩猛的搖了搖頭，自認為的將腦海中的魔力如同漿糊一樣搖勻實了。他隨即看向了啟巨大而縹緲的身影，眼神堅定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我現在不想考慮那些問題了……”

　　啟看著一臉表情崩壞的模樣，心中想出了原因。剛才，可能是啟沒控制住自身魔力和神力的散逸，導致作為知識的傾聽和接收對象孤岩在不知不覺中吸收了相當量的宇宙秘識。啟並不像那些失敗卻仍然嘴硬將孩子學習不好歸咎於一些外部原因和孩子自身原因的可笑父母一樣，他在向自己的信徒傳道解惑時雖然不會和他們一樣用狂躁的態度來掩飾自己的無知，卻會在不知不覺中滲透出一種含有自身意識和見解的魔力，這是出自於他迫切的希望傾聽者能夠快速理解自己的想法。但這種不可控行為的背後所帶來的是，眼下……

　　“哦哦哦啊啊……”孤岩正面目瘋狂的抓撓著自己的臉，同時口中還不斷的胡言亂語著，“嚕啦嚕啦嘞嘞嘞！呸呸呸！”

　　啟抬起頭，望著頭頂的方向，表情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

　　“我可不想修改你靈魂的片段，這是你自己逼我的……”

　　閉上眼睛，再次睜開，咬緊嘴唇，啟就像是做好了什麽心理建設，隨即用雙手握緊的拳頭末端迸發而出的神力當做假手把孤岩架到了空中。

　　伴隨著咬緊牙齒的啟的眼中湧動雷電，他雙手上的雷電秘能也盡數進入孤岩體內。伴隨著神力的滲透和扭曲，孤岩宛如一個被剝去了靈魂的空殼一般摔落在地，沒了反應。

　　“為什麽你不用最先進的武器武裝自己的信徒?”

　　“你既然能移山填海，為什麽不把敵人全都用海嘯淹了?”

　　“你能復活所有依然有循環能力的靈魂對吧，把所有死去的獸人都復活不得了?”

　　“既然你能製造葉地羅，把那些所有迷途之魂全都回收過來，做進葉地羅的軀殼中。”

　　啟回想著剛才孤岩腦海中愈發強烈的這幾條代表性的疑問，和其後方將近一千八百四十多條疑問，直接用神力傳輸的形式夾雜在修複對方精神意識的過程中完成了。

　　孤岩的眼睛也如同啟一般閃耀著光芒，伴隨著他渾身劇烈的顫抖後，便如同篩糠一般摔落在地，失去了動靜。

　　“就跟‘他’一樣，不是麽?”

　　啟聽著空中空靈的聲音，沒打算回答。

　　“最好還是別再弄出另一個‘他’了，不然……”

　　“我自有打算，更不用你提醒。”

　　啟並沒有轉動向聲音方向的頭顱和其凌厲的表情就打斷了空靈之聲的發言，再加上啟不容有疑的語氣，空靈之聲見啟態度如此，便徹底失去了痕跡。

　　“你要記住，我總歸要遵循他們的規矩，隨意干涉其他聖神的信徒是錯誤的行為，那只會讓我變成其他聖神的眾矢之的，明白嗎?所以別再問了。”

　　……

　　“更何況，穿越時空需要你以純神力的形態去附著於時間軸之上，並且做到位面遷移，這都已經是你成為聖神之後的事。更何況你想要穿越時空和位面，你所去往的時代一定是沒有你的環境，這是維持星球、宇宙和位面熵穩定的基礎規則。如果以你現在的見解和知識儲備來看，假如你就算真的擁有了穿越時空的能力，也不過是胡作非為的另一種呈現方式。”

　　……

　　“至於之前你和重山他們討論的收集所有龍魂的事。沒錯，最初的幾條龍龍確實是我們屠滅惡怨時從其他位面召喚的盟友，但沒想到他們竟然在我不在的期間和龍達成了戰略盟友的關系。關於你說的龍魂的力量，我也沒有擊殺過一條真正意義上的具有神力的龍。倘若說真的要將這個定義強加在現有世界中，恐怕只有那幾條自稱為‘龍王后裔’的蜥蜴身上了。”

　　……

　　一切的一切都在孤岩的腦海內變的清晰無比，但轉眼之間又被啟快速用神力像清理垃圾一般清掃了出去，就像是滿身汙泥的孤岩突然掉進了生活著一群食肉小魚的清泉之中，岸上還站著一群下了“如果不清洗乾淨你的身體就弄死你”的教國士兵一樣。轉眼之前，若不是擁有著啟賜予的結界之內翻了不知多少倍的恢復能力，恐怕如此巨大的神力交互瞬間就會將孤岩的頭腦如奶酪一般一轟而碎。

　　好在孤岩的大腦細胞正在啟的神力祝福下不斷的恢復重新生長著，並且按照原有的框架長得和之前一模一樣。並且在神力的交匯之下，啟正單方面的強行和孤岩做著單方面的溝通。為什麽這麽說呢?孤岩此刻肉體完全被神力貫通，既無法說話，也無法回應，而啟作為巨大神力的輸出方，正借此機會向孤岩不斷的輸出著自己的回答，作為之前孤岩沒事就蹦出一兩個稀奇古怪的問題的“報復”。要知道，光讓海藝崩潰的特殊問題就有幾百個，更別提啟通過靈魂、魔力和意識的交匯所聽到的問題，其中幾個簡直是無理取鬧，更有甚者就是對啟存活於世幾千紀學識的侮辱。

　　“你的焦慮和痛苦不過是無法自律和假裝努力所外放的表現。你現有的狀態完全無法和欲望相匹配，虛偽的榮譽感正一步一步拖垮你的精神領域。”

　　……

　　“別想了，眼下，既然有如此棒的外部條件，為何還不努力修煉自身?這樣，你明天和萊康德學習，我和他交代具體內容。”

　　……

　　孤岩雖然沒說什麽，但心中還是有一定的畏難情緒升起，但隨著躍身入險的絕對冒險精神不斷升騰，這股退意便逐漸被壓了下去。

　　啟感受著孤岩腦海內的情感波動，總算是露出了一絲放心的表情。費勁力氣弄到了的神力，總該發揮作用。

　　“別再想著囫圇吞棗的事了，強行接收那麽多的知識就是會導致你的大腦無法接收完全，隨後就會出現精神失常等症狀。一步一步來，別跟……一步一步來！”

　　……

　　孤岩此刻的狀態非常奇怪，就如同植物人一般不能做出任何動作和反應，但卻意識清醒，能聽到並感知啟的神力“侵入”。這種感覺很奇怪，奇怪到孤岩感覺自己腦海中感知自己剛才感覺的這個想法都有些猥瑣。

　　“放心，他沒法再清除你的記憶了。”

　　孤岩聽著身邊的聲音，猛的睜開了眼睛。

　　僅僅一瞬間，剛才失去主動意識的灰蒙蒙變成了一片淡藍色的天空、霧氣氤氳的地面和黑氣霧蒙的場景，這已經讓應接不暇的孤岩放棄了思考的意義和衝動。

　　眼前，不斷顫動並慢慢聚合的神力再次組成了之前紫色虛影的模樣。孤岩一副無聊的模樣，看了看對方，攤開了雙手。

　　“又要幹嘛?你到底想怎滴?”

　　虛影仍舊是一副仿佛背著光芒的模樣，既看不清模樣也看不清此刻他的表情，僅僅是一個大致的輪廓和其中填充的潦草顏色，連圖層質感都沒有，仿佛他的造物主只是在酒後亂醉之後隨手製造的塗鴉一般。

　　“這踏馬的是哪?”

　　倘若不是他嘴部的兩個凸起層發生了嗡動，孤岩還以為他是個不會有任何動作的“速啪鐵板筋”。

　　“你現在所處的空間，準確來說應該算是外空間，是許多外星球神祇、惡神和怨神直接入侵的空間，也是許多神明最容易且最快速能夠創造出的空間。不過目前這裡很安全，通俗來講類似於你處在兩個房間的一個隱秘夾層中。雖然保密性一流，但它的基礎是建立在你的腦海中，所以整體穩定性會受到……”

　　“行了行了，”孤岩急忙擺了擺手，表情厭嫌。多日以來他被灌輸的一些稀奇古怪、在他看來前後矛盾且狗屁不是的理論宛如一鍋閃耀著暗綠色光芒、惡臭無比的爛湯一樣難聞。仿佛眼前的湯的表面還飄著一塊塊腐臭難聞的發霉爛肉，鍋的邊沿還掛著半隻臭不可聞的襪子一樣惡心，“你到底想幹嘛?快點。”

　　“看到沒?”

　　伴隨著紫色虛影粗壯手臂的指向，孤岩看到了由神力勾勒而出的相當抽象只有輪廓的正在用神力修飾自己身體的啟。

　　“他不再能隨隨便便修改你的記憶了，這是咱們的約定，還記得嗎?”

　　孤岩楞楞的看了看啟。

　　“以後，他如果要修改你的記憶，咱們互相交互的神力會充當攔截水流的水壩的作用。”說完，紫色虛影用雙手圍成了一座水壩的形狀，並且還貼心的用神力模擬了一下水流衝擊而來的模樣，“不過，我們也不會隔絕記憶，只是會將超過你接受能力的記憶一點一點告知你。”

　　伴隨著紫影抬頭，孤岩看著空間天空之中伴隨著紫影言畢隨即出現的大量魔力，腦海之中滿是好奇。

　　紫影注意到了後者臉上難以抑製的好奇，長歎了一口氣。

　　孤岩面色好奇的看向了他。

　　“怎麽了?”

　　“我只是感歎，”紫影扭過頭去看向了別處，“我是什麽時候喪失了這種對萬物感到好奇的性格……貌似從一個時間點開始，我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了，腦子裡只剩……”

　　“踏馬的，龍是異界生物?”

　　……

　　紫影從感傷之中脫離而出，看向了表情豐富且不斷感歎剛剛獲得的知識的後者。

　　“為啥他們不是奇異點?”

　　紫影看了看孤岩用神力剛剛捏出的一條長龍。

　　“嗯，捏的不錯啊，你還會捏泥人?”紫影看著孤岩手中的長龍，“舉個簡單的例子，你打掃的乾乾淨淨的房子來了幾個你最喜歡的朋友，哪怕弄髒了地面你也不會生氣吧?”

　　“當然生氣了，他們得打掃乾淨再離開！”

　　紫影看了看孤岩，後者的表情很認真，緊皺的眉頭和微微翹起的嘴角都說明了這一點。恰恰是這些，才讓紫影如此尷尬和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