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下車集合,坐在車裡清點完人數,帆布車門就被關了。回去的路上,車廂裡的氛圍很是壓抑。
秦風的揉搓著隱隱酸痛的胳膊,不知道這件事,會給一連帶來怎麽樣影響,晃晃悠悠一路,沒有心情在睡覺,感覺回去的路格外的漫長。
回到了營區後,沉默的集合完隊伍,每次集合,都會站在隊伍前方的楚雄和文人傑,沒有出現,章傑和劉東明也沒有回來。一排長宣布解散後,十二班的新兵們,無措的站在原地。
每次解散,章傑都會帶著眾人往宿舍樓走。熟悉了這一切的眾人,好像找不到頭羊的小羊羔,失去了方向。三排長站在宿舍樓前,看著沒有動彈的眾人,輕歎一聲走上前去。
“秦班副,帶隊回班,維持好紀律,不要再出么蛾子了。”三排長走近後,目光複雜的看著筆直站立的隊伍,開口說道。
秦風走出隊列,帶著眾人往宿舍樓走。眾人腳步沉重的挪著,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回到班級後,王超一把掀掉自己的帽子,咬牙切齒罵了一句“ 艸踏馬的”。眾人沉默的坐著,沒有應和。
時間緩緩流逝,到了小值日集合的時間。秦風安排好值日,再次坐在地上。這麽長時間,還沒有回來,眾人更加沉默了。
新訓團團部,團長的辦公室裡,站在辦公桌前的五人,正被團長罵的狗血噴頭。“你們真能給我找麻煩,師部都知道新兵要跳樓的事情了,你們教教我,怎麽去和師長解釋。一個新兵都看不住,你們就是這樣帶新兵的。”
“我們有責任,地方醫院、部隊的醫院也有責任。地方上把有問題的新兵都送來了,我們自己的醫院,也不知道回避一下,當著新兵的面,就說有問題。這不能全怪我們。”崔正勇低著頭,小聲的辯解著。
團長聽到崔正勇的話,更加氣了。嘭的一拍桌子,桌面上的東西都跳了一跳。“我不需要你推卸責任,新兵的思想你是怎麽抓的...”又是新一輪的訓斥,團長的喝罵聲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團部的禁閉室,已經冷靜下來的劉東明,正在和團政委倒著苦水。
“首長,你們不能不要我,我就這樣回去了,還怎麽做人呀。首長你要給我做主呀,班裡的人都欺負我,孤立我。我們班長章傑,還給秦風發煙抽呢,我就抽了一支煙,就被班長往死裡整。”
劉東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政委皺著眉頭聽完了劉東明的哭訴,輕聲勸慰道:“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們一定給你主持公道。”
政委出了禁閉室,就聽到了團長的喝罵。沒有停留,快步往團部走去。
推開的團部的門,看著裡面的情景,出聲勸道:“團長,消消氣,情況我基本了解了,你先看看這個。”說著,遞過來去了,昨天秦風他們寫的問卷。
“這個新兵不能要了,我建議直接聯系地方,讓武裝部來人給帶回去。身體到底適不適合我先不談,接兵幹部是怎麽走訪的,心理問題這麽大,也敢往回帶。”
政委氣憤的說完,看著低著腦袋的一眾人,繼續說道:“營連主官都在這裡,馬上就要開飯了。我看先讓他們回去吧,不能再有事情了。”
團長滿臉陰沉的看完了問卷,揮了揮手,罵道:“都滾,再給我找點事情,要不我天天太清閑了。”
等到五人離開後,團長頹廢的坐在椅子上,
拿出一根煙點燃,看著政委問道:“你說,這個新兵寫的這些問題,是不是真的。” 政委皺著眉頭思考著,“不管存不存在,調查都是必須進行的。收受財物,給予方便的事情,章傑是做不出來的。讓作訓股的同志們先下去問問吧。”說完後,也點燃了一支。
“還好章傑機敏,人被救了下來,要不不堪設想呀。”政委正感歎著,放在桌上的電話響了。兩人對視一眼,團長掐滅煙蒂,接起了電話。
“劉彬,你這個團長是怎麽當的...”
崔正勇和教導員回了營部,楚雄三人也回到了連部。
眾人看到章傑回來,總算是有了笑摸樣,但是看到章傑陰沉的臉,又低下了頭。章傑打開了抽屜,拿出了筆記本,說了一句,“秦風維持好紀律”。又走了出去。
沒一會,哨聲響起,要各班班長去連部開會。
連部裡,楚雄和文人傑坐在辦公桌後面,十二個班長,沉默的站著。文人傑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馬上要晚飯了,不要耽誤時間了。晚上團裡會有檢查組下來,要我們先自查。”
說完看向楚雄,接著說道:“我早就應該聽你的,有問題的新兵,不能姑息。我...”
楚雄接口說道:“誰也沒有錢後眼,還不都是為了新兵嗎。不說這個了,下午做好自查。吹哨集合吧。”
吃完午飯,回到班級後,眾人繼續到活動室壓被子。今天的活動室是格外的熱鬧,亂哄哄的都在討論早上的事情。起床哨後,三排長過來通知了一下,下午不訓練了。眾人一下午都待在活動室裡,壓了一下午的被子。
晚飯後回到班級,新兵們明顯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就連平時笑呵呵的文人傑,都板著臉。
沒有條令學習,七點直接看的新聞。一眾人班長們都離開的活動室,隻留下了指導員在維持紀律。
連部裡,五名軍官坐在連部裡,楚雄正在接受問詢。
作訓股股長問道:“新兵提供的,某些班長,接受了好處,給班裡的新兵提供便利,你知道嗎?”
楚雄面部青筋跳動,鄭重的開口說道:“這是汙蔑,這是完全沒有的事情。”
作訓股股長繼續說道:“以上的問題,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楚雄沉默一會,開口說道:“今天早上的事情,完全是突發事件,十二班的班長,已經把事態控制到了最低,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問卷寫的,完全是臆想,是不存在的事情,我沒有什麽要說的了。”
作訓股股長點頭道:“你可以出去了,麻煩叫下文人傑指導員。”
認認真真看著新聞的眾人,看見楚雄走了進來,和文人傑說了幾句,站到了講台邊上,文人傑則是走了出去。
新聞結束了,沒有了講評環節,楚雄布置了任務,讓一眾新兵們把條例本抄一遍。
兩位連隊主官和十二位班長,全都要接受問詢。當章傑走進連部的時候,第一個問題就讓他太陽穴突突的跳。
“有人舉報你,收受好處,給人開後門,行方便有這樣的事情嗎?”
“報告各位領導,我沒有收受任何好處,也沒有給新兵任何的方便。”章傑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的說完了這句話。
“有人舉報你,放縱其他新兵,獨立體能不好,表現不好的新兵,有這樣的事情嗎。”
章傑慢慢放松下來,平靜的開口道:“沒有放縱其他新兵,孤立哪一個人的事情。我們班有個新兵,性格上有點缺陷。連裡班裡多次找他談話,效果並不好。”
“是今天早上,要跳樓的新兵嗎。”
章傑點頭,開口回道:“他一直都是我們重點關注的對象。”
作訓股股長最後問道:“你對以上問題還有要補充的嗎。”
章傑搖頭說道:“我相信組織,會給我一個公正的答案。”
章傑出門後,屋裡的五人討論起來,一直統一不了意見。一直開口問話的軍官說道:“股長,我想我們有必要問詢一下,十二班的新兵。”得到股長的同意後,秦風就站在了連部的門口。
秦風正在抄寫條例,說是抄寫也不太對,放在邊上的小冊子沒有被翻開過,秦風提筆就寫,沒有一絲的停頓。
文人傑走到他的邊上,喊他出來一下。秦風疑惑的跟在文人傑身後,來到了連部門口。 看到了站在兩邊的班長們,他大概知道是什麽事情了,這應該是有上面來人了。
對秦風的問詢就沒有這麽客氣了,幾個問題反覆的詢問,就像審犯人一樣。秦風疲於應對,總算是應付了過去。
春城機場,新訓團的吉普車,接上了四位匆匆趕來的人,一刻不停地往營區行去,一個多小時後,到達營區,秦風剛剛從連部出來。五名軍官走了,新兵們也是各回各班了。
連長和指導員迎接了,劉東明的父母和武裝部的兩位工作人員。他們中午接到消息,下午就飛了過來。眾人來到團部,見到了關在禁閉室的劉東明。
劉東明的父母見兒子安然無恙,不停地感謝著在場的軍官。結果不用再說,文人傑陪著劉東明收拾了東西,住到了團部。
十二班的新兵們,看著和來時一樣,拎著包走出班級的劉東明,都隱約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結果。他們班以後可能就剩下十二個新兵了。
今天之後,經過師部研究決定,劉東明因為身體原因,不適合服役,先退回地方,由地方協調處理。這樣對劉東明以後的人生,影響是最小的。
一個和以往沒有什麽不同的清晨,劉東明和他的父母,在武裝部工作人員陪同下,乘機回到了家鄉。回到家鄉的劉東明安穩了一段時間,過完年後,以外出打工的借口,離開了父母和家鄉。
在一個星月無光的夜晚,幾個身影正準備偷偷越過了國境線。被巡邏的官兵抓住了三人,只有一人受傷後逃離。事後,被抓的人員交代,逃掉的人叫劉明,籍貫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