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
甌越市。
此時的甌越還沒有炒房團,江南皮革廠的老板黃鶴也還沒帶著小姨子跑路。
廠子都沒搞起來呢!
反而因為它三面環山,一面臨海的地理位置,交通極為不便,貧窮困苦才是大多數甌越人的代名詞。
為了能混口飯吃,改革開放以來,甌越一度是浙省出國人數最多的城市。
這其中,甌越市區出國的人數又遠遠少於其下轄的偏遠鄉村出國的人數。
我們的故事就始於這樣的一個小鄉村。
“阿姨,一碗糯米飯。”
“要三角錢的還是五角錢的?”
“三角錢的,再來一碗甜豆腐軟。”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墩在早餐鋪門口打了個招呼,隨後小腦袋瓜滴溜溜轉了一圈,找了張拚桌坐下。
一碗糯米飯,現炸的油條切成段撒上,再澆一杓生湯肉就完成了,根據個人口味還可以加炊蝦和蔥花。
這時候條件不好,生湯肉裡只有幾顆米粒大小的肥肉末,湯頭也只有一小杓,攪拌之後還有大半的飯粒是乾的。
不過小胖墩兒還是吃的津津有味,一杓糯米飯,一杓甜豆腐軟,美~味。
拚桌的阿公看著小胖墩兒說道:“咪,你湯不要點(指豆腐軟),叫店裡倒一碗白開水配配,還可以省兩角法錠。”
阿公一邊說著,一邊端起手中的鉛碗呼哧呼哧地喝起了白開水,發出“啊哈~”的余音。
小胖墩兒心想:“白開水有什麽味道尼!”他對著阿公露出兩顆大板牙,笑笑不說話。
這時路上跑過一個背藍色書包的男孩兒,身後還吊著一根小尾巴:“阿哥!你跑慢點,我匹不牢。”小尾巴氣喘籲籲地喊道。
男孩兒並沒有理會小尾巴的呼喊,他跑過早餐店後似乎看到了什麽,又跑回來,書包和衣服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這是飛鵬伐?”他先是瞪眼注視著小胖墩兒,隨後說道:“飛鵬,要遲到啦,你還在這裡吃天光!”
小胖墩兒嘴裡飯都還沒來得及咽下,藍書包男孩兒就跑遠了。
“阿嬌,等一等我先,一起走啊。”劉飛鵬急忙喊道。
“我走先罷~~~要遲到啦~~~”沙沙的摩擦聲很快就消失在遠處。
“阿哥!”小尾巴尾音拉高,她實在跑不動了,傴著背慢慢走,書包快把整個身體遮住。頭上左右兩側的小啾啾,些許碎發雜亂地竄出來。
劉飛鵬趕緊扒啦幾下,背上書包就飛奔而出:“阿嬌~~~等一等啊~~~”
藍書包男孩兒名叫韓釗,他生的長手長腳。跑起來健步如飛,劉飛鵬拚命趕也追不上。
因為甌越本土方言“釗”與“嬌”同音,小夥伴們有時也用普通話喊他“阿嬌”。
“哼,小子,你這樣跑是追不上的。跟我練足球吧,我傳你‘百米衝刺孫興民’,男人,就要快的像羅治翔!”劉飛鵬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老頭兒的聲音。
“呵~哈~呵~哈~你出來,幹嘛,我不是,說了,我,哈~,我喜歡雯雯,呵~哈~,她喜歡我們班長,學習好。”劉飛鵬上氣不接下氣地回應道。
“說人話,還有,你在腦海裡與我對話無需喘氣,不然讀者會說你水字數的。”
“雯雯喜歡看灌籃高手!”劉飛鵬秒回。“大師,我想打籃球。”
“哼,籃球有什麽好的,張震月作為NBA歷史第一得分王,
都被人噓的受不了改行踢足球了。” “什麽NBA,你在說什麽啊!”
“要不是那陣強光眯住了我的眼……你也不會失去記憶了。”老頭兒的聲音逐漸變小。
“小子,聽好了!你學校離這邊還有600米,韓家小子再跑一會兒就跑不動了,我傳你明燈派的絕世神功,你要記得每章給我亮一盞燈,老頭子我怕黑。”
話音剛落,劉飛鵬腦海裡一陣白霧從虛空中噴湧而出,翻滾回旋間凝聚成一本古書,書曰《明燈經》。
翻開第一頁,寫的是:欲練神功,揮刀剃頭。
什麽鬼?一點也不押韻。雯雯也不會喜歡光頭吧……話說這一頁就像用膠水糊上去似的,老頭兒難道想讓我跟他一樣禿禿?
劉飛鵬晃了晃腦袋:“大師,先不跟你說了,阿嬌他妹喊我搭順風車。”說完順手關了腦域。
村裡的主乾道最開始是黃泥路,後來變成亂石子鋪的路,現在澆了些水泥和石子的混合物,路面有許多蜂窩狀的孔洞,還有很多石子,但總算是平整的道路了。
“飛鵬,走來一起乘啊。”韓慧丹邀了邀手,頭上的小啾啾晃了晃。
三輪車夫右手按住手刹,整個車身發出“吱啊~嗯啊~”的聲音,慢慢停在劉飛鵬側邊。
三輪車的座位踏板對於小學2年級的劉飛鵬來說有點高,他費力地邁上他的小蘿卜腿。
“阿丹,你哥太不講義氣了,也不等等咱們。”劉飛鵬小臉紅撲撲的。
“就是說嘛~我們待會兒追上他不要讓他蹭車!”韓慧丹說道。
劉飛鵬點頭表示讚同。等了一會兒,卻看著韓釗的身影越來越遠,忍不住急道:“糟了!這輛三輪車沒裝馬達,追不上。”
三輪車夫慢悠悠地彈著車,聞言說道:“咪,裝馬達會被警察罰款的木。非慌,定類,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是上河村三輪車第一彈快。”
說完車夫便站了起來,背部的肌肉虯結隆起,雙腿利用自身的重力開始加速踩起了腳踏板。
此廂速度加快,那邊廂韓釗卻是漸漸體力不支,慢了下來。直到人車平行,韓慧丹探出頭笑道:“阿哥,這麽巧啊,你也去上學~”
劉飛鵬雙手大拇指在眼角一拉,小拇指像是迎風的彩旗一般搖擺,吐出舌頭“略略略略略”。
韓釗沒有理會,暗自發力快跑了幾步,很快就泄了氣,眼看著要被超過,他右手在三輪車後座的把手上一扒拉,左腳用力一蹬,整個身體騰空而起,靈巧地跨上了車。
韓慧丹只見一個大屁股朝著她的大腿坐下來,拚命推搡著:“走開!阿哥你好重啊!”
劉飛鵬往旁邊擠了擠,拉過韓釗的胳膊道:“阿嬌,你坐中間吧。”
三隻小屁股排排坐在三輪車上,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
“餓了。”某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劉飛鵬隨手打了個響指,接著跟韓釗說道:“寫樂長得這麽小,怎麽能抱著這~麽大的和燈麽麽呢?”
外界的聲音漸遠,漆黑之中一顆泡泡破裂,大眼珠子眨巴了下,“哧溜”一聲把泡泡吸了進來。
“嗝~”
“0827晚11點,西乙,費羅爾競技vs希洪競技,費羅爾升班馬實力差,友誼賽之王又不是沒見過,費羅爾進球不是零蛋我直播倒立吃蛋。”
“嗯?那就是費羅爾競技有進球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