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看了一眼,後頭追上來的巴州府官兵。
皇帝賈神京一臉凝重,對身邊宰相傅頂宗說話的語氣也嚴肅不已:
“丞相,每每官兵一來,我等君臣便要沒完沒了的朝著大山深處逃竄,可惜我大魏皇恩浩蕩,竟然無法讓這巴州府的官兵接受王化!不知朝中文武百官,何人敢前去勸降!?”
……
一縱白河溝村民紛紛噤若寒蟬,十分有默契的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敢,正眼的抬頭看看賈神京。
開什麽玩笑?!
大家只不過是隨大流湊個熱鬧,過家家的做一回皇帝大臣,像戲文裡一樣,過過當官的癮而已。
什麽皇恩浩蕩!?
什麽巴州衙門眾多官兵不服王化?
他們一個個都巴不得生擒這一幫子君臣,然後好向朝廷請功領賞呢!。
你居然還敢想著要派人去勸降她們?
喂喂喂,拜托大哥醒醒啊!
這種事情心裡面想想就算了。
說出來等著眾人笑話嗎?
看著身邊這麽多膽怯的文武百官,皇帝賈神京此時此刻心裡頭沒由來一股怒氣:
“諸位愛卿好歹是我大魏柱國之臣,如今朝野動蕩,國家傾覆!正是需要諸位挺身而出的時候!國家養士多年,仗義死節,盡在今日!”
此言一出便立刻遭到眾多村民的反對和四處瞎嚷嚷。
不過就是在你們家裡吃了幾頓飯,上了幾回朝嗎?
竟然要我們替你去賣命?!
你個假神經在想什麽?
我們是出來賣笑的,不是來賣命的!
只有你們家兩個護院,李二牛和王二麻子。
他們才是出來賣命的,而不是出來賣笑的。
要搞清楚眼前的狀況。
……
有些怒氣衝衝的看了看眼前一幕,宰相傅頂宗也非常生氣地跳著腳說道,“諸位同僚受陛下恩澤久矣,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諸位豈可如此,推卸責任,棄國朝於不顧!?”
太醫楊滇峰立刻站出來反對說道,“你個傅宰相,說得倒輕松!既然如此,那為何你身為宰相,何不讓你前去勸降!?也顯得我們對此次勸降極為重視嘛!”
聽得這般激將法。
宰相傅頂宗被激得滿臉漲的通紅,嘴唇氣得哆哆嗦嗦,兀自開不了口。
身邊眾多村民見他說不出話來。
便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揭起了他的短。
“什麽宰相呀?我看他就是一個膽小鬼!身為宰相,連勸降這種事都不敢去!?”
“就是,就是……”
“如此膽小之人,豈能配做我們大魏國的宰相!”
“可不止呢!剛剛上山的時候,我還看到他有些肚子餓了,偷偷趁人不注意,摘掉自己頭上的,那顆做官帽用的大白菜,偷偷塞進嘴巴!”
“唉呀呀!這宰相怎麽這樣?餓了竟然連自己官帽都吃!?真是不可理喻……”
“堂堂一國宰相,餓了竟然連自己的白菜官帽也吃,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眾人立刻便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起來。
……
傅頂宗何時被人如此私下議論過,一張早已漲得通紅的臉,又羞又怒。
便有些外強中乾的睜大眼睛說,“你怎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什麽清白?我剛剛上山的路上,親眼見你偷了自家白菜官帽,而且還舔著吃……”
傅頂宗有些羞愧難當的便漲紅了臉,
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偷吃官帽不能算偷……偷吃!……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麽?”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麽“君子固窮”,什麽“者乎”之類,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
大山裡頓時便充滿了,眾多村民快活的空氣……
就連一旁許久不曾開口的皇后賈夫人,也橫眉冷眼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場場鬧劇。
聲音微不可查的嘟囔了一句:真是丟人現眼……
……
憤怒的看了看,取笑自己的眾人。
宰相傅頂宗那憤怒又惡毒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最終落在了默默無聲與兒子女兒形單影隻聚在一起的馬斌身上。
一臉壞笑著走去,聲音冰冷:“馬縣令這兩日新歸附我大魏國,正是該為國立功的時候,更何況這山下的巴州知州趙汝明,也算是你的舊識,有你前去親自招降,實在最好不過!”
一聽這話馬斌便像是火燒屁股一般,直接豁的一聲站立起來。
兩眼睛鼓得像銅鈴一般,死死的不甘心盯住這宰相傅頂宗。
心中憤怒之意,已無需多言。
只是自己身份尷尬,歸附這白河溝一群村民裡頭。
也純粹是為了活命而已。
可讓他乾這種事情,無異於讓他去官兵人群中送死罷了。
還不等馬斌開口說話。
兒子馬奎便憤憤不平的站出來,大聲拍了拍胸口,朝一眾村民拱手說道:“諸位鄉親父老!諸位大魏同僚,我父子三人,新歸附,大魏國,雖說也需建立功勳,為國效力!
可眼下的情形大家也是清楚的,那山底下有巴州衙門至少五六百的衙役和鄉勇。
反觀我們這一邊,說的好聽是傾國之兵都聚集在了這裡。
可實際上呢?
這所謂的傾國之兵,怕是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們這些人,老老小小的只有幾十號剛放下鋤頭的山野村民,而且其中將近半數還是老幼婦孺!壓根不堪一戰!
而這山下的巴州知州趙汝明,是出了名的謹小慎微,其人做事風格,向來周密而又謹慎,很少做那種劍走偏鋒的冒險事!
他的腦殼又沒有包!
如何會聽信我等一面之詞接受招降!?
讓我父親前去招降他們巴州衙門五六百號人, 豈不是讓我父親前去送死嗎?我堅決反對!”
一旁的妹妹馬琴也不甘示弱的大聲站出來,哼哼的歪著頭,眼睛死死地盯住傅頂宗:
“大家或許不知道,這宰相傅頂宗與我父親有過舊怨,一逮著機會便巴不得整死我父親!
他這哪是讓我父親去招降立功!?
這簡直是讓我父親前去白白的送死啊!我看他這人就沒安什麽好心!”
平白無故的被這麽一頂撞。
滿臉通紅的傅頂宗頓時險些氣得一臉煞白,見一旁的賈神京有些為難的,不知該如何開口。
便求助性地看了看太子賈鶴春,開始訴起了苦:“太子殿下!我身為宰相,自然是要附在陛下和太子殿下身邊的,怎麽說也得為朝廷出謀劃策,鞠躬盡瘁!
至於招降一事!馬斌他們的確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這可並非是我存心報復!還請太子殿下明察!”
卻見賈鶴春有些翻了翻白眼,無語的說道: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眼下官兵前來圍剿!空口白牙的想去勸降,無異於癡人說夢!
不過本太子倒是有一個想法!說出來可讓諸位好好參詳一二。”
聽得自家兒子有相應的對策。
正傷腦筋的皇帝賈神京,有些高興得龍顏大悅,激動的抓住他衣袖:
“太子快快說來,究竟是該如何應對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