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使不得啊!我受不起啊!”我慌忙站起身,也想回敬。
“怎麽受不起!”村長大爺眼珠子一瞪!旁邊的孫嬸子也按住我的胳膊,不讓我喝。
“還有,文海老哥的遺願咱們必須尊重!他說留給你們小哥倆的東西,不管是啥,也都是給你們的!”
“文海老哥住院火化,你們這一路大老遠的又送老哥回來,肯定也沒少花費。你倆放心,俺們村的人都是有良心的。”
“村長大爺,真不用,您太客氣了,我倆要是圖啥就不費這勁了……”我急忙拒絕。
我倆是花了點錢,可老爺子住院和火化可都是國家花的錢啊……
“你倆仁義,可不能讓我們村不仁義啊!這事就這麽定了。”村長大爺大手一揮,霸氣十足。
“唉,村長大爺,能跟我說說李老爺子的故事嗎?我們在他骨灰裡好像發現了彈片。”
既然村長大爺這麽堅持,我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出我一直好奇的問題。
“文海老哥,那可是我們村的驕傲啊!”村長大爺一臉驕傲的說道。
“他們小輩根本都不知道,唉!文海老哥,那可是打過淮海,打過遼沈,抗美援朝帶著一堆軍功章回來的!”
“他命硬的狠,在朝鮮挨過炮彈,你說的彈片,估計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文海老哥是個人物啊!為人正直,剛正不阿,還和善熱心腸。”另外一個老頭,接著話碴說到。
“可惜了,唉!這麽好的人,就是沒福啊!就一個兒子,18快成年了,結果病死了。媳婦受不了刺激,瘋了,沒多久也走了。就剩下老哥一個孤零零的活著,可憐呐。”
“老爺子從小就對我特好,把我當親兒子一樣對待,我也拿他當親爹伺候,可後來老爺子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我說給他養老送終,可能他怕拖累我吧,不聲不響的就走了,我出去找了好多回也沒找到他。”李大國紅著眼眶,吧嗒吧嗒掉著眼淚。
“文海老哥,就是太要強了!”村長大爺,深深的抽了一口煙,吐出心中濃濃的思念!
這一宿睡的很是安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外屋就傳來陣陣的說話聲,我睜開朦朧的睡眼才發現,孫胖子這孫子整個人都快趴我身上了。
我狠狠的一腳將他踹了下去,看了看自己是和衣而睡的,心裡才安定下來。
“三哥,你醒了!快洗把臉準備吃飯吧!”石頭聽見屋裡的響動,端著一臉盆熱水走了進來,笑呵呵的放在炕邊的凳子上。
隨後又出去取了兩條毛巾和兩套牙缸牙刷進來。
“都是新的。”石頭呲牙笑著,很是靦腆陽光。
“謝謝石頭兄弟了,外面怎麽這麽熱鬧?”我趕緊起床,穿鞋下地。
“外面都是來送李爺爺的人。”
“起來,起來,別裝死了,趕緊起床乾活。”我又使勁拍了拍孫胖子,這小子才停止鼾聲,不情願的半睜開眼睛。
“怎了,三哥?你怎麽在我家?”孫胖子迷糊的看著我!
“屁,你家?趕緊起床洗臉,咱們還得送李老爺子入土呢!”好家夥,這小子直接一碗斷片了。
“哦哦哦!”孫胖子這才眯瞪的穿鞋下地,接過我遞給他的牙缸牙刷。
“三哥,昨晚的小雞啥味啊?”孫胖子滿嘴牙膏沫子的問到。
“雞味兒!”我喝呸的將口中的漱口水吐進了髒水桶裡。
來了不少人,
裡裡外外得20多人,真是老的老,小的小,年輕人我就看見了一個石頭,剩下的都是半大小子。 簡簡單單的吃完早飯,我們就在李大虎的帶領下奔向了李老爺子的故居。
李老爺子住的很偏,基本就是村尾的位置,背靠著一個不大的土山,白雪覆蓋下,潔白無瑕。
老爺子家保持的很好,不大的院子裡雖算不上乾淨,但也立整。三件磚瓦房也都門窗完整,沒有半點破敗的樣子。
看樣子,李大國父子倆沒少過來修繕打掃!按村長大爺的說法,李文海老爺子離村都得四五年了,可房子卻沒有破敗。足見李大國父子的為人。
李老爺子家是真的窮,說是家徒四壁也不為過,除了簡單桌椅板凳床和櫃子外,一件現代的家用電器都看不到。
因為只有骨灰回來,因此也沒有再費勁搭正式的靈堂,只是簡單的在堂屋裡擺了香燭供品,李大國父子披麻戴孝,當起孝子賢孫,接人待物,忙前忙後的跑。
等來的村民都祭拜完畢後,李大國在孫胖子的指引下,抱起骨灰盒,領著我們一群人去了後院。
李老爺子家的後院很大,都接到了後面的土山上。幾棵看不出樹種的光禿大樹就種植在山腳下。旁邊的斜坡上就有兩個不大的土包,孤零零的立在那裡。
走到墳包前,墳前明顯有燒紙上供的痕跡。
李大國走到我和孫胖子身邊,將骨灰盒轉給石頭抱著,然後指給我們說。
“中間這個大的,是嬸子的墳,左下角那個稍小的墳頭是老爺子兒子的。嬸子旁邊的位置,是文海叔留給自己的。咱們把他埋在這吧,這也是文海叔生前跟我說的。”
孫胖子讓李大國先給李老爺子的妻子和兒子的墳一一上供,焚香燒紙,告知其李老爺子今日回歸故裡,與家人團圓。
然後又在要挖的地方前,擺好供桌祭品,點燃香燭。
孫胖子像模像樣的看了看三分煙火後,點點頭說到。
“行,沒啥問題。咱們開整吧。”
忘了說了,昨晚一碗斷篇的孫胖子,在今早吃完早飯肚子裡有食後,那叫一個放飛自我。直接把今天送老爺子入土的活給拿下了!
說真的,認識這麽久了,我就沒見過這麽能吹的孫胖子,我估計這小子就是沒醒酒。還好我提前跟他說了我昨晚的說辭,不然這孫子都得吹露餡了。
認識多少人,拉了多少屍,就不說了。他在白事行的師傅,那可真是上達天庭,下通地府的大能。而作為這麽牛叉師傅的嫡傳弟子,自身肯定也不能差吧!
我最服孫胖子的一點就是,吹牛X像真事似的!要不是我知道他那嘴中的牛X師傅就是猴子的話,我都特麽信了!
別人信不信我是不知道,反正石頭看孫胖子的眼睛,那是亮晶晶滿眼星了!
李大國領著幾個村民拎著鐵鍬上前,在孫胖子畫的不大的四方地界裡開始吭哧吭哧的挖坑。
“大虎,下面好像有東西啊?”
挖了沒幾分鍾,就聽見有人喊道,聞聲眾人隨即上前察看。
不到半米深的淺坑裡,一個黑色的東西漏出一角,看樣子像是一個包起來的東西。
“這是不是把誰家骨灰盒給刨出來了?”有人在人群中小聲議論著。
“閉嘴,都瞎咧咧啥,散開散開,小心點別把嬸子的墳頭給踩了,啥熱鬧都特麽看!”李大國虎著個臉,哄散了圍攏看熱鬧的眾人。
“小胖,那個小孫師傅,這個你看是怎麽回事啊?還挖不挖啊?”村長大爺也湊到坑前,眯著眼睛問孫胖子。
“我看,這我特麽怎麽看?我又不是透視眼。”孫胖子小聲嘀咕著,也就我倆離著近,不然我都聽不清。
我心裡暗暗好笑,該,叫你吹牛X!
不過我也挺服孫胖子的,你說他就畫了一個總共不到一平米的方框,裡面竟然能挖到東西。
這能說是運氣太好了?還是點子太背了?肯定不是能力太強了。
“好像是個牛皮紙包,這是李老爺子給自己留的地方,不會有別人家的骨灰盒的。”我在孫胖子耳邊低聲說道。
“挖!李老爺子一生正直坦蕩,百邪不侵,下面斷然不是什麽邪祟之物,但挖無妨!”孫胖子面不改色的朗聲說道。
“就是,這是老爺子給自己留的地方,怎麽會有事,一幫沒見識的玩意, 就會瞎叭叭!”李大國不屑的說道,率先下鍬,沿著邊緣小心挖著。
李大國不愧叫大虎,他就沒尋思這話把村長大爺也圈裡了?
其他幾個幫忙挖坑的人見狀,也紛紛上前小心挖著。
沒多大功夫,一個沾滿泥土的長方形物件就被挖了出來,看樣子像是包裹起來的方盒。
李大國將坑裡的東西交給了孫胖子,“打開看看裡面是啥不?”
“打開唄。”孫胖子倒是沒所謂。
“等等,先把文海老哥安葬了再說!”村長大爺黑著臉製止了孫胖子要開盒子的動作,得,感情還生大虎氣呢!
“這很可能是文海老哥留給你們的東西,這人多眼雜的,一會兒再開吧。”
要不怎說你大爺還是你大爺呢。
真是人老想的周全,這東西不值錢還好說,如果要真是金銀怎麽辦?財帛動人心啊!憑什麽你說是李文海的就是李文海的?
不開反倒沒事,有村長大爺和李大國壓著,誰也不會上趕著來觸這個霉頭!
還好這是初冬,土地沒有完全凍硬,不大一會,一個一米見方的土坑挖好了。
孫胖子從自己的黑布包裡取出一張黃表紙,又拿出毛筆和一瓶黑色的墨汁,擰開墨汁瓶後,直接沾筆芡筆。
隨後在事先準備好當供桌的小木頭方桌上鋪好黃表紙,刷刷點點的寫好地契,別說,孫胖子這毛筆字有兩筆刷子!竟然還是柳體!
這沒爹沒娘的孩子,小時候也像我一樣,被逼著練過毛筆字?
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