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於虛空中誕生,規則駕馭能量,能量構成物質。 物質演化出無限位面世界,能量膨脹不止,世界擴大不休。
新的規則從舊的規則的能量殘軀中誕生,億萬條規則縱橫交錯,糾纏不休,規則的特殊集合體--生命開始誕生。
特殊規則集合體產生淘汰、進化、變異,智慧的火花從朽木的本能中燃起。
能量在膨脹到頂點後走向衰退,多余的、不合理的規則卻只會越變越多,最終有限的能量不足以在支撐無限繁生的規則,物質結構從最微小的原子粒子層面逐漸崩潰,位面拉開衰亡的序幕。
智慧卻能超越規則限制的聚合能量,能量突破位面上限,穿過位面意志的阻攔後,最終竊取到龐大世界規則循環中的一小部分形成自我的領域,超脫低層的生命層次。
守護者和毀滅者從此誕生。
守護者協助位面意志清理無用規則,加大位面擴張,獲得更多能量,延緩位面滅亡,在世界內獲得更大的規則權限,神、佛由此而來。
毀滅者帶走有用規則,破壞世界規則循環,加速位面滅亡,被位面意志所厭惡,世界內獲得極大的削弱和災厄,惡、魔都歸此類。
有玩遊戲的就有破壞遊戲的,獨立規則之外的偷盜者,在位面毀滅時逃脫虛無洪流的吞噬,又在虛無裡抹除了所有本身的規則痕跡,天生能直接截取任何位面的規則片段,即使是一個肉體凡胎的偷盜者,也比十個能移山倒海的毀滅者,更具威脅,往往一經發現,就會招來位面意志的直接懲罰,是所有誕生智慧的位面的最可怕的敵人,天生的秩序之敵。
就像暫時遺忘一般,這段信息又被突然記起,出現在安辛的腦海,自然而然,就好像本該如此。
全身傳來暖洋洋的感覺,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愜意的甚至讓人不舍得睜開雙眼,怕打破如此美好的夢境。
夢境?好像有些不對,哪裡不對?是了,我死了。
我死了!這是哪裡!
陡然睜開的雙眼之前,是周圍數以千計的光柱,光柱穿過暗紅的雲層,落在灰蒙蒙的大地之上。
光柱裡面是許多和他一樣的年輕男女,抬起手才發現自己也是身處光柱之內,所有人在緩慢得落下來,身處其中,卻沒有感受到絲毫引力,就像依舊站在大地之上,不曾移動。
隻有極少數人掙脫了虛假的溫暖,睜開眼打量著,這完全陌生的世界。
層層疊疊好像快要逼近地表的暗紅色雲層,大地灰暗,沒有絲毫生氣,靜伏著紋絲不動,一如休憩中的洪荒巨獸,睡夢裡也帶著恐怖的氣息。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天地間卻散發著蒙蒙的微光,唯一可以算的上光源的是遠處虛浮空中縱橫萬丈的通天祭壇,看著明亮,在遠處卻感覺不到絲毫光源,反而帶有陣陣冷意,即使離得如此之遠,這種超越見識極限的建築,依舊讓人震驚的目瞪口呆。
時間飛快的流逝,光柱裡的眾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到達地面。
數千人相繼從美夢中醒來,聽著很多,在這無限延伸,宏偉寬廣的世界裡,卻連滄海一粟都算不上。
嗓子喊啞了,眼淚哭幹了,人們終於開始面對現實。
腳下傳來沙子的柔軟觸感,沒有水,沒有食物,整個世界荒蕪的像一片死地,眨眼間天地又回復寂靜。
光柱漸漸縮小,從三米變成1米,最終微不可見。
炙熱的氣息,
像是睡醒覓食的火龍一般,一口就將眾人吞入腹中。 轟!許多人的衣服上燃起火焰,熟肉的香氣彌漫開來,慘叫又一次打破了這個世界長久的寂靜,人們哀號著在沙子上滾來滾去企圖熄滅身上的火焰,火焰卻越燒越旺。
慘叫並沒有持續太久,火龍突然間便偃旗息鼓。
因為更大的巨獸已經蘇醒。
明明沒有絲毫霧氣,溫度卻已到達零下百度以上。
連燃燒的火焰竟然都被凍成雕塑,白藍色的冰層下,橘黃的光芒閃爍不定,美麗的像是稀世之寶,可惜無人欣賞。
所有人類連視線都被凍結成白色,沉默的世界又迎來它喜歡的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
雲層從中間擴散,變成一個巨大的空洞,十丈來高的隕石從中落下,沒有摩擦,沒有火花,甚至落地時沒有絲毫震蕩和聲響,自然的就如它已在哪裡矗立了千百年一般,一切都超出了安辛的認知。
光波以隕石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直到百裡之外才停歇,沙漠變成乾裂的土塊,冰層從眾人身上消退,卻沒留下一滴水漬,溫度雖然還是十分寒冷,但至少在人體接受范圍之內。
安辛摸了摸完好如初的衣服,即使剛剛強烈的痛楚還心有余悸,但依舊忍不住懷疑是一場虛幻的夢魘。
所有人還在相顧茫然的時候,隕石突然張口了長達十米的大嘴,嘴裡犬牙交錯,鋒利的像是擴大版的碎肉機,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寒意。
隕石附近的人驚恐的連滾帶爬的跑向遠處,明明空間廣闊的再容納上億人都毫無問題,幾千個人卻相互推搡的擠成一團,結果誰也沒能跑出多遠。
隕石的大嘴略微一彎,像是微笑的弧度,卻比張開血盆大口的虎狼還要來得可怕,又引起一陣驚恐的尖叫。
終於,隕石開始說話,:“初次見面,大家好,我是一號,以後請多多關照。”聲音滑稽的像是上台表演的小醜。
一陣無言的沉默,隕石和人類固守著自己的地盤,恐慌終於得到遏製。
強大的接受能力和旺盛的好奇心讓人類敢於直面一切恐怖,終於有膽子大的人類確定了暫時的安全後要嘗試與隕石一號建立交流。
隕石一號卻語氣一變,冷酷的像是磨刀霍霍的屠夫:“不要問為什麽,你們隻要知道,剛才經歷的一切不是幻覺而是確實發生過的,隻不過我庇護了爾等,外面的沙漠日夜交替時熾熱如火,寒冷如冰,但天下不會有免費的午餐,新手的身份讓你們得到了一次免費的庇護,下次就該付費了,否則我隻能無奈的將你們踢出庇護所,讓你們在外面的沙漠裡自生自滅。”
頓了頓,繼續道:“弱者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活的的足夠久,秘密自然會走到你們的眼前,靜下心來,看看你們的記憶吧。”
靜下心來,這時眾人才又回憶起腦子裡多出的那段信息,畢竟它是如此鮮明深刻,才發現所有人記憶都是如此,又不敢和佔據主導地位的隕石一號求證,隻能相互低聲議論,猜測著種種可能。
安辛越眾而出,就這樣站在隕石一號三米開外,犬牙交錯的大嘴裡噴出一股不同於外界的滲人寒意,讓安辛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隕石一號的大嘴裡突然飛出一顆足球大小的眼球,轉眼就到達安辛眼前,:“你難道有問題!”
安辛甚至能清晰的看見收縮的瞳孔和虹膜,用最大的力量才壓製住顫抖的身體,用盡量平靜的聲音道:“我想我至少能知道我能幹什麽,才能得到工錢支付下次的午餐。”
所有人都停止議論,注視著這個大膽的青年。
眼球瞳孔逐漸縮小,安辛覺得自己的心髒也隨之逐漸縮小,難受的像馬上就要爆裂開來。
終於,隕石的一號的眼球驀然彎成一條月牙狀,聲音也回復剛開始的滑稽,:“我喜歡勤快的新手,這樣世界才能變得美好。”
安辛暗暗松了一口氣,差點癱軟在地上,沒想到剛經歷死亡的自己, 直面隕石一號這樣的怪物時依舊恐懼的像是要崩潰一般,畢竟是顛覆二十二年世界觀的恐怖生物。
隕石一號張開大嘴大笑道:“新手們,去找尋你們的道路,獲得生存的資源吧,這是我主的恩賜!”
大地之上忽然出現,數以百計的百丈高門,從中湧出難以抵抗的吸力,將一個個人類吸入其中。
黃小玟在安辛越過人群的時候便看見了他,掙扎著擠過擁擠的人群,還未走近,大門便突然出現。
無可匹敵的吸力將她拉向一旁,兩人刹那間錯身而過,掙扎叫喊著想要拉住對方。
但可怕的大門竟然連聲音都能吞沒,只見一個個手舞足蹈的人類在門後的光亮裡消失殆盡。
所有大門都像挑食的孩童一般,每個大門隻對特定的人群具備引力,限定之外的人類即使從門口飛過也感受不到絲毫吸力。
所有的人類都被大門吸入門後,百丈高的大門驀然間開始縮小,像被蹂躪成一團的廢紙團,變成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最終化為一點,消失殆盡。
天地又回復空曠,和人類來到之前一般,隻是灰暗的大地上多了塊十丈來高的隕石。
隕石一號的眼球從大門消失處收回目光,自言自語道:“2753個人類,雖然佔了先機,不過生命個體卻是最少的,質量也好不到那裡去,別死光了啊,不然就算我不給你們陪葬,也活不了多久了。”
眼球回歸大嘴,犬牙閉合。
天地間又變成毫無生命的死寂狀態,連風都不曾有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