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 15 日，香南一中高一年級的同學們心心念念的期終考試終於如期而至。

　　當然，主要期盼的還是這場考試之後的寒假，畢竟高一才過了一半，兩年後那種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壓迫感還遠遠沒有到來，因此大家普遍對現階段的考試沒什麽壓力。

　　考得好當然不錯，但考得差也無所謂，尤其是對於 93 班這種非重點的班級來說。

　　倒是陳溪暮經過了這幾個月的學習，從零開始地撿起了很多過去沒涉獵過的東西，如果把殺手當作一個職業，那他應該算職業技能點滿，這段時間在點公共基礎技能。

　　各領域裡給高中生學的知識基本上都屬於入門級別，對於耐心、記憶力和大腦運算能力都遠超普通人的他來說，學起來自然是事半功倍。

　　而考試作為階段性學習成果的驗收手段，他在其中也交出了一份相當亮眼的成績——不僅在班上拿到了第一，而且年級排名也進入了前一百，這讓第二名的王靜嘉在出成績之後一直在手機上問他，是不是背著自己偷偷學習了！

　　期終考試過後，陳溪暮正式開始休假……不，開始放假。

　　不用去學校、也沒什麽社交和娛樂活動的他，乾脆和王靜嘉一起成了初見的寒假工——白天在後廚幫忙，晚上在大廳演奏，幾天下來王蓓和呂坤看見他倆都笑呵呵的。

　　陳家別墅那邊，陳溪暮偶爾會回去陪爺爺陳德昌吃個飯，有時候碰上陳錦寒在家，兩人也會點頭打個招呼，父子倆說不上形同陌路，但絕對稱不上熟絡。

　　至於陳明喆，不知道這個弟弟是刻意還是無意，每次陳溪暮去的時候，都沒看到過他，倒是繼母楊笑晴和大伯陳興鑒每次都在，而且一直對他都沒什麽好臉色，對此陳溪暮就當沒看見。

　　寒假開始後的第二周，他意外地迎來了兩位訪客。

　　這天晚上的演奏時間結束後，陳溪暮合上鋼琴蓋，剛從演奏台上下來，就看見雅座上有個男人在衝他招手。

　　第一眼對上時，他本來想裝作不認識直接略過的，卻沒想到對方直接喊了一聲「溪暮同學」，讓大廳裡幾乎一半的人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陳溪暮隻好硬著頭皮地走過去，準備看看對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溪暮同學，好久不見了。」雅座左側沙發上的男人站起身來，一臉微笑地給他倒了杯水，正是他之前在這裡和學校兩度遇見過的著名音樂經紀人，鄭希傳。

　　跟他一起的還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面容姣好的年輕女生，她戴著一款價值不菲的藍牙耳機，正在手機上和人聊天。陳溪暮走過來的時候，她輕輕抬頭瞟了一眼，就再也沒有看他。

　　「你好，鄭老師。」伸手跟鄭希傳握了握，「找我有什麽事嗎?」

　　早在演奏台上時，陳溪暮就注意到了他倆，本來以為他們只是來聽歌和吃飯的，但現在看起來似乎還有別的目的。

　　「我想請你幫忙寫一首歌。」坐下之後，鄭希傳說道。

　　「寫歌?」陳溪暮挑了挑眉。

　　「是的，是老師讓我過來找你的。」鄭希傳點頭道，然後用手肘擠了擠旁邊的女生，「小璿，跟溪暮同學打個招呼。」

　　被鄭希傳出聲提醒，女生有些不情願地摘下耳機，將垂在胸前丘壑上的咖啡色長發甩到身後，「你好，我叫黃璿。」聲音清清冷冷，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抱歉，

她在陌生人面前一直是這個樣子。」鄭希傳有些不好意思地訕笑道。　　「是這樣的，小璿是江海音樂學院的學生，也是我公司的簽約歌手，她想在畢業之前出一首作品，但我手上暫時沒有合適的資源……是老師，向我推薦了你。」

　　他口中的老師，自然指的是那位賽裡斯音樂界的傳奇，黃嘯。

　　聽到這裡，陳溪暮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他想起之前的校慶結束後，黃嘯對他說的那番話和交給他的名片……本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天，鄭希傳竟然真的找上門來了。

　　姓黃，大學生，還沒畢業就跟鄭希傳簽約的歌手，黃嘯的推薦……陳溪暮的眼光掃過黃璿的咖啡色及肩長發和眼眶裡的大號美瞳，瞬間就對她和黃嘯的關系有了猜測。

　　鄭希傳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被白嫖，於是連忙說道:「我們會支付酬勞，價格絕對高於市場的平均水準，除了製作費用還有一切發行渠道的分成，這些都會白紙黑字地寫在合同裡！」

　　「讓我幫忙的話不是不行……」陳溪暮笑了笑，「但價格可能會比較貴。」

　　鄭希傳聞言收起笑容，正色道:「溪暮同學不妨開個價。」

　　而一旁的黃璿則是冷淡中很明顯地皺起了眉頭。

　　「我不要渠道分成，只要製作費，一口價……十萬。」陳溪暮好整以暇地說道。

　　「什麽?」此話一出，鄭希傳還沒來得及接話，就聽見旁邊的黃璿像是公雞打鳴一般地喊道，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你以為你是誰啊！十萬?你怎麽好意思開口?」

　　「在商言商地說，這個價格已經很便宜了。」陳溪暮平靜地答道。

　　黃璿看著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時讓陳溪暮不禁在心裡感慨，「大學生果然比高中生大」。

　　「我想問一下……」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平靜下來後，黃璿一臉譏諷地問道:「你今年多大?」

　　「差幾個月十七歲。」陳溪暮答道。

　　「你接觸過音樂行業的工作嗎?」

　　「在這裡彈鋼琴算嗎?」陳溪暮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演奏台。

　　黃璿翻了個白眼，「你幫別人寫過歌嗎?」

　　「改編算嗎?」陳溪暮聳了聳肩。

　　黃璿眼裡的鄙夷之色更濃了，「也就是說，你沒有從零到一寫出一首歌的經驗，對嗎?」

　　「按照你的定義，確實是這樣。」陳溪暮點了點頭。

　　「你知道在江海，一個成熟的音樂工作室做一首歌，要多少錢嗎?」黃璿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陳溪暮搖了搖頭。

　　「比你剛剛說的十分之一還要少。」黃璿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真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相信鄭叔叔跟我說你會寫歌。」

　　「真他媽浪費時間。」丟下這句話，她就抓起桌上的手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雅座裡，鄭希傳坐在沙發上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溪暮同學，小璿她從小性格就這樣，直來直去的，老師也一直有些頭疼……」

　　「這樣挺好的。」陳溪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價格我剛剛也說了，放棄渠道分成，只要製作費用，如果你覺得合適，可以把對這首歌的要求發給我，如果不合適……」

　　「我需要回去跟老師商量一下，過幾天給你答覆可以嗎?」比起黃璿，鄭希傳的態度無疑專業了許多。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