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以前不能點燃?”
白進默默接過蠟燭,暗自揣度,不太地道,這是明知道不能點燃才買給我。還不能明言,生怕說錯話,再得而複失。
隨即,他又否定自己的揣測。
做生意,只是“蘭燼落私街”的幌子,隻做生意不見客,是怕暴光警探長肇淺碧事務所。沒必要賣給他一個假的“寶器”蠟燭,又不值幾個星幣。
這樣一想,白進心裡踏實了,一定是警探長肇淺碧和蘭暗衣對“寶器”蠟燭毫無辦法,才便宜了他。
蘭暗衣回去“肇記”,噘著嘴不說話。
“怎麽,白進點燃那根蠟燭了?”
“唉,當時,我是有意拿錯的。好不容易遇到個登上門的菜鳥,反正點亮不了,宰他一下,才一千星幣,萬一找後帳就說拿錯了,我再重新給他一個得了。小姐也知道,這根蠟燭,我們一百零八個堂口的人都試了個遍,都無法點燃。我一直覺得不吉利,就想把它賣掉。小姐把它歸到“寶器”類別,是不是也這樣覺得。你說奇了怪了,三年前‘香妃秘境’被盜,我倆去的時候,發現整個秘境被洗劫的比臉還乾淨,獨獨遺留下一根小蠟燭。小姐你說,蠟燭是盜賊的,還是‘香妃’的?”
“還用問,肯定是‘香妃’的。許多事不能解釋,也解釋不清。等你修煉到‘香妃’那個境界,不用解釋,也清楚了。”
“小姐你說會不會害了白進?”
“蠟燭已經被他點燃,要害早就害了。你還能見到他,就說明他和‘香妃’有緣,蠟燭命中注定是他的,或者說,等的就是他。傳說中的第四種‘器’,有‘命’才能得到。”
“天啊,小姐說蠟燭是傳說中的第四種?!這麽貴重的東西,小姐為什麽把它當做‘寶器’賣?幸虧白進是自己人,要是賣給外人,我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罪人。”
“說了是‘命’,你不會懂。你也不想想,掛到網上三年了,你賣掉了嗎?我敢說,除了白進能買走。任何買主在網上看不見或者都會有意忽略掉它,你肯定賣不掉,這就是‘命’。”
“小姐是說這根蠟燭有生命,會躲?”
“是‘命’,不是生命。”
“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過段時間你問白進點燃蠟燭遇到什麽異相,你就知道了。”
“不用過段時間,我現在就去問。”
“別去,去也白問。”
肇淺碧剛說了一個別字,蘭暗衣已經跑出去了。
三息之後,蘭暗衣又噘著嘴回來了。
“真是的,裝啞作聾,說一下又不死人。大男人,真小氣。”
“呵呵,是你,也不會說。不是不說,時候未到。我問你,白進的修為,是不是提高了很多?”
“是呀,我把這個忽視了,難道與蠟燭有關?”
“有關,也無關,結果是對的。”
“聽小姐說話真累,還是做小姐的狗腿好。”
白進要聽到肇淺碧的話,一定會跳起來,就像親眼目睹了一樣。肇淺碧的年齡隻比他大三歲。
說到年齡,就複雜了。
按道理,在“宇宙星空學院”待一天,就相當於生活在夏國一年。現在白進三十三歲,換算成“宇宙星空學院”的年齡,豈不是只有三歲多一點嗎?
其實不是的,如果測骨齡,白進還是三十三歲。這與時間維度有關。
當白進擁有“宇宙星空學院”正式身份,宇宙維度的規則和秩序會自發調節,
把他的骨齡調節的“宇宙星空學院”的人一樣,身體其他不會變。 正因為如此,在“宇宙星空學院起源”一書中,作者懷疑,“宇宙星空學院”是一個龐大的生命,宇宙中的每一個星辰,都是他的細胞。
白進很認同這個觀點,他就是按照這個原理修煉“星經”(前面說過,白進認為“心經”即“星經”)的。
送走蘭暗衣,白進長舒一口氣。恰好被神出鬼沒的紅暗燭出來看到。
“瞧你這個賤樣,怎麽,做虧心事了,害怕了,還是心虛了,被蘭丫頭欺負了?”
“都在一起做事,別背後說人家壞話好嗎?”
“臭小子,你在教訓我是嗎?我這是背後說的嗎,我是當面說的好吧。你才來幾天,別把蘭丫頭想的太好了。”
“我沒想她有多好,就是覺得大家都是同事,應該和氣才對。”
“和氣,想都不要想。不遭人嫉是庸才,一百零八個堂口,沒一個善茬。記住,這世上沒有誰值得你真誠以待。搶任務搶功勞,絕對不能心軟,心若軟了,只能一輩子混吃等死,沒人看得起。”
白進點了下頭,算是認可紅暗燭的這番話。
目前,白進就是一個吃軟飯的家夥,沒啥本事,卻當了蘭堂的頭,還不是肇淺碧認為他行。
說也奇怪,白進當了蘭堂的頭,紅暗燭不修口德,口頭上佔點便宜,但是內心是承認白進的。這一點,從見面禮,白進感覺得到。
不像從前,紅暗燭和蘭暗衣是真掐。有幾次蘭堂做任務,差點誤事,所以肇淺碧把蘭暗衣調開了。
紅暗燭大大咧咧,說的話口無遮攔。
但是,白進的確都聽進去了。
紅暗燭說,這會世上沒有誰值得你真誠以待。剛才白進就睜著眼睛說瞎話,騙了蘭暗衣,說他點燃蠟燭沒發生啥異象,把蘭暗衣氣走了。
再者說了,要說騙,也是蘭暗衣騙他在先。
先小人後君子,他還是肯定先前的猜測。肇淺碧得到蠟燭後,肯定試了很多辦法,發現無法點燃,才放棄置入了‘寶器’一類出售,說難聽點,本就打算坑客戶的,事實如此。
到了晚上,白進打算再次點燃蠟燭。
點燃蠟燭雖有異相,但是性命無憂,大不了再次回到101工作室,無所謂,再花一年時間,也就是這裡一天的時間,把念力修煉回來罷了,不算什麽。
這次白進是在分配給自己的小院,設計很巧妙,像去“肇記竹園”一樣,傳送進來的,不知道方位,要進去只有蘭堂裡的隱匿陣法。
天已昏暗,白進點燃蠟燭。
和昨天一樣,紅紅的光圈,自蠟燭燈芯向外漫延到整個小院。白進看得真切,頭頂的星空已經消失不見,滿院紅燭光如一片紅海,把這裡切割成一個獨立的天地。
孤帆遠影,隱隱聽到淒淒婉婉的歌聲,自紅海畫舸中飄出,仿佛來自天際。和上次的詞不一樣,這次是新詞,但是,卻是銜接的上次的詞。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分明是人生的兩個階段,少年時期和壯年時期,少年時生活過的有多紙醉金迷奢靡荒唐,壯年時就有多顛沛流離孤獨淒慘。
聽到到這裡,白進的念力又被蠟燭燈芯一吸而空。
這次有了準備,白進也不慌張。
重新回到101工作室,開始不舍晝夜的瘋狂修煉“星經”,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念力。
當他感覺念力充盈,再次回到“宇宙星空學院”“蘭燼落私街”小院,發現天還沒亮,小院幽幽暗暗,也即是說,這次恢復念力,用了不到半天時間。
再次點燃蠟燭,紅紅的光圈卻如夕陽下雨幕中的黃昏。殘陽如血,隱隱聽到淒淒婉婉的歌聲,自一座年久失修的荒野破寺隱隱傳出,聽得令人萬念俱灰肝腸寸斷。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不過,細細品味,又覺得這種萬念俱灰是一種解脫和放下。 沒有輝煌人生經歷和遭遇坎坷的人,是沒有這種覺悟的。
白進心志堅毅,早已跳出詞曲中的意境,有的只是人生三個階段的感悟。
三紀年,換算成夏國歷算是有五萬四千年的壽命,可在“宇宙星空學院”,和螻蟻的壽命差不多。
珍惜當下,不讓自己後悔,便是一生所求。
蠟燭的小小火苗忽閃忽閃的,像是在向白進點頭。
“咦,你這次不吸收我的念力了,是吸收飽了還是不好意思了吸收了?”
白進看著手心裡的小小蠟燭,一邊感歎,一邊想起最後一闋詞的最後一句,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突然發現忽閃忽閃的小小火苗,實際是一個小紅人,化成小火苗在跳舞,身穿紅菱綃,紅紗半遮面,一舞傾情,顛倒眾生,她的舞便是著燭光天地的規則和秩序。
蠟燭熄滅,小院已是天明。
白進突然就明悟,原來這才是蠟燭的真正功能。
燭光所向,皆是小紅人的地盤。在這個地盤裡,小紅人說了算。她可以主宰時間,主宰了時間便是主宰了人生,既可以讓年長者回到幼年,又可以讓少年頹變為老人。
代價則是吸收白進的念力,吸收越多,蠟燭點燃支撐的時間越長。
白進算了下時間,最後這次蠟燭從點燃到熄滅,大約是點燃一炷香的時間,也就是一個時辰的的四分之一。
這是他念力能支撐的極限。
遇到敵人,輕易別點燃蠟燭,一經點燃,便要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解決敵人。